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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刀光剑影总无声 乔晓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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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孟良利索的烧水提上楼,浴桶里盛满了水,他冲里屋喊了一声便背过身去立着。
听到窸窣的脚步声,而后是哗啦啦的水声,知道人已经进了桶,孟良松口气,都说男女授受不清非礼勿视,怎么到他这男男也如此别扭,按说他应该坦荡荡看过去,可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别扭,或许是柴紫长的太过俊俏柔美,唉,总之这活不好干。
转过身就见柴紫坐在浴桶里,热气袅袅,衬得他乌发更黑皮肤更白,孟良吞口口水撇头想进里屋拿他的衣服熏香却被叫住。
“先给我搓背吧。”
孟良顿住脚步故意吓唬他道:“我可不像春来女儿家力气小,你不怕又被搓的皮开肉绽!”
怎知柴紫眼没抬淡淡道:“那你就省点力气不就得了。”
完全四两拨千斤,孟良没话说了,只好认命的走过去丝瓜络伺候,虽说心里别扭,可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轻了很多,前日搓出的青红交错还没好全,他也下不去狠手,只得就着清水轻轻抹了两下就放下了。
好在柴紫也没再多说什么,趴在桶边闭着眼睛假寐,孟良觉得每次他泡澡的时候都好像只猫一样,乖乖的窝着,鼻息浅浅的,细长的眼睛微闭,鼻头被雾水打湿,发丝也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像只可怜的小猫,眼前又出现昨夜桥墩下他失魂落魄的表情,唉,若他是女子——孟良被心里这个想法怔住,他看一眼身旁的人,眉心蹙紧转身进里屋拿衣服。
瞪着满满一柜子的深浅紫色,心中没由来更加浮躁,他是男人,就算死了也是男人,什么女子女人的,孟良你是纯爷们,别龌龊了好不好!
随手抽了件衣服回身,走到外屋又胡乱在香炉上抖了抖,他故意粗声粗气的道:“喂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像女人一样整天又洗又熏的?”
柴紫睁眼,看得出他表情微微发僵,孟良心里想发火吧快发火吧,要是纯爷们听了这话怎么着也得火了。
可柴紫也仅仅看了他一眼,细白的胳膊伸过来,沾着水湿漉漉的在烛光下发亮,孟良看着愣了半秒,只觉得一股燥热冲上脑门,霍得将衣服抛给他,他背过身似是和自己赌气一样道:“我可是地地道道纯爷们,之前春来伺候你的时候或许细致,我可做不到,若是你受不了,乘早跟乔晓余说批发我去倒馊水好了,你放心,就算倒馊水我孟良也不会欠你一分钱,早晚挣足了还你。”
一口气说了大一大串,可却没听到他应,孟良回身,就见他已然穿好了衣裳,只是薄衫沾着身上的水渍贴着,让人浮想联翩,他闭眼暗骂自己龌龊,却听柴紫道:“我留你,不是为了叫你伺候我。”
“那为什么?”
孟良睁眼,见他走进里屋拿梳子梳头发,头发又湿又长,所以很不好梳。
他叹一口气跟过去,抓过他手里的梳子道:“这种事还是小的来吧,我欠你一万两,我若是女的,就直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了,可我是男人,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
这话他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柴紫听的,孟良不傻,昨夜那一吻虽然彼此再也没提,可他心里却一直绷着,管他是真醉还是假醉,丑话说在前头总是好,还是那句话,他正正真真纯爷们一枚。
柴紫听了这话,打镜子里定定瞅着他,瞅的孟良心里毛毛的,本想好好给他梳通,可发丝缠绕越加浮躁,他胡乱理了两下扔了梳子道:“不早了,你快上床睡吧,春来之前睡哪里?”
他之前看过了,房间虽大却只有一张床,该不会真像电视上演的一样,丫鬟都和少爷同床吧。
“她睡地上。”
“诶?地——地上?”
孟良惊讶,当杂役好歹也有张大炕,怎么这一百零一号上房却要睡地板。
柴紫起身走到床边,径自脱了鞋上床,缩在床一边,背过身拉了被子道:“床很大。”
孟良一愣,他不傻,自然听得懂,床很大,肉眼也看得出来,柴紫本来就瘦弱个小,整个人躺上去连一半都没占到,床很大,两个人不挤,可心挤,他要是躺上去,估计一晚上都跟睡砧板一样,还是算了吧。
左右看看他一咬牙道:“我睡浴缸。”
说完出了房间直奔浴缸,拔塞放水整块布子擦干又扔了一床棉絮翻身躺进去,憋屈是憋屈了点,但心安理得,孟良抬头吹熄了蜡烛,房间里顿时静成一片。
太静了,静的有些闹心,他故意翻个身打起呼噜,心里念叨着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可偏偏一声叹息自里屋溢出来,浅浅的,却足以振聋发聩,硬生生截断了他的假寐。
止了声,孟良忍不住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可房间是真静了,再无声响,心里乱乱的,只能闭上眼睛,慢慢的也就真睡着了。
一觉到次日天亮,醒来是因为耳边有窸窣声,睁开眼柴紫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定定看着他,孟良一惊,翻起身却哎呦一声,撞到了头,忘了他不在床上而是在浴缸里,挣扎着起身,全身酸痛,唉,这浴缸也不是这么好睡的。
跳了出来连忙收拾起棉絮道:“什么时候醒的,也不叫醒我。”
柴紫看他一眼淡淡道:“今日有酒要陪,你不用跟我,房里有些衣服,洗了晒干熏香再挂,铺上的被褥好久没晾了,今日太阳好抬上屋顶晒晒,地板踩得人多了全是脚印,刷一遍吧,再去醉死梦生买十坛梅酒十坛陈酿回来。”
孟良点头,虽然心里有点不爽,可却也只能接着,但他这活也不能干的稀里糊涂:“买酒的银子——”
“记我的帐。”
柴紫说完眼也没抬就抬脚出了门。
孟良负气,小声嘀咕:“不就洗衣刷地晾被子嘛!还能难得到我孟良?”
可转身进了里屋傻眼了,满柜子的衣服都被他扯了出来扔在床上,至少有三五十件,没有洗衣机,用手洗这么多衣服?孟良表情慢慢狰狞,随手抓一件衣服双手扼住,好像扼住衣服的主人般用力摇晃大声呵斥:“想给我下马威逼我就范?没这么容易!老子铁铮铮一条汉子宁死不屈!”
“衣服会说话?”
“吓?!”
孟良听声回头就见走了的人却生生立在眼前,奶奶的,鬼啊,走路无声。
“我——我演戏呢!演戏!就是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曹孟德败走华容道唐僧西天取经——”
“还有门窗。”
“诶?”
“所有门窗擦一遍,这些活要在我回来之前干完。”
说完柴紫转身出门,孟良愣了一秒,追到门边,隔窗看他这次是真的下楼走了,这才松一口气,瞪着亮堂堂的窗户气:“你当我怕你!老子是吓大的!”
可气势再大,活还是得干,孟良回屋拢了衣服本来准备往后院洗池子里走,经过浴缸却笑了,这么大个洗衣盆况且还有自来水,不用多可惜!
想到这心情又好了,将所有衣服呼啦扔进浴盆,抽着冷水,看着水哗啦啦浸湿衣服,孟良边吹口哨边想,干活就干活,老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了这些,哼!想逼我就范?没门!
洗完衣服擦地板,擦完地板擦门窗,擦完门窗——孟良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想他活着的时候也是甩手少爷一个,哪干过这么多活。
看看沙漏时间过去一大半了,还要去醉死梦生买酒,孟良揉着腰叹气涟涟的出了房,才下楼就碰到最不想遇到的人。
“看不出手脚还蛮利落的。”
“你看不出的还多呢!”
孟良将头扭向一旁。
“一早晨洗了几十件衣服,看来柴公子真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啊。”
“你能不能积点口德,谁是香谁是玉?!”
孟良怒了,也不想想是谁害他落得如此下场,就是眼前这个罪魁祸首,偏偏她还每次都跑来落井下石。
乔晓余抿嘴笑:“别迁怒我,要发火找你主子去。”
孟良呲牙:“懒的理你!”
说罢往门外走。
“唉,本想好心让你省点力气,既然你不领情,那算了。”
孟良顿住脚,不甘不愿的回头:“省什么力气?怎么省?”
乔晓余杏眼眨巴眨巴,看着他露齿一笑灿若春桃,若是别人看了一定心花怒放,可孟良知道,她越殷勤,一定没好事。
“醉死梦生,三十坛起送。”
孟良挑眉:“说了等于没说!”
柴紫只要二十坛,难道他为了省一趟跑路要自掏十坛不成。
“店里恰好存酒不多了,我也有打算买个几十坛来。”
孟良再度停了脚,回头看着她问:“你愿拼团?”
“拼团?”
孟良抿嘴:“就是合伙买?”
乔晓余一乐,眨眨眼道:“算你欠我一个人情!”
孟良刚想回绝,却转念一想有便宜为何不沾,何况之前她沾他的便宜也不少,索性心安理得的点头。
乔晓余手一招冲着小二哥道:“去醉死梦生要十坛梅酒十坛陈酿三十坛春尖,春尖记店里帐,其余的记在柴公子帐下。”
小二得了命转身前往。
孟良得空索性坐在门柱旁晒太阳歇会,就着阳光打量乔晓余,今天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镶白边的夹袄百褶裙,头发挽一半散一半,脸蛋依旧嫩的出水,胳膊上翠生生的四五个镯子也依旧水润,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有些憔悴,似是整晚没睡一样,想到客栈里的事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孟良不禁笑了出来。
乔晓余看账本,突然听他一笑,抬眼道:“有什么好笑的乐子,也说来我听听?”
孟良只顾着自己偷乐,就是不说,也不能说,难不成要说她整晚不睡各房各院趴墙角,说了还不被她活活打死。
乔晓余见他笑得贼却是不说,心里更恼,抓一把花生丢过去道:“你若不说,等会酒来了我也霸着不给,等你自己去买。”
孟良挑眉:“你怎么总是喜欢威胁人。”
乔晓余扬眉一笑:“因为被我威胁的人总是吃这一套。”
孟良笑叹:“啧啧,可惜啊可惜!”
乔晓余挑眉:“可惜什么?”
“可惜吃这一套的人又总不一样。”
“什么意思?”
“铁打的乔掌柜流水的兵,你这样留不住人心啊!”
“哎呦!”
柜台里的账房先生打翻了墨水浸湿了账本,乔掌柜脸一沉冷声道:“扣一两月钱,支他二十两银子。”
说罢转身进楼里,孟良张二摸不着头脑,他说了什么取悦她竟然得了二十两银子?若是取悦了?为何她又是板着脸走的?
“你这家伙祸从口出害我损失一两月钱,你要赔我!”
账房收拾好墨水瞪着孟良低喊。
孟良莫名,指指自己又看看他:“我害你?我怎么害你了?”
账房嘿嘿一笑,可随即又叹气,左右看看凑近低声道:“你说了最不该说的话,戳中了掌柜的心事,你呦!”
孟良惊讶,他说了什么戳中了乔晓余心事?仔细想想,他不过套用现代一句俗语罢了。
“我不管,总之这一两银子记在你账上!”
孟良哭笑不得,懒得争辩只得顺口道:“好好好,反正她刚不是赏了我二十两,你就扣吧。”
账房一听乐了:“你傻啊!那是给你的买酒钱!”
“买酒钱?买什么酒?”
“刚才不是说了吗?若惹得她不高兴,买来的酒全都扣着,柴公子的酒你还得自己跑去搬!”
奶奶的,孟良傻眼了,这乔晓余变的也太快了吧,说风就是雨,得!自己去就自己去!一来二去他还倒贴一两银子!乔晓余,你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