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下的风信子》晚安

2、Chapter 1 他的眼中闪

　　“灵灵，下课以后一起出去逛逛吧，最近又出了许多新品哦，陪我去挑几件漂亮的衣服吧！可能又要参加party了。”李安琪满心欢喜地提议着。
　　“不了安琪，等会儿寒斐会来接我。”
　　杜以灵收起画架，把那幅刚画好的素描放进包里，拿起书本，便和李安琪一起离开教室。
　　李安琪嘟着嘴，遭到杜以灵的拒绝，似乎非常不满，“又是寒斐，仗着自己帅，就了不起啊，老是霸占着你。你和他又不是恋人，干嘛老跟他在一起啊。你还真是无视我的存在。”
　　“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啦。只是今天江伯伯从美国回来，终于把那个拖了很久的case搞定了，所以决定要庆祝一下。妈妈特地交代我，今天要早点回去吃饭。”杜以灵微笑地看看板起脸的李安琪，特别强调了“妈妈”这两个字，企求着她的原谅。
　　“哦，原来是这样啊。”
　　我的权利可没杜妈妈大，如果这次硬是把灵灵绑走，搞不好下次我连杜家的门也进不去，更别提那个看了就让我留口水的香甜红豆糕了，不行，再怎么说，为了我的红豆糕，也要听杜妈妈的话。李安琪思索着，这回总算无可奈何了，“好吧，你去吧，我一个人自娱自乐好了。”

　　杜以灵怎么会不知道李安琪在打什么如意算盘，光看她那副如痴如醉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想起了妈妈做的可口糕点。

　　杜以灵不禁莞尔。她这个好朋友，在初中时就结识了，和自己感情好得不得了，是个十足的好姐妹。唯一的嗜好，就是爱吃甜食。不过幸好，她就是那种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人，否则她要是真的吃成个大胖子，杜以灵可救不了她。

　　从教室走到校门口，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通过大操场和一排种满花朵的椭圆形花坛。此时的操场，才刚刚热闹起来。打篮球的、打排球的、打羽毛球的、散步的都有，可谓是人声鼎沸。两人边走边聊，享受着夕阳散发出的余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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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们快看，校门口那个，就是开着奔驰车的那个，好帅啊！”一群大一女生，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个劲地在那叽叽喳喳。
　　“是啊，是啊。那个人不就是我们学校大三的那个风云人物嘛，叫——江寒斐。对了，就是他。”一个女生突然兴奋地说。
　　“恩，他还是易森集团的继承人哦，现在已经去那里实习了，所以学校里常常都见不到他了。好可惜啊！”这些女生好像都对江寒斐做了深入的研究。
　　“哎……这么养眼的男生，马上就要看不到了，我们还没一饱眼福呢，真是太不公平了！”又是一个女生略带失落的声音响起。

　　江寒斐，轮廓分明的脸庞，挺拔的鼻梁，深邃的黑眸，颀长的身型。如此帅气的他，无论走到哪里，自然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

　　圣地亚，这所高等学院。环境优美，香气四溢。无论春夏秋冬，总能在这里看到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色彩缤纷的校园，其实一点儿也没错。
　　圣地亚云集了众多的优秀人才。当然，可以在这所学校念书的，都是有一定身家背景的，一般的普通人，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除非他是个智商超高的天才。

　　毫无疑问的，江寒斐的到来，更是给圣地亚增添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从他刚到这个学校开始，总是很容易地吸引着大家的目光。校园里的少男少女们，似乎也已经习惯性地关注着他。不论是各项比赛，各项考试，还是他的学生会工作。就连教授们，也对他充满着期待。

　　在那群女生还没来得及结束这无聊话题之前，杜以灵和李安琪已经出现在了校门口。

　　李安琪一脸不高兴似的，走到江寒斐面前。“得意吧，灵灵又被你抢到了。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可不能让她缺胳膊少腿啊，否则你就惨啦！”李安琪说完，夸张地朝他比了个拳头，忿忿地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杜以灵和江寒斐相视一笑，双双上了车。汽车平稳地驶上了公路。

　　江寒斐首先打破了沉默，“看来安琪的性格还是这样，大大咧咧的。”
　　“是啊，她就是这样，不拘小节，永远那么阳光。”
　　“不过我看她对你，好像有点保护过度了。
　　“她只是比较关心我而已，才没有保护过度。对了，江伯伯这次去美国，一切还顺利吗？”杜以灵抓到空挡，赶紧转移话题。
　　“恩，还不错。虽然辛苦了点，但是结果OK。”江寒斐扭转方向盘，车子缓慢地拐向左边。
　　“这阵子学校里都看不到你了，你都在忙些什么？”杜以灵把那本厚厚的书平整地放在自己的腿上，随后看向江寒斐。
　　“已经到爸的公司开始实习了，所以，要努力做出成绩。我不希望听到有人说我是靠裙带关系才坐上副总经理助理的位子。”

　　透过他的话，杜以灵可以感觉到他的认真与骄傲。因为江寒斐就是这样一个人，永远使自己保持沉着冷静。
　　“恩，对。毕竟人言可畏嘛，是应该好好努力才对。”

　　江寒斐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很高兴杜以灵能够这么了解他。

　　谈话间，车子已经驶进了住宅区。

　　杜以灵和江寒斐走下车，穿过满是香樟树的大花园。
　　来到了江家别墅，一幢独立式别墅。中性色彩的红砖，青石板瓦。简约现代风格清新雅致，简洁明快，却又不失高贵。

　　走进门时，江伯伯和杜伯伯都已经落座在桌旁。江伯母和杜伯母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两道菜。开心地道：“你们可回来了，灵灵，寒斐，快去洗手，要开饭了。”
　　就这样，他们俩像小孩子一样被推进了洗手间。

　　水声哗哗，清澈的水流冲刷着透明的琉璃盆，好像山泉般缓缓流下。
　　江寒斐拿起肥皂抹了抹，递给杜以灵。眼前好多的肥皂泡泡，时光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只属于他们俩的童年。

　　*** ** ***

　　“寒斐啊，你又带灵灵到哪里去玩了，看看，弄得一身脏。”客厅里，江妈妈的责骂声响起，划破了下午的宁静。
　　小小的杜以灵站在江寒斐身后，两人背对着江妈妈转身，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好了，寒斐快带灵灵去洗手吧。然后，就有好吃的下午茶喽！”江妈妈说着，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她就是没办法对这两个可爱的小孩子凶，他们俩可都是她的心肝宝贝啊！
　　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两个蹦蹦跳跳的身影立刻冲进了洗手间。

　　“寒斐哥哥，下次不能再弄得脏兮兮回来了，否则江妈妈会生气的。”杜以灵非常小声地开口。
　　“别怕啦，我妈妈可是很疼你的，才舍不得生你的气呢！下次我们小心一点就可以了。”江寒斐用力地甩了甩手上的水，随即拿了块粉红色的小毛巾递给杜以灵，上面还印着一个很可爱的草莓图样。
　　“这是妈妈特地买给你的哦，是不是很漂亮，喜欢吗？”江寒斐微微蹲下身，看到杜以灵露出了笑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恩，我最喜欢草莓了，江妈妈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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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以灵把手冲洗干净，看着自己那湿嗒嗒，且还在滴水的双手，显得有些无措。
　　江寒斐立刻会意过来，眼神望向毛巾架，“小草莓还在原来的地方。”
　　杜以灵顺着江寒斐的视线，果然看到了那块“小草莓”。

　　自从两人上了初中之后，便没有太多的时间一起出去玩，杜以灵也不像以前那样常到江家来。

　　“原来，它还在这里啊。我还以为，它早已经被江妈妈丢进垃圾箱，自生自灭了呢！”淡淡的喜悦，在杜以灵心里慢慢化开，像露水般湿润了她。
　　“我早说过了，妈妈那么喜欢你。只要是你的东西，她是绝对不会丢掉的。”江寒斐略有些酸溜溜地说着。看来自己母亲对杜以灵的喜爱，他已是司空见惯了。

　　终于坐到了餐桌上，大家举起酒杯，都为江伯伯祝贺了一番，便开始品尝美食了。
　　江伯母和杜伯母的手艺可是一级棒，两人闲来无事，经常在一起研究食谱和菜肴的口味。
　　“老江啊，如今你的事业真是越做越大了，现在寒斐也到你的公司开始实习，想必能有一番大作为，你也可以放心了。”杜伯伯边说边夹了块糖醋排骨到自己碗里，色香味俱全，真是让人胃口大开。
　　“等到时机成熟，你就可以完全把公司交给他。然后我的律师生涯一结束，我们四个老朋友，就来个环球旅行，看看世界各地的风光，好好轻松一下，你说怎样啊？”杜伯伯开心地提议着。
　　“恩，这个主意到是不错，不过就要看我们寒斐的造化喽。”江伯伯似乎也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
　　“没问题的，我相信寒斐的能力，我的眼光可是很准的哦。”杜伯伯的话，似是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四个人全都爽朗地笑开了，热热烈烈地讨论了起来。完全把杜以灵和江寒斐两个人晾在一边。
　　他们俩也只能无奈地看看眼前这四位老人，那股热闹劲啊，还真是浇都浇不灭。既然这样，他们俩还不如赶快把眼前的美味佳肴消灭干净呢！

　　刚吃完饭，两位妈妈又端出了美味可口的水果拼盘，大家坐在沙发上，你一句我一句的，又是闹腾了一番，四个人居然又谈论起了那所谓的环球旅行。

　　也是，他们辛苦了一辈子，的确到了该享享青福的时候了。

　　吃完水果，一楼的客厅就留给了四个老人。杜以灵跟着江寒斐走上楼梯，来到已经几年未曾踏足过的二楼书房。

　　记忆中，这里的空间非常大，江妈妈总是把这里打扫得非常干净，没有一丝灰尘。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江家的花园，同样也可以看到杜家位于二楼的房间。
　　他们俩以前常常坐在窗旁的地板上看童话书，大多是江寒斐念，而杜以灵则认真地听着。他们从不拉窗帘，习惯让午后温和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带来温暖。
　　房间的左边有个很高很大的书架。那个时候，杜以灵个子矮小。要看什么书，都是江寒斐帮她拿下来的。当时上面只摆放着大约五分之一的书，主要都是杜以灵爱看的童话书。
　　而现在上面几乎塞满了书，一本本整齐地竖立在架子上，已经没什么空余了。更令杜以灵惊讶的是，那些书都十分深奥，好多连她都看不懂，而且种类繁多，但还是以金融管理类的居多。

　　杜以灵掂起脚，右手朝那本她比较钟爱的诗集发起进攻。虽然她一米六五的个子已经不算矮了，但对于要拿到放在上层的书，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她努力地试了好几次，但还是以失败告终。
　　江寒斐这才适时地出场解救杜以灵，就像以前一样。
　　身高一八七的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办到了杜以灵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谢谢”，杜以灵满意地翻开书。江寒斐又走回去，继续干他还未完成的事情。
　　“不过才几年没来，你这里的库存就增加了许多嘛！整整一架子的书，还真是佩服你，但是你能看得完吗？这里的每一本书，你都看过了吗？”杜以灵像个好奇宝宝似地发问。
　　“恩，都看过了。只要学会抓紧时间，再不可能的事，也是有可能办到的。”此时的江寒斐，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耀眼得几乎让人别不开眼。
　　杜以灵只能这样静静地望着他。
　　是的，江寒斐一直都是一个发光体，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一点杜以灵非常明白。就算你走在人群里，也能够一眼就看到他。因为他是那么得优秀，那么得英俊，那么得……与众不同。

　　“咳咳”江寒斐轻咳出声，看着杜以灵的眼神，充满着笑意。
　　杜以灵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失态了。小脸立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起了那本已被她冷落了很久的诗集。就差没把头给埋进去。

　　为了不让杜以灵有闷死在书本里的可能性，江寒斐终于收回了视线，好让她不再感到窘迫。
　　一会儿，房间内变得鸦雀无声，连气氛也变得怪怪的，安静得似乎一根针掉在底上，都会发出巨大的响声。
　　两个人默默地看着书，很有默契的，不再有人开口。

　　走出江家已经是晚上十点的事了。江寒斐陪着杜以灵一家三口，踩着慢步走到了对面。寒冷的晚风已经在耳边呼呼作响。

　　临进门前，杜妈妈又回过头来，“寒斐，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有空常到杜妈妈这里来坐坐，我最近又研究出一款新的水果茶点，记得要来尝尝哦。”
　　“是啊，有空常来坐。”杜爸爸也附和着。
　　“好，我答应杜爸爸、杜妈妈，只要一有空，我马上就来。”江寒斐微笑着点头。
　　两个老人家这才安心地走进屋里。

　　“晚安。”
　　“恩，晚安。”杜以灵朝江寒斐挥手拜拜。
　　两人转身回家，只剩下被吹散的树叶，还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