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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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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九月,丝城迎来了女帝登基后的第四个秋天
落了夏日似水繁花,丝城没有了彼时的姹紫嫣红,放眼望去,绿的只剩万株风松。红的,怕要数那无数棵高矮各异的火红枫树了。
若说夏日的丝城华丽绚烂,好似天宫中穿着华丽的织锦仙姑,尽显大气恢弘。那么秋季的丝城便只能用妖媚沉静四字来相容,那是怎样一幅美丽的图画呢?千台万榭浸红枫,也无风雨也无晴。
丝城首富花道南的宅府当然也少不了红枫的点缀,新旧高低植了一宅,竟比夏花还艳丽几分。但比起红枫,宅里的主人似是更爱菊花一些,那些花色各异的,说的出名的,说不出名的菊花熙熙攘攘铺满后院,素雅明丽,简直美不胜收。
花玉念自小是爱花,惜花之人。所以自己的院子里免不了繁花似锦,本来宽阔的院子,眼下挤满菊花与枫树,只剩得个不大的鱼池,竟再没空地了。
花玉念慵懒地躺在小居前的木台上,一袭白衣胜雪,身下垫了个淡蓝色的丝绸卧垫。一手撑着身子,另一手握着一只白玉酒盅在矮几上把玩。
“很美丽呢。”他眼睛微闭看向院中的鱼池,举杯喝了一口淡酒,雪白的面庞因为喝了酒而铺上一层粉红,显得妖媚艳丽。
“公子好生悠闲。”
侧门,兰熙手执一只小巧精致的炭炉走进院子,她脸上挂着微笑,一如既往的恬静和蔼。
“马上入夜了,公子如是坐着,怕是要着凉的。”
兰熙一边柔声责备,一边坐到花玉念身旁,顺手便将炭炉放于矮几上,劝道:“公子暖暖手。”
“也只有你有这份心思了。”花玉念坐起身,将手放在炭炉上,依旧是懒懒的说话。
“明日便是公子十三岁的生辰了,公子是打算在家里摆宴呢?还是……同前年一样去野外和任少爷烤肉喝酒?” 兰熙不紧不慢的说,小心翼翼看着满目愁绪的花玉念 。
“哼”一声冷笑,花玉念只道:“那家伙在静仁院里忙着呢。”
兰熙低头浅笑,打趣道:“您真不知今日静仁院休假吗?还是还在为三月前的事情赌气?您当真可以一辈子不理会他了……”
“他也可以来找我。”
“公子,您又孩子气了。这静仁院是皇家设立的学堂,可是任少爷想出来就出来的地方?”
“只怕有心人。”
“公子,万事切莫强求啊……”
花玉念又喝了一口酒,不愿再和兰熙讨论任平生,岔开话题道:“既然静仁院放了学,这死胖子怎么还不来?”
兰熙亦端起酒尝了一口,奇道:“死胖子?”
“哦,半月前在书店遇到的。一个从静仁院逃学的贵族子弟,他家里早已没落了,只剩下贵族的空名。那日我帮他解了困,他说好一休假就到府上找我的。”
“您要结识静仁院的学生做什么呢?”兰熙抿嘴,心里想道:这倔强的公子表面上冷酷无情,实际无时无刻都在为任少爷做打算呢。
“人嘛,总需要几个朋友的。”花玉念嘴角轻轻勾起,露出诡异一笑,口吻不像平时那样松散。
兰熙自知多了嘴,每次公子摆出这种态度,心中必然自有打算,再问下去只会自讨没趣,便依着公子的意思谈起了别话题。
“公子,您看这满园的菊花开得多么喜人,光坐着喝酒岂不俗套了?不如来作诗吧。”
兰熙热心建议,见花玉念不语,明白他是默认了,立即传了婢女取来笔墨抄诗。
在这素雅的秋暮里赏花作诗倒也不觉乏味,花玉念与兰熙轮流念了几首,谈不上绝妙,却不失风雅。待天完全黑下来时,才有小厮进来传话,说有个姓林的公子前来拜访。
花玉念早已作诗作得乏了,摆手示意小厮赶紧带人进来。小厮收到指示,一溜烟消失在院中。不一会就将林公子领了进来。
那姓林的果然肥头大耳,一脸奸邪的模样。身上穿了一件灰色的学士衫,是当下流行的款式,还算得体,但不免有些附庸风雅,矫揉造作了。
他手里抱着个包袱,走起路来分外拘谨,眼睛却止不住东张西望,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山野莽夫。看见了花玉念,欢天喜地迎了上去,满脸奉承地说道:“劳烦花公子久候了,见谅,见谅。”
花玉念倒是没有瞧不起他,也不责问,叫人添了只酒杯又拿来个坐垫,热情地邀来人坐下。
林公子哪受过这般礼遇,感动得差点流下泪来。自己虽然是贵族出身,但从父辈就开始没落了。现在家里一贫如洗不说,还处处让达官贵族的孩子数落。他瞅着那做工精细的坐垫,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羞赧的说:“如此贵重的垫子,我坐上去,只怕脏了它。”
“莫要这样说。”还是兰熙善解人意,连忙引着林公子坐下,礼貌的说:“来者便是客,林公子只把这里当做家里。”
话已至此,姓林的再推辞就显得做作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兰熙,抱拳恭维道:“见过嫂嫂,嫂嫂真是个大美人。”
兰熙脸一红,急忙解释:“我是念儿的姨娘,并非妻子呢。”
姓林的好生尴尬,一时语塞,不知如何是好,逗得花玉念哈哈大笑。
兰熙再次解围:“敢问林公子大名。”
姓林的会意,赶紧接话:“全名林春山。”
“春山?倒也是个风趣的名字。”花玉念含笑答道,心里想的却是:果然人如其名。
“我爹没念过书,名字是个算命的取得,他说我命里缺土 ,又在春天出生,就叫春山得了。”
“命里缺土……命,又岂是那些俗人能参透的?”花玉念若有所思,说的话意味深长,似是自问,又向询问。聪慧如兰熙,也不敢擅自接话。
花玉念默默将目光投向远方,沉默许久,忽而释然一笑,对着林春山道:“东西带来了吗?”
林春山连忙递上手中的包袱,低语道:“制服和玉牌都在这里了。”他的语气倒是难得的慎重。
花玉念接过包袱,放在矮几上,只取出玉牌随便看了两眼,不屑但又温和的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林春山望着花玉念手中的玉牌,小心翼翼的说:“这是朝廷制的玉牌,民间怕是没有人敢仿造。”
花玉念但笑不语,不紧不慢地将玉牌放回包袱里,才自信满满道:“天底下还没有我花玉念想办到而办不到的事。”
林春山不知如何接话,花玉念又对着院子里道;“阿福。替我到黑市走一趟。”
语毕,院子的阴影里立即窜出一抹黑影。
“衣服的样式要做的一摸一样,连个线头都不许有纰漏。玉也同样,至于上面的名字,风老板自有分寸。”
阿福道是,不再多问,掳起包袱就要走人。
林春山连忙阻止,为难道:“公子,我明天一早就要回静仁院。”
花玉念看也不看林春山,打开折扇,轻轻晃动,慢吞吞的吩咐:“阿福,你可听见了,完事之后,立刻将东西送回林公子府上。”
阿福狡黠一笑,片刻消失在庭院中,林春山的的话还为交代完,只得无奈地望向花玉念,可怜巴巴道:“公子,您知道我住哪里吗?”
花玉念扇子一收,轻轻在林春山的头上敲了一下,嘟着嘴不耐烦的说:“天底下,还没有我花玉念想知道而不知道的事。”
林春山放下心来,连连称是,心里想:这花玉念当真不是简单的人物,表面看上去天真单纯,实际内心深不可测,以后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花玉念懒得推测林春山发哪门子呆,懒懒道:“我说,春山啊,你可以不要叫我公子吗?”
“不叫公子,叫什么?”
花玉念眉头微皱,用扇子轻轻敲着脑门,样子可爱极了。
“叫花君吧。”
“这,这……”
“就这么定了,兰姨娘,我叫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兰熙听得花玉念如此称呼,知道他在打趣自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答道:“早备好了,空雨,还不把东西呈上来。”
兰熙身边的婢女听了吩咐,起身小跑出院子,一会儿又提着一只木盒子跑了回来。
兰熙将盒子放在矮几上,十分淑女地揭开盖子,捧出一摞书道:“这是公子吩咐要的书,今早阿福交与我的,都是新的。”
花玉念接过书,丢到林春山的腿上,洒脱道:“给你了”
林春山携起其中一本书,好奇的翻开。一见书的内容,又立即合上,脸旋即红透了。
林春山抱怨道:“这种书,怎好的这样拿出来?”
花玉念把玩着折扇,不以为然道:“那日,春山不正是在书店里偷,咳咳,借这些书才惹上了麻烦吗?”
兰熙被林春山暧昧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好奇道:“是什么书啊?”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些学术上的书罢了。”林春山把书死死揣在怀里,支支吾吾推脱着。
花玉念扑哧一笑,道:“那春山还得好好学习书上的内容才是。”
兰熙又不是傻子,不过看林春山如此难堪,也就不问了,又从盒子里拿出一封鼓鼓的信交到花玉念手上。
花玉念掂量了一下信的重量,捏着信在林春山的胸口上拍了几拍,语重心长道:“这可是你老林的保命符啊。”
林春山拿过信左瞧右瞧,问道:“什么保命符?”
“你只管把它交给右丞相的儿子就是了,没记错的话,就是你们书院的老大。”
林春山大吃一惊,右丞相的儿子是何等人物!不仅品学兼优,武艺高强,更重要的是家族势力极为庞大,在静仁院里可为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他小小的一个林春山连见他一面都觉得荣耀无比,更别说攀附上他本人了。
林春山似在做梦一般,颤颤巍巍地问:“既然公子,我是说花君你认识这等人物,今日这种小事又何必托我来办。”
“啪”“啪”“啪”,花玉念捏着扇子又在林春山的头上敲了三敲,撇撇嘴道:“那种人,不是必要时候何必去招惹。”
闲聊之间,已过半夜。林春山收好东西,不敢再问,打算就此告别。
就在这时,安静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树木折断的声音,声音从院子的一个阴暗角落里传来,显得格外突兀。
兰熙大惊失色,连忙喊道:“霍龙,还不去看!”
“嗖”一声,屋顶上跃下一个人影,一晃眼便闪到适才发出声音的角落里去。
那个叫霍龙的人在阴影里仔细探视了一番,回话道:“夫人,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只是……”
说着,霍龙走到光亮里,他手里端了一只破碗,很谨慎地捧到兰熙面前,恭恭敬敬把碗放在木台上。
不过是只普通的大碗,边沿破了几个口子,碗里还泛着酒气。奇怪的是,碗里盛满了清水,两尾鲜红的金鱼正在水里游来游去。
霍龙谨慎的说:“少爷,这碗怕是有诈……”
花玉念眼里蒙了一层水汽,傻傻地念道:“这家伙……”
兰熙心领神会,摆摆手示意霍龙退下,霍龙见状再不说半句话,“嗖”一声又飞回屋顶。
花玉念眼角红红的,站起身来,对着刚才发出声音的角落喊道:“疯子,一朝为友,一生为友。
静仁院正门
花玉念一身学院制服,悠闲地摇着折扇朝书院走去。
守门的官兵见到花玉念,立刻上前挡住,警觉地说:“玉牌。”
花玉念面上笑容和煦,不慌不忙掏出玉牌呈给官兵,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候。
云岚女帝治国以来最注重的就是教育,静仁院作为云岚第一学府自然深得女帝重视。女帝曾多次下令整治学院,到了现在,学院四周高手如云,守备森严。守卫官兵更是个个生怀绝技,训练有素。
那守门的官兵许是觉得花玉念有些面生,拿着玉牌看来看去,半天也不放他进去。
花玉念那厮半点不慌,悠悠然整理起自己的衣衫。女帝又如何,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人。是人,就有缺点。
守门官兵见花玉念一脸轻松表情,心里犯起嘀咕。静仁院两千多学生,偶有面生也不奇怪,而且这公子气质非凡,不像奸猾之辈。再说人家的玉确实货真价实。
官兵实在不敢阻拦,恭恭敬敬还回玉牌,面无表情说道:“公子下次不要迟到。”
花玉念颔首道谢,大摇大摆走进静仁院。他见识宽广自是不必说,自小游历过的地方当然数不胜数。唯独静仁院是第一次来,一时贪玩心起,把此行的目的完全抛诸脑后,在书院里参观起来,该去的不该去的除了实在不能去的地方都走了一圈。哪料静仁院处处古板肃穆,比左丞相府还单调乏味。
花玉念很快对静仁院失去了兴致,随便找了个僻静之地翻出张地图,对着上面的标记找起来。也没走多久,几乎是毫不费力就到了学生舍馆。
此时学生还在上课,花玉念越发没了顾忌,肆无忌惮在舍馆里找起任平生的住所。
“1,2……38”花玉念一边念着,一边对着舍馆的门牌。“啪”一记响指,最终站定在角落的一间阁子前。
一群乌鸦顿时在花玉念额前掠过:这地形,这门牌号,分外妖娆啊。
小小的震惊加嘲笑后,花玉念从身上摸出一根细铁丝,轻车熟路地干起溜门撬锁的勾当,短短数秒就将门锁擒至手中。他得意的甩着门锁,推开了小阁子的门。
眼前的场景只能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首先一阵酒味混杂着汗味扑面而来。然后满地乱扔的衣物和揉作一团的被褥映入眼帘。烂得草纸一般的书本和空酒壶华丽丽到处都是。放眼望去,没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本来就小的空间,更是显得狭窄。
花玉念秀眉扭作一团,摇摇头叹一声冷气,摆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走进屋子,自言自语道:“疯子啊……你怎么还没被赶出来?”也不嫌弃,撸起袖子开始打扫房间。叠好衣物,摞好书本,整理好床铺,又出去打了盆水,把可以擦的地方都擦了三遍以上。足足忙活了一下午,才算理出些眉目。最后还不忘在屋里每个角落都放上一小袋竹炭和香囊,幸好自己心思细密,才预先准备了这些东西来。
花玉念十分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坐在椅子上随手翻书,等任平生回来。一想到疯子进门后震惊的表情,心里就一阵窃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嘈杂声渐起,花玉念静静听着,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再怎么说两人也有三个月没见面了。
可是等了许久,等到人声都隐没下去了,任平生还是没有回来。花玉念等的有些焦急,心里万般猜测:莫不是出去吃酒了?
就在花玉念心烦意乱之时,门“砰”一声被踢打开,“疯”字还挂在嘴上,花玉念立即吓呆了。
任平生跌跌撞撞走进来,他衣衫凌乱,脸上染满鲜血,见到花玉念凭空出现在自己房间亦是一惊。
花玉念吓得身子颤抖,慌忙问:“疯子,你受伤了?”
任平生顾不得解释,吼道:“不是我的血。”然后抓着花玉念的手就往外走。命令道:“快离开!”
两人拉扯着踏出门,门外已被一群看热闹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那些人中有的见过花玉念,便奇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花玉念又怕又急,不知如何是好,又一群人围了上来。先前的那些人立刻让开一条通道,一个器宇轩昂的少年率先走了进来。
此人虽然也着了学生制服,但一眼便可看出不凡的气魄。他剑眉星目,满脸杀气,厉声道:“任敬川,你伤了我叔父还想逃?”
任平生把花玉念护在自己身后,毫不畏惧地答道:“伤老头的人不是老子,为何要逃?”
那少年身后立即又多出几人,同样个个气质不凡。
他们中有人冲口道:“公子何必与他废话,拿下便是。”
“不许多嘴!”少年一声怒斥,整个庭院顿时鸦雀无声。他目露凶光,冲着任平生道:“我已通知保卫军,你还是乖乖就擒。”
任平生见解释无效,拉着花玉念就想杀出人群,却被花玉念坚决制止住了。
花玉念朝前踏出一步,对着少年说道:“公子莫忘莞草之谊。”
少年原本怒气盈盈的脸立即冷了下来,他目光一扫,盯着花玉念道:“你就是……”
花玉念急忙接话:“公子多说不宜。我挚友已说事情非他所为,你给我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们一定把真凶交到你手上,也好还你叔父一个公道。”
少年本来气势汹汹,却在听了花玉念几句话后,沉默不语了。他身边的人沉不住气,老早就和任平生有仇,如今抓到机会说什么也要咬着不放。看了少年犹豫不决的态度,左一句使不得,右一句不可以。
少年多番考虑,最终把头扬到一边,傲慢道:“只有三天。从明天算起,三天之后,宗人府见。”
花玉念面色平静,波澜不惊,笑道:“一言为定。”拉着满脸惊讶的任平生走出人群。经过少年身边时,少年又补一句:“花兄,你若愿意。李某随时欢迎。”他的语气傲慢依旧却显得真诚。
“我会考虑……”给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花玉念与任平生消失在一片惊愕和哗然中。
平民窟的小酒馆里,任平生一副逍遥自得地的样子,躺在一条长椅上,没有一丝刚经历了风波的迹象。
花玉念坐在另一条长椅上,生着闷气,训斥道:“疯子,做事是要靠脑子的……你走了,就等于认罪。”
任平生翘着二郎腿答道:“我既然回了舍馆,就没有打算要走。坐牢也要换上自己的家当嘛,要不是你小子突然出现……”
“要不是我突然出现,你就白白让人冤枉了,是不是?”花玉念听了任平生的话不由得火冒三丈,大声骂道:“你可不可以不要活的这么随意?别人因此会很辛苦。”
任平生从长椅上坐起身,双眼注视着花玉念,认真道:“你那么肯定我是被冤枉的?”
花玉念一愣,这个问题他竟没有想过:为什么从始至终就那么坚信他是无罪的呢?是因为相信他的为人吗?还是打从心底就不可能怀有怀疑他的心?
任平生从椅子上走下来,拍了拍花玉念的后背,真诚道:“兄弟,谢了”
花玉念下意识伸手环住任平生的脖子,把他拉坐到自己的长椅上,亦真诚道:“为你做任何事,我都心甘情愿。”
任平生难得没有推开花玉念,微笑着点头:“因为是挚友。”
花玉念如坠冰窟,恍然发现:原来即使被拒绝多次,心依旧还会痛。
任平生似是想起了什么,质问道:“说起来,你小子怎么会认识姓李那家伙?什么什么之谊,为什么我不知道?”
花玉念努力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心里暗自苦笑:怕是只有面对他,演戏才变得如此困难。
淡淡地说:“我花玉念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朋友。”
“你和谁交朋友不关我的事,但是那家伙绝对不行。”
“等着看吧……”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