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淡若青衣

9、玖 玖

　　我回来了。”

　　林茗蓬头垢面的推开门，正襟的冲正打桥牌的一群老太太打招呼。父母搞科研，从来都是天南地北的跑，留下个怀着落叶归根愿望的奶奶和她相依为命。若说起来也并没有相依为命这么严重,只不过有数条代沟横亘其间罢了。

　　她也并非没尝试过接近亲昵,可惜老人家不吃那一套，对她永远客气，三天两头讲些遥远的往事来提醒她要记得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她长大是件相当不容易的事，随时要记得尽孝道，图报恩。当然，行孝本就应该，没什么好抱怨的，但有个人时时提醒，任是谁都会心生排斥。

　　“哟，孙女回来了，都五点多了，我们回家了。”看见林茗回来，老太太们结束了持续一个下午的休闲活动，起身告别，“你每星期才回来住两个晚上，你奶奶很寂寞啊，有空多打电话回家。”

　　“我知道的，你们慢走。”林茗送她们下楼，再折回来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菜，饭也在微波炉里转着，显然是早有准备，每个菜都是她爱吃的，看上去都被摆的煞是精致，老人家从小在有钱人家长大，这点上自然比谁都讲究。

　　“快点来吃饭吧，今天又回来的那么晚，我都想给你打电话了。”

　　“塞车了，刚好是下班时间，路上有点堵。”林茗的碗里堆满了菜，“奶奶，你别夹给我了，我要吃自己会拿。”

　　“那多吃点，现在也难得在家里吃顿饭，学校的东西有我煮的好吃么？这排骨我煮了一天。”

　　“哦。”林茗勉为其难的又接下一块排骨，看着奶奶这么忙前忙后，使劲的夹菜，再审视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忽然觉得有些汗颜，做小辈的，应该要理解老人才对。

　　“茗茗啊……”

　　“什么？”林茗咽下了最后一口饭。

　　“你要好好读书，现在啊，没个好文凭，怎么找有钱的老公呢。”老太太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开始唠叨。

　　果然又开始了，每次刚萌生出的羞愧心都是这样被无情的打击掉。

　　“你可别以为我说的是废话，听老人家的话总是不会吃亏的，女人一辈子重要的就是找个有钱的男人，你看你妈，如果没学问，再漂亮我也不会同意你爸爸娶她的，想当初……”

　　“恩，我会努力的。”林茗有经验的在最恰当的时候打断了想‘当初’，“奶奶，我去做作业了。”

　　“好，要多做，不懂的地方记得问老师，做人要诚实，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欺骗自己是很不值得的。”

　　“那夕！”象以往的每个星期天一样，到了学校的林茗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奶奶的唠叨，正无限‘回味’中，忽然被暴怒的声音拉回到现实中。

　　“什么事啊，吓死人也是要偿命的！”正专心啃书的那夕显然也被吓到了，不满地向沈洁尔抗议。

　　“你们轻一点，晚自修呢！”于佳压低声音环顾了一下四周幸灾乐祸的眼神，轻声的警告，看来坊间的爱情故事的砝码又可以加分量了，情敌夜自修单挑。

　　“你运动会为什么不报八百米！”沈洁尔拿着报名单问。

　　“奇怪了，我为什么要报。”

　　“你初中八百米不是跑了两分五十几么？”

　　“哪个该死的谇嘴和你说的。”那夕愤恨的瞥了眼正瞧着两人的董捷，“这么遥远的事。”

　　“那就帮你改报八百米了。”沈洁尔说着要拿修正液涂改那夕的项目。

　　那夕一把抢过报名单：“谁准你改的，体委都没说话，你只是支书！”她冲着女体委说说，“方芳，我不跑八百。”

　　“我无所谓，反正你总得把个人项目给报满了。”方芳给了两人一个敷衍的笑容。

　　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早就传遍了，她又怎么会不知道：董捷和那夕原本是青梅竹马的情侣，两人一路同学，相约考同一个大学。那夕放弃文科，留在厌恶至极的理科也只是为了能和董捷在一起。谁知中途杀出个沈洁尔，董捷最初虽然对沈洁尔有好感，但为了遵守与那夕之间誓言一直压抑住心里的想法。可那夕却与董捷的同桌程杰夫熟识，两个人总旁若无人不顾董捷感受,有事没事就打情骂俏，有一天早晨还被人发现手牵手走进教室。到了后来，那夕为了程杰夫与董捷提出了分手。发生了这样的事，董捷自然是伤心，常常在活动课上绕圈跑着麻醉自己，沈洁尔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并安慰他。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会特别想要个肩膀依靠，好的或者坏的,只要能让自己避风,他们就这样走到了一起。分分合合本来就正常，可是在圣诞节的时候，董捷给了全班每个女生一张贺卡，据说在给那夕的那张里写了非常决绝的话，惹的那夕非常郁闷，再加上董捷和沈洁尔公开的走到一起也让那夕非常嫉妒,对于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不再心爱也要占为己有，这就导致两个女人互相不顺眼，经常无故的为难对方。

　　方芳和许多人有相同的看法：既然已经分开，还是先出轨，有什么理由和立场去指责对方的背叛呢，何况与那夕相比，沈洁尔更容易亲近，成绩好长的也漂亮，谁是董捷，都会挑温柔可人的沈洁尔吧。

　　“我已经报满了，一个跳高一个铁饼。”

　　“可是你的八百米一定能拿分的，两分五十多，说不定可以到前三。”沈洁尔还是执着的要替那夕换项目，其实也不是故意针对那夕，只不过想让班级的总分能提高些，这是荣誉，可以争取的时候为什么要随便放弃呢。她是这样的人，认真的做每一件与己相关的事，目标胜利，不容许失败。

　　“那夕，你的八百米既然这么好，就报八百啊。”于佳也回过身来劝那夕。

　　“班长大人，中考的时候练了这么久当然好了，你去翻翻高一的体育成绩，我八百刚及格啊，而且我要跑三个接力，预赛决赛加起来几千米啊。这样好了，跑八百就不跑接力，跑接力就不跑八百，我的状态不可能永远保持这么好，你看着办吧。”

　　要学会拒绝，这并什么可耻的，一味地遵从，顺着别人的意，会活的很辛苦，人，应该也只能为自己活。

　　“你……”那夕是高一时候女生四乘四百，四乘一百，男女混接四乘四百的主力，而且还获得了其中的两个第一，一个第三，于佳被将了一军，“那随你吧。”

　　“谢谢班长。”那夕高兴地冲着沈洁尔说，看着她无奈的转回前面有种无可名状的喜悦。

　　“高手。”林茗给了那夕两个字，她被强迫填了铅球和跳高，虽说都是扔三下跳三下的事，可惜一想到有这么根杆子她就觉得恐怖，人怎么可能跳的话竹竿呢，一个不小心被绊到，大概就离死不远了。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可惜她能自知却无法让别人知她是个体育白痴。

　　“谢谢夸奖，不胜荣幸。”那夕自豪的回答，同时开始想着该怎么逃脱接下去的赛前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