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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回家的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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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候车厅里四处透风,萧龙和孟小年匆忙下车都只穿着短袖T恤,这会儿只觉得又困又累,吹了冷风体温骤降更觉疲倦,萧龙挣扎着变换各种姿势想让自己暖和起来,闭上眼睛昏昏欲睡却总在紧要关头被冻醒。
忽然一个温暖的身躯靠了过来,萧龙条件反射一把抱住,嘴里却兀自说:"凑过来干吗?打扰我睡觉!"
孟小年冻得直哆嗦:"咱俩一起挤挤,我一个人快冻死了,两人挤挤应该会暖和一点的。"
饥寒交迫下两人也顾不得拌嘴,哆哆嗦嗦抱成一团,两人都努力想把自己缩进对方怀里,不停地角力,扭打着。最后还是萧龙技高一筹胜出,四肢像八爪鱼一样挂在孟小年身上,脑袋藏在他腋下。孟小年背心被阵阵冷风拂过,眼前渐渐出现一道白光,一座开满鲜花的花园,还有一条潺潺流过的小河••••••
突然胸口的暖意消失了,萧龙爬下椅子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别想不开啊!"孟小年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要去寻死。
"再这么冻下去我可就真升天了,"萧龙神志相当清醒,"我去找老头要床被子。"
没一会儿萧龙真的抱了床被子回来,两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裹上被子,抱在一起,以极为高难度的姿势挤在一把长椅上睡着了。
天明时分两人被老头喊醒,晨光中的老头看起来更加苍老矮小,只听他说:"跟我交班的人来了,你们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下山去?"
老头的车是一辆驴车,经过那永生难忘的一夜之后孟小年已经平静了许多,两人依旧裹着救命的被子,坐在老驴拉的平板车上相对无言,身体的知觉随着太阳的升起一点点恢复,孟小年觉得自己就像身上盖着的那床充满汗臭味和霉味的被子一样破破烂烂。他看了憔悴的萧龙一眼,此时此刻,两人心意相通。
老头家里只有两间屋,前屋是厨房兼客厅,后屋便是卧室,院子里养着几只鸡和一条狗,老头和老伴住在一起,那是一个和她丈夫一样苍老矮小的女人,一副在风吹雨打中站了很多年的样子,见到落难二人组便尖声说:"好俊的娃儿!"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打量着萧龙,捏了捏孟小年的脸,又抄起孟小年的手,仔细地抚摸着,这才道:"怎么手脚冰凉的?山里风大,你们怎么穿得这么少?"
老头用当地话和老太太说了几句,老太太点点头便回里屋去了,老头将两人让进前屋道:"我们的儿子常年人在外地,我让老伴拿几件他的衣服给你们换上。"
换上这个素未谋面的儿子的衣服,两人结结实实吃了顿饭,孟小年抱着琴盒,愈发坐立不安起来,萧龙倒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脱了鞋子一只脚搭在板凳上,一边抠脚一边逗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猫。
如此入乡随俗的举动让孟小年觉得无法理解,还是试图和眼前这人沟通道:"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我们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等了半天也等不来回应,孟小年只好自己往下说:"我们可以给亲朋好友打电话,请他们汇点钱过来。"
"我们根本没有身份证明,就算有钱汇过来要怎么取?"
孟小年有点被打击到了,还是固执地坚持说:"反正我们得打电话回去。"
萧龙把猫抱在怀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电话就在那里,请便。"
房间一角的墙上挂着一部老式电话,孟小年坚定地走了过去,没一会儿又折回来坐在萧龙身边,阴沉地看着他。
"怎么了?"萧龙看着孟小年郁卒的表情,心情大好地笑起来。
"我不记得电话号码。"孟小年的回答让萧龙更加快乐。没错,早已习惯于享受各种电子产品带来便利的人类在记忆力上已经明显退化了,电话号码,银行帐户,地址,备忘记事都化成无数个1和0存储在各种微芯片上,他唯一能记得的只有家里的座机号码,可是这种尴尬的局面要怎么向家人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