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夜有一双手》静安一枫

4、如果，夜有一双手 第四章

　　时间滚滚向前，眨眼已是1993年，在池夫人的一番劝说下哲恒母子终于答应迁往G市。从哲恒与池云静八岁上小学那年开始，哲恒的母亲便被介绍到镇上的小学作舞蹈老师教孩子们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同时也兼作云静的芭蕾舞指导老师。靠着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好歹还是买下了一套两室一厅的60平小屋子。距离池天光的家也就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早在搬迁之前，池天光便已联系好哲恒母亲工作的各项事宜，哲恒还小，母子二人怎么也要养家糊口呀，虽说可以教女儿云静舞蹈，城市的开销总归是比农村大。池天光的发小陈仲文已是G市教育厅主任，托他的关系把哲恒的母亲介绍给了一所小学当舞蹈老师，话说哲恒母亲的芭蕾舞水平别说当小学老师就是大学教授也是绰绰有余。哲恒母亲只是轻笔带过“小学轻松点，孩子想法单纯一点，就小学吧”。

　　哲恒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了G市最好的私立中学—风华中学，分高中部和初中部，原因无它，只因池天光要让女儿上最好的中学，他也就只能殊死一博了，风华中学虽是私立，但是每年考入清华北大的比比皆是，进去的孩子非富即贵之外恐怕就只有学习成绩拔尖…….

　　报道以后，正式上课的前一天晚上，“喂，你好，请问你是哪位”甜美的声音，哲恒小心脏怦怦直跳，没个章法，讲话的声音都比平时的变小了“云儿，我哲恒，明天上学一起去，我在“麻哥面”店前等你”嘟….嘟..还没等回答，哲恒砰的一声把电话挂断。

　　紧张不是没有原由的，自打到了池家，这八年来，虽然他俩一起长大，一起上学放学，默契倒是有，可总是让人感觉少了那种知根知底的亲近。谁不知他能说会道，聪明无比，智商180，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还因发明了一个小型的遥控直升飞船到过G市少年宫演示并被市长亲自颁奖，母校校长在每周一例的全校大会上更是被感动得无以加复“王哲恒同学，今日是咱校的骄傲，未来就是祖国的骄傲，希望王哲恒同学再接再厉，文武双全”传言当时校长过分迷恋《射雕英雄传》，活生生地把“德才兼备”用成了“文武双全”我还桃花岛上一箭双雕咧…….

　　校长“文武双全”一生令下，周二下午班主任便找他母亲谈话，要让王哲恒同学每周二四下午下课后外加周六下午学习跆拳道，也自那时起，哲恒瘦弱的身子开始变得有“一点点”强壮。

　　可虽智商180，油嘴滑舌赞美连篇的词儿，到了池云静那儿是一句都使不出来，这小妮子总是给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对他从来都是不痛不痒。以至于他总是有话无处说，有气无处撒，天天抓心挠肺的。

　　池云静拿着已经被撂下嘟声直响的电话，“哲恒哥永远都这样，和和她说话十之八九不着边际，却能和其他的女生谈笑风生，好不畅快。和朋友聚堆讲《鬼吹灯》的时候，有头有尾，扑朔迷离，扣人心弦，时不时地还伴随了一声狼哞，把聚精会神的人儿吓得是“屁滚尿流”，有些胆小的女生本来就已经被那些夸张的情节整得心脏急剧收缩，狂跳不直，一个劲儿地按着自己的胸脯，就怕心脏脱了控制，血淋淋地跳了出来可如何是好，伴随着一声狼哞，嗷~~~呜
　　辗转起伏…….哇……..的几声大哭了起来，释放了自己再也承受不住的小心脏。”不过这人，有的时候就是犯贱，你说你都被吓成了这样，第二天，照样按着狂跳的心脏听得走火入魔。这帮小女生对她们的哲恒哥是恨得咬牙切齿，可转眼一看，又是笑得花枝招展，裙带飘飘。

　　第二天，哲恒起了个大早，母亲向来不给他做早饭，不过他对母亲的厨艺也着实不敢恭维。还好……还好….五分钟之内吃完一碗鱼丸河粉，喝下两杯豆浆，手中还拽着刚从家里面拿出来的“养乐多”，云儿爱喝，但又经常忘。时下“养乐多”在中国市面还没有销售，都是池父托人预定的，每周两次从日本送过来，有他一份，当然也有他闺女一份儿。这两年池伯父伯母生意繁忙，时常不搁家，物质上面虽然照顾周到，体贴入微，精神上的怕是有点冷落了自己的女儿。

　　这好好的天说变就变，转眼就下起了豆大的雨点，哲恒两手稍微遮着头依旧站在“麻哥面”的招牌下等着，20分钟过去，人没有等到，眼看雨势越来越大，心急如焚的他跑进了旁边的一家便利店顺手选了一把深蓝色的雨伞。时间滴。。嗒。。嘀嗒……正心痛地流逝着，距离正式上课也就15分钟了，可从这儿坐公交车怎么不得20分钟，哲恒伞也没有撑开快步地步入了雨中，什么东西好似裂了缝…还正一点一点凌迟着他的心脏……自尊心…

　　刚要步入教室，无数双眼睛正齐齐地刷向他，早上第一堂课已经开始了十分钟，老师刚刚一番点名以后同学们都知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全年第一王哲恒，可也没有理由拽到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喊了一声“报告”就这样僵在了门口，蓝色校服下配着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因为稍微淋雨的缘故，鞋上已沾了少许的泥渍，发丝稍显凌乱，长长的眼睫毛下似乎还挂着细小的水珠，经过整个暑假已经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干干净净，长睫一抬，深邃的眼眸顿时抓住了那双正在注视他的闪亮双眼，似乎有话要说……一看这楚楚可怜略带委屈的眼，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楚河汉界似乎快要“水漫金山”。

　　很明显地，池云静旁边的座位空空如也,是给他留的？伴随着老师的那声“进来”双脚都要不受控制地朝她那里走去，可刚刚受伤的自尊心还在心底呐喊“不要去..….不要去…”终究是走到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坐下。

　　一个皮肤白皙，却看似有点吊儿郎当的男生正托腮看他“哥们儿，你比我还有范儿，刚开学你就迟到”。
　　王哲恒瞥他一眼，也不说话，一屁股坐下。一声不吭地拿出了课本，老师正摇头晃脑的讲着自己的“牧童骑黄牛………”骑牛或者骑马他是一句也没听进去，旁边那小子更甚，前半堂课，两只贼手一直在课桌盒下悉悉挲挲，摆弄自己的方块，后面好似脖子倒腾累了，半边脸铺在了语文课本上酣然入梦，下课铃声一响，蹭的一下立了起来，“下课了，下课了”顺带还擦了擦流在语文课本上不堪入目的口水，语文老头儿刚刚走到教室门口，回他看了最后一排一眼，摇了摇头，提了提鼻梁上就要掉下来的眼镜步出了教室，老头儿背后顿时一片哗然…….
　　直到后来哲恒去同桌家时才知道，同桌纪言，官二代，□□纪鸿德家的二公子，怪不得这小子多少年来秉承“语文课不睡觉，知了不出鞘”的原则睡到天荒地老直至下课铃声响，语文也数十年如一日的总是擦边球考80分，说是无论如何也不拖班级后腿，语文老头儿也从未刁难过他，过分的时候也至多点一下名。
　　王哲恒与池云静依旧保持着小学那样若即若离的关系，只是经过那次迟到事件以后，他俩再也没像小学那样一起无雨无阻的一起上学放学。
　　王哲恒倒也不是因为云儿那天早上没等他而耿耿于怀，他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云儿也不是那样不礼貌的云儿，她肯定也有什么不想告诉他的原因，真正让他琢磨的是“他俩的关系必须有所改变，只是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不过，变成什么样？时机又什么时候来？即使天赋禀异如他也有彷徨，尚不能预料…….
　　倒是池天光生意一忙完，总会带上他和云静去熟悉G市，文化宫，少年宫植物园，动物园，博物馆，极地馆……这两年下来，G市乃至G市周围的所有的名胜古迹都熟悉个了遍。池夫人闲的时候总会打电话叫他过去吃饭，补充营养。

　　纪言瞧着这别扭的俩人，总觉得不对劲，可这十四五岁的年龄总归是太小，哦，这懵懂的青春，还是什么都别说为妙…….

　　正值初二暑假，夏日炎炎，池夫人又做了“清蒸鲈鱼”“红烧猪肘”
　　并把哲恒一个电话召唤了过来。

　　知了挂在枝头叫个没完没了，相传雄性知了为何如此歇斯底里地呼叫，只是为了庆祝从那深埋自己八年的土壤中“脱颖而出”的喜悦，一遍一遍呼唤雌性知了与它们的□□，□□以后的两只知了就会很快死去，春去秋来，只能等待第二个八年的轮回。

　　哲恒走到池家门前，习惯性地伸手按了下门铃，一张红扑扑还挂着汗水的笑脸映入眼帘，从前瀑布般柔顺飘逸的长发高高的束了起来，并用一个浅紫色的发箍箍着前额的刘海，163的身高，由于常年习芭蕾舞的缘故，贴身的鹅黄色短裤把她雪白的大腿显得更加的纤细修长，同色系鹅黄色的贴身背心紧紧地覆在15岁的曼妙身躯上，透着无限的神秘……“C ….C…”哲恒可耻的想着，好死不死，脑子里面居然跑出了前几天去纪言家刚看的港产三级片里出现的香艳镜头……
　　那小子打电话时还神神秘秘，“恒哥，恒哥，十万烽火之急事！快马上来趟我家。”
　　那丫见他以后就无比激动，说手上有秘密资料，并且还来了一句爸妈都不在家。半个小时以后，面色潮红的纪言还盯着啥表情也没有的他来了一句“不是，我说……你的男性荷尔蒙是不是有问题!还不停地嘀咕：怪不得到现在都还没长一点胡子…”
　　“哲恒哥，快进来呀，杵着干嘛。”思绪被拉了回来。
　　哲恒看着眼前这一张一翕的小嘴，鲜红欲滴……
　　他的体内一阵骚动，什么东西正轰然倒塌…….

　　晚上回到家，哲恒做了个无比美妙的梦，梦里面他和云儿又回到了那个勿忘我小镇，云儿鹅黄色的连衣裙随风摇曳，婀娜多姿….“哲恒哥，过来呀”，同样是一张一翕的小嘴，鲜红欲滴，尝起来是什么味道……哲恒一步上前，用自己的两片薄唇生涩地覆了上去，是樱桃……视觉上可爱漂亮，入口时奇软无比，品尝时甘甜中透着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