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叶小薰

6、雪梦 既然你要托

　　“夏歌……”女子缠绵倦怠的声音传入夏歌的耳朵，霎时，天空飘起了雪花，冰寒彻骨。夏歌穿着单薄的纱衣，在冰天雪地中行进着。双手紧抱着，冷得不停哆嗦。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她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仰头，飞雪连天，洁白的冰山连绵，脚下是万里冰原，一直延伸到她看不到的地方。脚步过处并无脚印，只留下一道道划过的痕迹，又在瞬间被飞雪淹没。那不知何处飘来的声音还在继续回响着，虽然嗓音柔软好听，此时在夏歌听来只觉得悚然。
　　“你……你是谁啊……不要大白天扮鬼来吓我啊……”夏歌冷得直打抖，好不容易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并没有回应，那声音只是继续叫着她的名字。
　　夏歌顿觉无趣，可是又不能停下来被冻死，只好继续在冰原上缓慢地行走。眼角瞄到一棵树，呃，那应该是棵树吧？至少树冠和树干的形状是有的，只不过那树没有绿色，而是像它周围的环境一样透明，好像是用冰做成的，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夏歌好奇，反正也不知道去哪里，干脆去那边看看好了。
　　换了个方向，又开始了艰难的挪动。这里确实有点太冷了，再这样下去绝对会被冻僵，夏歌回忆了一下前后的事，开始怀疑是否在做梦。思来想去完全是有可能的，她松口气，放宽心，连行走的速度都快了许多。毕竟做梦嘛，冻不死人的。
　　走到那棵树面前，夏歌忍不住惊叹。说是树，还不如说是一座冰雕。每一片叶子的纹理都十分细致，和真实的树只差了颜色上的差异。纸条细长，看起来像杨柳，但是叶子却比杨柳要更显宽大。树身玲珑剔透，随着飘雪的风摆动着，恍若天工。夏歌有些担心地看着那些枝条，生怕它一个不小心就被折断了。
　　枝叶交错间，夏歌忽然发现树后面有人。这才注意到那叫她名字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就停止了。兴许就是那人在叫她？夏歌本无多少好感，但在这个毫无生机的冰原上还看到一个人，却让她觉得分外亲切了。
　　“是你在叫我吗？”夏歌出声询问，同时移步转过树去，要看清那人的面貌。却不想先一步看见的是那略微熟悉的华美衣裙，整张俏脸瞬间垮了下来。
　　“尚公主啊。”语气难掩失望。
　　“夏姑娘，不知道对于我上次的要求，你准不准备去做呢？”尚绸雪面对着她，似笑非笑。
　　“尚公主有命，怎么敢违抗呢。”夏歌打着哈哈，心下想事情好虽好，确实是有难度啊。
　　尚绸雪笑笑：“你顾虑什么，我是知道的。”顿了顿，无视夏歌惊诧的脸色，又道：“但是到了时候，你自然会有办法。”
　　夏歌垂眸不看她，说白了还不是和“天机不可泄露，山人自有妙计”没什么区别，真是吊人胃口。
　　“只是，”尚绸雪突然又道，声音多了几分严肃，“不可以爱上他，不然你会很痛苦。”
　　“啊？”夏歌抬起眼，“爱上他？当然不会……”
　　“那可说不准。”尚绸雪笑笑，霎时间风情万种，连夏歌都有些呆了，暗忖公主果然比不得她一介青楼女子。
　　“不要妄自菲薄。”尚绸雪蹙眉，不满地看着她。
　　汗，这个，是不是人死了以后都会有读心术啊。
　　“罢了，今天托梦给你只是给你些忠告，倒也没什么很重要的。只要你不喜欢慕渊，一切都会有出路的。相反，如果你对他动了心，什么都不好说。说不定，自己都深陷其中，更何况劝他回头。”
　　“……他的魅力哪里那么大。另外，你不希望我喜欢他，不会怕我把他抢走吧？”夏歌撇撇嘴，忽然打趣道。
　　“什么话！”尚绸雪果然有些怒意，随即又平静下来，“我人已经死了，也不像之前那么看重这些。生前的事呢，早就放下了。若是我还像从前那样公主架子，也不会和你这么好说话。”
　　“公主架子？”夏歌好奇地看着她，她自己都这么说，想必生前是个很娇纵的女孩子？
　　尚绸雪笑得云淡风轻：“别在意。今天找你来，也是带你看看我的住处。这万里雪原，风景可是不错？”
　　她的住处？夏歌张大了眼睛，再次环视一圈，不置信地道：“你一直住在这里啊？”
　　“没错，想来也有两年了。这两年，他过得可好？”
　　“我也是新来的嘛，不大清楚。”夏歌摊摊手，“你这么关心他，不过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没有什么不好的。”
　　尚绸雪摇摇头，不语。
　　夏歌踌躇了一下，又抱了抱臂，还是犹豫着说道：“那个，尚公主，你住处虽然风景不错，可是实在太冷了，我可不可以回去了啊？”
　　“冷？”尚绸雪挑眉，看了看她，又似有所悟，“哦，我差点还想不起来了。是啊，这里对你来说也是冷了点。”
　　她不会冷吗？夏歌莫名其妙。
　　“这只是你的梦境，想醒就能醒啊。”尚绸雪靠上那棵冰树，冰凌做的枝叶哗啦响了响，却是没有碎落，依旧轻摇。透明的冰衬得尚绸雪肌肤如雪，面若桃花，一点也不似死去之人。
　　夏歌这才想起这是在做梦，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就告辞了。”然后原地想了想，使劲在自己身上掐了一把，疼得呲牙咧嘴。“怎么醒啊？”
　　“你马上就要醒了。”尚绸雪看着她的动作，“不过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这种方式脱离梦境。”
　　那是，你这里有多少人来过啊。夏歌在心中翻了翻白眼。
　　“有空多来玩。”尚绸雪笑道。
　　“好啊。”夏歌觉得自己身子轻起来，想是马上要醒来离开这里了，答应道。心里却在想，这么冷的地方，她才不要再来呢。
　　尚绸雪看着她消失在雪中，唇角微微勾起。
　　“你会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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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醒来，看到已经被习惯了的雕花木床和烟青色的罗帐。夏歌揉了揉脑袋，坐起身来。
　　呼，终于暖和了。做个梦还真觉得那么冷。
　　“小姐醒啦。”杏音在外间听到动静，探头道，“下次可要早点起来，今天看您睡得香，没叫您。王爷说不定就要来了，奴婢帮小姐梳洗。”
　　夏歌听她这样说，这才记起慕渊今天要来，不耐烦地抓抓头发，从榻上爬起来：“那好，过来吧。”
　　杏音扑哧一笑：“小姐，您这样可不像您的身份啊。”
　　“废话，我是人，当然不像身份了。”夏歌摆摆手，示意她开始。
　　杏音无语，干脆不说什么，帮夏歌梳洗。
　　夏歌陷入沉思，今天慕渊来找她，究竟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米多少人看TAT 不过我还是写……有人点进来我就很高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