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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是冤家不聚首 一日夫妻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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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良听到喊声顿住脚步,转身看见十娘,不由觉得对不起她,虽然心中无愧,却知因为这些流言,必定又为她招来无数碎语。
十娘走过来欠身行礼,轻声道:“公子为何到了门口却又转身离开?若是紫鸳那丫头出言不逊得罪了公子,十娘在这替她赔不是。”
“不不不!”她反倒给他赔不是,孟良心里更过意不去,伸手想扶却又顾虑,忍不住叹气道:“我只是路过这里,既然遇到了,也就跟姑娘你坦白,其实昨晚——”
“昨晚之事公子不必多言,十娘理解。”
“不是——”
“十娘不是小气之人,如今公子休书一日未见,十娘就还是公子之妻,为妻之道宽贤慈善,首要就是要能容忍,且不说露水姻缘,就算是公子明媒正娶娶进门,十娘也定以姐妹之礼相迎。”
孟良瞠目,宽贤慈善?姐妹之礼?看来这误会不解释清楚是不行的。
“十娘你真的误会我了,昨晚乔晓余和柴紫都喝醉了,我只是抱他们二人回房间睡觉。”
十娘抿笑看着他,大眼温润如水,淡淡道:“公子说是便是。”
孟良挑眉,知她还不相信,拉了她就往回走。
“公子要带十娘去哪?”
“地府客栈,让他们给你解释清楚。”
现在他就算有十张嘴巴也说不清,要求清白,只能当面解释了。
“公子别闹了!十娘是真不生气。”
孟良顿住脚步转身看她,就见她依旧笑颜温润,他叹气又摇头道:“你为何不生气?若我真是你丈夫,若我昨夜当真和别人乱来,你真的能宽贤慈善?那你嫁人又图什么呢?”
十娘笑容微愣,深深看孟良一眼,轻声道:“公子果然非凡,自古都说嫁夫随夫,哪有人在乎女子的感觉,嫁人不为图什么,嫁只是因为到了年纪,刚巧提亲的人相中了,又或者门当户对,至于对方长什么模样,品性如何,是否喜欢,这些就只能听天由命。若是登对,那叫天赐姻缘,若是过的不好,也必定是女子的过错,七出之罪字字如针,哪一条轮得到女子反驳?至于公子所说容还是不容,那就更由不得女子说了算,十娘只是一介女子,就算死了,也只求的有个安稳之所贴己之人,唯此足以,只要相公对十娘好,十娘知足了。”
孟良听了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感慨,更为她这样的想法感到不值:“如今你完全有能力选择一个爱你的,你爱的人,不必如此委屈自己啊。”
怎知十娘听了,看着他牵起淡淡的笑,放眼看向忘川河轻声道:“十娘当年跳江之时就领悟到,凡事强求不得,就算有金山银山,该走的还是留不住。”
孟良听了这话更加愧疚,虽然知道她说的并非自己,可他对杜十娘也没好到哪里去。
十娘见他面有愧色不说话,反倒安慰他:“所以公子不必自责,更不必解释什么,只要公子一日没有休了十娘,十娘就会守在这里。”
“我不想耽误你!”
“我知道,十娘在这里不知多少日了,能遇到公子就算没白等一场,又怎算耽误?地府没有生死,一光年和一日,也差不了多少。”
话都说到这份上,孟良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对十娘的愧疚,他背负定了。
“呦!我说远远看着就觉得赏心悦目璧人一对,原来是孟公子和夫人。”
孟良回头看到来人,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乔掌柜。”
杜十娘欠身问好,乔晓余也欠身回礼。
孟良挑眉道:“来的刚好。”
乔晓余扬起嘴角笑盈盈回:“怎算刚好?”
“你帮我跟十娘解释一下昨晚的事。”孟良说的有些尴尬。
“昨晚?”乔晓余眉一扬眼一挑,笑着看一眼孟良,目光转到十娘脸上,故作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新娘子生气了,看把孟公子急的。”
“你——”
“我?我可什么都没说!奴家昨夜吃醉了酒,而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今晨醒来发现怀里多了件衣衫,才隐约想起来昨夜似乎有人抱过奴家——”
“对!就只是抱你上楼到床上为止,后来你扯着我的衣角不放——”
“所以你干脆就连衣服都脱给我了?”
“废话!”
“哦!原来如此!”乔晓余低垂眼皮捂住嘴轻笑两声。
“就是这样,十娘你听清楚了吧!”
十娘看着两人一来一往,突然被点到名,慢半拍的点点头,这惹得乔晓余更乐了,听她笑声如铃,孟良心里没由来发毛,硬着语气问:“你笑什么?”
乔晓余停了笑,杏眼一挑看着孟良道:“我听你说突然想到,我这人喝醉酒有个毛病,就是抓着什么就不放。”
孟良松口气点头:“原来你自己知道。”
乔晓余点点头:“知道,可吃醉了酒谁能管住自己,我只是想,我这毛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我抓着公子衣服不放公子就把衣服给了我,若是我抓着公子身子不放——”
“你——你——”孟良涨红了脸,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放浪。
“哈哈!”乔晓余看他一张脸青红皂白自是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弯了腰憋着气道:“可是你要我解释的!”
孟良又气又恼,偏偏在街上又当着杜十娘的面,制止她不得,气的只想转身就走,却被一只手拉住。
“乔掌柜真爱说笑,我家相公面皮薄,经不起玩笑,还请掌柜的嘴下留情可好?”
孟良挑眉,看着十娘一脸微笑的看着乔晓余。
乔晓余听话收了笑,点点头道:“既然夫人都发话了,我自然不敢再造次。”
十娘含笑点头又道:“今日既然遇见了,十娘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请掌柜的一定答应。”
乔晓余微微挑眉,看一眼孟良,目光又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嘴角轻牵淡淡道:“若是替你家相公赎身之事,怕晓余有心无力,如今占他的是柴公子,而非地府客栈。”
“十娘知道,只是十娘与柴公子不熟,还望掌柜的有心,从中帮忙牵线,十娘愿以黄金万两替相公赎身。”
孟良惊愕,忙松开杜十娘的手摇头摆手:“不不不!谁说要你帮我?!我绝对不会用你的钱!”
杜十娘听他直言拒绝顿觉尴尬,看一眼乔晓余,再看向孟良轻声道:“这是我份内之事,你一日不休我,我就一日是你妻子,为妻者怎能守着万贯家财却眼睁睁看相公卖身为奴,十娘一番心意,还望相公成全,若不能成全,就只能请公子写下休书,十娘方能过自己这关。”
“你——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写休书!”
乔晓余扑哧一笑插话:“桥头有代写,只需一两银子!”
孟良火大,横眉怒对吼她:“你怎么还在这添乱?!没事一边去!”
乔晓余被他吼却不恼,笑吟吟四两拨千斤:“怎么没事?这不是你家娘子正有求于我嘛。”
孟良被她堵的没话,左看看杜十娘一脸坚持,右看看乔晓余落井下石,心中憋屈只增无减,半天蹦出一句:“我不写休书,会写也不会写!”
“扑哧!哈哈哈哈……”
没想到此话一出,乔晓余笑的更欢了,孟良知道自己又说了让她开心的话,气的也不想解释,径自甩袖离开,可才转身就看到背后一人缓缓向他们走来,不是别人,正是柴紫。
目光对焦,孟良顿时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这会他更没脸让柴紫跟十娘解释昨晚了,只气老天捉弄,为什么偏偏全都碰到一起。
这边孟良来不及躲,也不用他躲,乔晓余一眼看到柴紫,忍笑道:“赶巧了,又来一个讨解释的,孟公子可是也要柴公子给杜姑娘解释一下昨晚之事?”
孟良回身瞪她,恨不得扑上去堵住这张利嘴。
柴紫停住脚步,淡淡看杜十娘一眼,而后看着孟良问:“解释什么?”
孟良咬牙,绷着脸,不想说,也说不出话。
十娘替他解了围:“乔掌柜说笑呢,柴公子别误会,我与乔掌柜方才还提到公子。”
“哦?提到我?”柴紫淡淡扬眉,可目光还是落在孟良身上。
“是啊,杜姑娘愿出万两黄金替夫赎身,现在我话传到了,柴公子意下如何?”
杜十娘看着柴紫,乔晓余也看着柴紫,连孟良也忍不住看过去,就只见柴紫面无表情,只定定看着孟良,约莫几秒钟,轻轻牵起嘴唇一角问:“你答应了?”
问的是孟良。
孟良一愣,随即摇头。
柴紫释出一笑,随即看向杜十娘道:“姑娘看到了,不答应的人不是柴紫,容柴紫告退。”
说罢拱手绕道而去,轻薄紫纱纤细背影于风中轻扬,孟良看的发呆,却听他扬声道:“我要洗澡。”
愣了一秒,随即应道:“哦!马上来!”
主子要洗澡,他这个跟班得自然得立马伺候去。
虽然尴尬,却只能如此,这也不失为婉拒杜十娘的一个办法,虽然残忍了些,总好过亏欠她更多。
孟良冲十娘点点头,转身冲着那抹紫色背影追去。
杜十娘看着两人一前一后渐渐走远的背影,唇角微笑淡淡堙没,收回目光与乔晓余的目光相遇,轻轻莞尔道:“乔掌柜若无事,可进府里喝杯茶再走。”
乔晓余扬笑摇头:“改日吧,店里一堆事等着呢。”
杜十娘点点头,转身默默往府里走,走了两步停住,回头却见乔晓余还站在那看着她,轻轻抿笑问:“乔姑娘还有事?”
乔晓余抿笑,摇摇头,停了一秒,轻声道:“你是真钟情于他?”
杜十娘愣了一秒,淡淡释出一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十娘只是做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