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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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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困啊。”那夕打着哈欠趴在课桌上,双眼迷蒙的看着一片空白的生物实验册发呆。
“你每天晚上都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一天比一天象熊猫。”程杰夫诡笑的拿起填好的实验册在那夕面前晃。
“林茗,知欢她们不也是熊猫么,你的没林茗有正确率,我才不屑要。”
按照那夕的话说,林茗该是不世出的理化生之神,总能轻而易举的解决看似复杂异常的难题,那夕从来不明白,用同样的公式,为什么自己永远套不出答案,配不平方程式,当然,两人有一点是相同的,每逢考试做完试题的时间差不多,只不过林茗是演算完,那夕是蒙完而已.
“被鄙视了。”程杰夫‘伤心’地收回了自己的本子,“不过你们最近怎么都精神不好,难道还没从期中的阴影中走出来?你到是应该伤心,再创历史新高,三门理科加起来竟然都没及格,我等凡人真是望尘莫及。”
“总比某些人这么简单的作文都离题的好。”
“你不能这么含沙射影说我的小捷捷,你侮辱我就算了,要是敢伤害小捷捷我和你拼命。”董捷和程杰夫都在语文期中考试中不幸离题挂科,其中董捷是连续第五次在大型考试中离题,想来已经留下了一定程度的阴影,“话说回来,你们晚上到底在干什么?”
“那你就要问董捷了。是吧,小捷捷。”
“又关我什么事。”董捷露出一副不关我事的迷茫表情。
“不关你的事?难道每天晚上和支书同学你侬我侬,忒煞情多的不是你,她红杏出墙?”
“是我。”董捷不好意思的承认。
“是那事啊。”程杰夫凑过来圆场,因为通常来说这种话题一旦提起,总很难收场,“理解万岁,理解万岁,人家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看我们夕夕小阿妹古文学的多好,你侬我侬这种词是我们平常人能在谈话中用到的么。”
“是么?”那夕冷笑道。
程杰夫使劲的点头:“当然了,林茗不这么觉得么。”
“我只觉得眼皮打架。”林茗苦笑,“幸好我没神经衰弱,否则一定崩溃。”
“有这么严重么?”
“难道你们寝室都没觉得郁闷么?”那夕有些好奇,“半夜三更打电话最不人道,自己亲亲我我,全然不顾旁人的感受,害的我连做梦都不踏实,最夸张的是有一天我一觉醒来,竟然还在打,你们钱真多,用手机谈情说爱都不怕被辐射死。”
“那个时间我们还在听两性夜话,哪有心情睡觉。”
“两性夜话,一群龌龊的男人。”那夕不屑的评价。
“不过小捷捷大部分用寝室里的电话打的,电话卡没钱了才用手机的,你不好乱说的呀。”
“是啊,每天霸占个电话,别人有正事也不能用。”
“那夕,真不好意思。”董捷有些不好意思的抱歉,毕竟在班级里也不能太放肆,学校对成双成对的也特别关注,只好用高科技一诉衷肠,幸而现在有电话这一高端产品,否则确要受尽咫尺天涯的相思之苦。
“我到没什么,你知道我也没电话可以打,就是半夜说的我闹心,睡不着,还苦了林茗她们。”
“我也没什么电话,别打太晚就是了,实在让人睡眠不足。”
“这不是大团圆结局么,互相体谅,互相体谅。”程杰夫咧开嘴笑了起来,似为电话门事件划下圆满的句号。
“看到蛀牙了,程妈妈。”
“今晚的风真舒服,没想到这里竟然能看到星星。”那夕有些吃惊的抬头看被幕住的漆黑天地。已经记不清儿时见着星星时的感觉了,似乎还被指点着认过牵牛织女星,如今他们依旧一年一会,可惜地上生命短暂的人们却很难再透过污染的云层见着了.
“余馨好些了吧?”林茗把衣服拢了拢,天气到了初冬,晚自修后的温度已经足够让人打冷颤了.
“还是老样子吧..”那夕放慢了脚步等了等后面的林茗,一个人走路惯了,享尽自由,从不用瞻前顾后,也从来不会有人在你撞上人遇着危险前来住你,有个人一起走就不寂寞了啊,那夕这么想.
“她最近是怎么了,一直没精打采的.”
“我看是被沈洁尔的电话给弄的.”
“你也真不给董捷面子.”林茗顺着那夕的话说下去,”老这么直接的调侃他和沈洁尔.”
“难道你受的了他们每天晚上象特务接头一样的打电话?”那夕反问.
“心里想想就好了,何必挑明呢,老是去不满别人,最后还是苦了自己.,”
“所以说你最阴险.”那夕在寝室的大门口签到,这也是学校管理的一个手段,”真不知道你怎么可以在十班装了一年尸体,竟然没人发现你恶劣的本质。”
“恶劣么?我是个善良的人,任谁都会这么评价我。”
“是啊是啊。都是被我带坏的。”那夕一笑,又说,“他们今天总可以早点挂机了,否则要老命了。”她说着推开门,“我们回来了!”
“那夕,刚才有电话找你,是男人哦。”何知欢冲着那夕挤眉弄眼,一脸的期待。很少有电话是打给那夕的,更何况还是个异性,何知欢自然非常感兴趣。
“是么?”那夕瞄了眼角落里正热火朝天的对着听筒的沈洁尔,“有说什么事么。”
“没有吧。他说打你手机的。”
“哦,调成无声了,大概没听见吧。”那夕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其实学校早明令规定手机不准带入学校,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真要搜身一查,想来要被处分的人大概可以排转几个操场。那夕刚一把状态调回标准模式,铃声就响了起来,那夕一看屏幕显示出的号码,整个人顿时阴沉了下来。“喂,你怎么知道我的寝室电话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那夕的周围一片黑暗笼罩啊?”何知欢瞪着那夕变化丰富的表情问。
“因为拿着固定电话的那个太灿烂了。”余馨面无表情的走过何知欢的身边,上床准备睡觉。
“也是,每天必有的睡前折磨啊。”何知欢故意把声音调到于佳能听到的高度,希望至少于佳能有点点表示,可惜再一次失败。
于佳在寝室里几乎属于隐形人,很完美的贯彻了老章的“寝室只是睡觉的地方”这一理论,一天之中也只有晚上会在寝室出没,更何况相见易,同住难,她与何知欢等四人关系亦不算好,到不如互相避开为上。那夕曾经评价于佳说,于佳作为一个重点中学的学生已经相当圆满,无论从做事或者为人,毫无瑕疵。可是,世间哪有圆满这回事,只有圆滑罢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来行了吧!”
那夕满脸怒容的按了挂机键,一言不发的冲到盥洗间蒙头洗漱去了。听着时不时传出来的恶狠狠的放脸盆,摔杯子的声音,林茗很确定那夕是真生气了。这不比平时受到老鸨的挑衅或者听到自己的诽文时候半真半假的气一顿,应该和喜欢的球队输球时差不多。
每逢星期一中午那夕和一群男生在食堂看完体育新闻,输球的话,林茗总可大快朵頤,因为那夕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会乱买很多的菜,而且道道都贵的离谱。
看来寝室里心情不好的又多了一个。林茗听见那夕上床的声音。于是翻了个身,尽量把头往被子缩,希望能减少沈洁尔发出的令人刺心顶肺的嗡嗡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茗只迷迷糊糊地觉得似乎今晚睡不着的人特别多,伴随沈洁尔的午夜情话的是从不同床位发出的翻身声,时而还有吱嘎吱嘎的木板声做陪衬。
“你还有完没完了!”
那夕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在黑暗中对着沈洁尔的方向吼。
夜已经很深了,四下里原本就比平时显得安静许多,那夕的声音让所有还没睡着的人都吓了一跳,沈洁尔显然也被吓到了,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扭过头继续她未尽是缠绵。
“你到底挂不挂?”
无论是何知欢,林茗,余馨还是于佳,都已经听出了那夕话中忍无可忍的压抑。黑暗中,其余四个人都静静地等待着事情的发展,没有人开腔,或者也没理由开腔,能说什么呢:那夕你别闹了,让沈洁尔继续,或者,沈洁尔,你快把电话挂了?
每个人的立场都不同,你有你的,我亦有我的,谁都不能强制的干涉谁,所以许多事,只有任其发展,这才是最好的,也是伤害最小的方法。
沈洁尔没有象头一次一样吃惊,甚至没有回头理睬那夕,自顾着继续。
那夕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身体侧着斜出了床,手伸到固定电话的插线处一个使劲把电话线拔了。电话就装在那夕床边的墙上,虽然沈洁尔把电话拖到自己那边的角落,但那夕依旧可以轻松的够到电话线末端插头的地方。
“你干什么!”沈洁尔一下跳了起来,“为什么拔我的电话线!”
终于还是拔了啊。林茗在黑暗中露出一丝微笑,象是早就料到一样转身静看事态发展。
“我已经快好了,你太不……”沈洁尔抱着电话走到那夕的床边开始摸索电话插座,正欲继续埋怨那夕的时候,忽然穿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六一五,六一五!”宿管阿妈惊天动地的敲着门,“别说话了,再说话就扣分!”
沈洁尔对着那夕怔怔地站了一会,那夕也没再说什么。等沈洁尔挂好了电话也就躺下接着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