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落菩提》程氏美

6、前世今生

　　最近柳州城出了两桩奇事，这两桩事都与如烟有关。第一桩，便是如烟姑娘惊才绝艳，花容月貌却自卖身于烟花楼。第二桩，便是柳州城首富傅家的小公子傅彦卿看上了烟花楼的如烟姑娘，日日拜帖相邀。如烟姑娘却拒而不见。

　　话说傅家小公子是出了名的温润君子，平日里谦和有礼，洁身自好。不似其他纨绔子弟一般，流连欢场，夜夜笙歌。但第一次被人哄去烟花楼后，便迷上了如烟姑娘，日日上门拜访。

　　柳州城里未出阁的姑娘，不知多少芳香暗许于傅家小公子，近日却听得如此传闻，柳州城的姑娘们震怒了，有人道，这如烟自甘堕落，有人道，如烟红颜祸水，是不要脸的狐媚子，也有人道，如烟惺惺作态，不识好歹..．

　　烟花楼人多嘴杂，其中也不乏想看笑话的有心人，总之，这些污言秽语不多时便传到烟姬耳中，烟姬听了却一笑置之，不予理会，倒是让那些看热闹的人扫兴而归。

　　“如烟姑娘，傅公子的帖子又送来了，邀您去丽花园去听戏呢。”丫环捧着拜帖，为难地看着烟姬，如花妈妈吩咐了，一定要让如烟姑娘收帖。

　　烟姬扫了一眼，本不欲理会，却无意间看到《公主远嫁》四字，蓦地想起那夜傅彦卿说的，阑鸢乃前朝泓月国公主，于是便道，“放着罢，你且替我回话说，如烟定准时赴约。”

　　小丫头没想到如烟竟会收下帖子，高兴的连声应是，撒腿便朝门外跑去回话。如花妈妈听了直说，如烟开窍了。

　　暮色四合，渐去的夕阳打在柳州城的城墙上。烟花楼渐渐热闹起来，烟姬斜倚在窗边，看着漫天夕阳，突然想起圣湖水边那棵遮天蔽日的菩提树,目光落在青色纸伞上，嘴角微挑。

　　“如烟姑娘，傅公子来接你了，人就在楼下等着了。”

　　烟姬淡淡应了声，便起身下楼去。今日的傅家公子，身着一袭天青色长袍，手握一柄折扇。正与他温润儒雅的气质相合，倒是难得一见的俊秀少年。

　　“如烟来迟，傅公子久等了。”

　　“如烟姑娘肯赏脸，已是彦卿三生有幸。”

　　丽花园是柳州城内极好的戏园，戏好只是其一，更值得说道的便是它的位置，园子位于杳音湖的湖心小岛上，去园子里需乘花船进去，岛上风景独到，且园子每日只给五十位座，供于柳州城的达官贵人。于是，拥有丽花园的戏票成了身份的象征，寻常百姓只得于岸上远望湖心岛上灯火阑珊。

　　烟姬与彦卿行至杳音湖边时，天色已黑，湖面上花船渐渐靠岸，彦卿先跳上船，殷勤地伸手去扶烟姬，烟姬一手提起裙摆，一手交予彦卿，跳上花船。

　　“彦卿哥~彦卿哥~~你等等啊——”一串清脆的呼喊，带着小女孩独有的娇俏，由远及近传来。

　　烟姬回头看去，夜色朦胧中，只见一位年方十五六岁姑娘，身着桃红苏绣月华锦衫，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向他们跑来。

　　傅彦卿看着眼前跑的脸颊微红，喘着粗气的小姑娘，微微诧异，“怜韵，你怎么来了？”

　　那怜韵直直盯着傅彦卿一会儿，又转眼看烟姬，神色似羞似恼，眼中隐有泪意。最后抬手，指着烟姬质问道，“我从家中偷偷跑出来的，彦卿哥，她是谁！你要带她去听戏么？你可重未带我去过！”

　　傅彦卿未料她这番说辞，面色不禁有些尴尬，对着烟姬抱歉一笑，“这位是慕容家的小姐，慕容怜韵，小孩子心性。如烟姑娘切莫见怪。”而后又转向慕容怜卿，板下脸来，轻声斥道，“怜韵，不得胡闹，快些回去罢。”

　　原来是来捉奸的，烟姬心中暗笑，傅彦卿风流情债多，嘴上则连声道无妨无妨。

　　慕容怜韵神情委屈，眼神愤恨地望着烟姬，如同心爱之物被她夺去，“原来你就是烟花楼的如烟！你身份卑贱，傅家才不会让你这样身份的人进傅家大门的，你别妄想…”

　　“怜韵！不得无礼！”傅彦卿见慕容怜韵说的越来越过分，厉声开口。

　　烟姬听了小丫头的一番话，一阵愕然，原来小丫头是怕自己要嫁给她心心念念的情郎。烟姬无奈的笑笑，莫说自己对傅彦卿无意，就算自己与他渐生情愫，这水灵的身份，只怕是永远都无法与人结缘了罢。

　　烟姬见小丫头梨花带雨，又看看傅彦卿窘迫的模样。只觉得现下三人一起的情景，颇为有趣，于是开口打圆场，“慕容姑娘想来是误会了，我与你彦卿哥不过是泛泛之交，今日相约一起去丽花园不过巧合，慕容姑娘既然来了，不如与我们一道去罢。”

　　“真的么？”慕容怜韵半信半疑地看着烟姬，烟姬微笑着对她点点头。慕容怜韵又怯生生地望向傅彦卿，傅彦卿听烟姬开口，又不好真叫怜韵孤身一人回府，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慕容怜韵顿时破涕为笑，欢快地跑到傅彦卿身边，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袖，三人乘着花船一齐往湖心岛而去。

作者有话说

　　诶~~~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