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ends never separate》昭愔

5、(五) 果然还是投

　　(五)

　　有时候，教授的存在是很必要的。虽然很讨厌但是至少能稍稍安心。

　　米里亚姆一边抑制着自己蹦起来对每个人施一个阿瓦达索命咒的念头，一边想着其他的事来分散注意力。

　　女孩不断地自我安慰，虽然她此刻的心情终于平静多了，但站在板凳上喋喋不休唠叨个不停的小个子菲利乌斯·弗利维（Filius Flitwick）教授还是几乎让米里亚姆崩溃。

　　弗立维教授你该去看看咽喉科了！你那破铜锣嗓子是怎么回事？那声音简直像狼人在抓黑板！

　　米里亚姆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默默地扭过头看向右边。

　　金色卷发的女孩一脸无辜地一会儿望着自己，一会儿又越过自己望一望坐在最里面的小天狼星。她那棕色的、闪亮的大眼睛眨啊眨。她的手也不安分地微微动着，似乎要找个机会再捅两下米里亚姆的肋骨。

　　喂！希拉里你给我老实点哟！你要再敢捅我肋骨小心我捅穿你的头颅哟！

　　如果不是你这家伙非带我来这里，我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吧？如果不是你这家伙开这种无聊的玩笑，我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吧？米里亚姆在心中哀叹一声，但随之而来地是更加汹涌的愤怒。

　　米里亚姆好不容易才放松下来的脸部肌肉一下子又狰狞起来。

　　可恶。

　　米里亚姆强迫自己不再看着这位可恶的女孩。她硬生生地把头扭到左边。

　　她后悔自己往这边看——还不如盯着希拉里那欠扁的嘴脸呢。

　　小天狼星翘着椅子的两个后腿，斜倚着墙，一脸兴趣盎然地往自己这边看着。几缕黑发垂下来微微挡住了眼角，细长而略有些凌厉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他微笑，露出洁白整洁的牙齿。

　　“史宾塞小姐，你的脸怎么了？被炸尾螺崩了吗？看起来真是黑的可怕呢...要么是中毒了？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咽下了自己熬的魔药吧？！轻生可不好啊，史宾塞小姐。虽然你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为你伤心。”小天狼星挑了一下挡在眼前的头发，眼中的戏谑更明显了。不过突然，他仿佛迟疑了一下，微微向前探身——米里亚姆真害怕他翘椅子腿没翘好，然后一下子摔到自己的身上。那将会非常非常恶心。——不怀好意(至少米里亚姆是这样认为的)地眨了眨眼，“你看起来可真是糟糕透顶啊，小姐...现在，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米里亚姆怒地几乎要狂吼：“哦，尊敬的布莱克大少爷。麻烦你闭上你高贵的嘴，然后缩成个球，让我把你一脚踢到利比亚(!)吧！！”

　　“史宾塞，不要以为你能做到的事情别人都能做到。缩成一个球什么的...非常抱歉，我恐怕柔韧性不够。”小天狼星一本正经地耸了耸肩，“嘿，现在你的脸色更黑了！知道吗？简直就像刚刚抹了皮鞋油！”

　　天哪。

　　这家伙如果真想找死的话我成全他算了。

　　米里亚姆僵硬地扭过头看着老师，浑身都气得颤抖。她再次从兜里掏出了魔杖，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如此卑贱而粗鲁的生命不值得活在世上。”

　　又来了。

　　米里亚姆觉得自己像是要崩溃了。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地被神秘声音所瓦解。

　　坚持不住了。

　　也许是她不想再坚持了吧。

　　米里亚姆突然很绝望，一种冰凉的感觉从心脏里发出，涌进血管，涌到大脑。

　　她从未这么恨过任何一个人。

　　杀了他吧，即使他死了又怎么样呢？

　　如果杀了人，被通缉什么的...那么就逃吧。

　　没错，我可以投靠伏地魔啊。

　　他在召唤我呢。

　　“咦？吵不过我就干脆放弃了吗？扭过头打算好好听讲了吗？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啊...不过还算蛮识相的。是吧？皮鞋油小姐？”少年仍然不知好歹地笑着，甚至脸上的玩弄神情更重了。

　　他说的没错。这样的人，甚至这整个屋子的人，都不值得活在这世界上。

　　你们都去死吧。

　　米里亚姆举起魔杖，“噌”的一下站起来，眼睛几乎变成了红色：“布莱克！！！你....”

　　“哦！谢天谢地！！太好了，史宾塞小姐！！感谢你积极配合！你是想跟布莱克先生决斗一场吗？哦，真是太好了！两位，请到前面来吧。”弗立维教授看上去像是高兴坏了，他仿佛丝毫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也许他认为米里亚姆天生就长得这么黑什么的。“大家瞧，这位小姐和先生是多么的勇敢。”

　　弗立维教授激动地摇晃着身子，似乎要从椅子上掉下来了。

　　米里亚姆很庆幸教授说了这样一番话，让她稍稍有所收敛——否则毫无防备的布莱克肯定在刚才就死在了她的手下。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惊恐。

　　本来就将近失控，谁知道决斗时会发生什么？！

　　米里亚姆再次懊恼起自己的冲动与鲁莽。

　　为什么不好好听讲？为什么不能不去理会那个混账的话？为什么自己偏偏想在动手之前说一句“布莱克，受死吧”？噢，要不这个讨厌的家伙肯定早就死了！——不不不，也许我该庆幸他此刻还活着。

　　米里亚姆一边估摸着弗立维教授刚才说了什么——大概是“好了。今天的课就讲到这儿。哪两位勇敢的同学想要亲自实践一下？”或者是“谁想跟朋友来场决斗。注意不要把对方弄死。”——一边强迫自己不去看小天狼星，也不去听他到底在嘀咕什么。

　　“两位？准备好了吗？”弗立维教授兴奋地搓着手，“嗯。很好。那么就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先把魔杖放在胸前，然后....”

　　“除你武器！”还不等弗立维教授说完——确切地说是两人的眼神刚一对上，他们就不约而同地拔出魔杖冲对方念咒。

　　两个人的魔杖同时腾空飞起，飞向了对方。

　　米里亚姆和小天狼星几乎是同时跳了起来，握住了对方的魔杖。

　　“两位...停一下！礼仪！注意礼...好吧，算了吧。”弗立维教授终于气馁了，“那么，容我解说一下，刚才两位施的是....”

　　“门牙赛大棒！”小天狼星挥舞着原本属于米里亚姆的魔杖大声吼道。

　　“噢...布莱克先生的这个咒...”

　　米里亚姆赶紧往旁边躲去。她的动作很笨拙——她向来没有运动细胞。

　　“阿瓦……昏昏倒地！”米里亚姆站定身——仍是抑制不住的莫名激动。她血管里冰冷的声音越来越响。

　　“很好！史宾塞小姐的这个咒....”

　　一道白光向小天狼星射过去，可是他却没事儿似的轻易躲过。

　　“愚蠢。你以为这么慢的咒语可以击到我吗？”小天狼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米里亚姆的身后，“你输了。力松劲泄。”

　　米里亚姆心里一凉。但刹那间，她头脑转的飞快。

　　太大意了。

　　不，是自己太慢了。

　　不过怎么可以就败在这种无聊、高傲、张狂的家伙的手下。

　　耻辱。

　　她突然迅速回身，张了张嘴，但那句索命咒却硬生生地被抑制在嘴边。

　　“阿……钻心……魂魄出窍！！”米里亚姆声音极小地说出了这句咒语。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抖得像筛米的筛子一样。

　　我已经尽力了。

　　尽管念的还是不可饶恕咒之一。

　　小天狼星手中的魔杖射出的光芒硬生生地停在了空中，犹疑了片刻然后缩了回去。而他本人一下子弯下身子，一脸痛苦，仿佛受了一拳一般，浑身抽动着，艰难地像是与什么力量极大的东西抗争。

　　一边的米里亚姆则几乎要瘫倒在地。

　　“大家看呀！很神奇的咒语！布莱克先生被抑制住了！他好像在做什么思想抗争！不过无论如何，他总算是停止了对史宾塞小姐的攻击！”弗立维教授拍着手，“史宾塞小姐，很好！这个咒用的妙极了！看这效果...这个咒语应该是夺……这个咒语应该是....”

　　弗立维教授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又重归苍白的瘦弱女孩。

　　“这个咒语应该是...”弗立维教授的声音僵住了。

　　完了，这下可以安心的去投靠伏地……哦，不，是尊贵的黑魔王了。

　　米里亚姆站起身来，对着弗立维教授，考虑着是否要给他施一个真真正正的索命咒。

　　对不起。

　　米里亚姆举起魔杖，她有那么一刻觉得眼泪似乎就要流下来了。

　　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

　　要是自己早就死了该多好。

　　“对...”

　　“米里亚姆！”一个和蔼而洪亮的声音从门口响起。银白色的胡须和长发，半月形的眼镜后是一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蓝色眼睛，“米里亚姆小姐，你的父母来校找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如何？”

　　完了...

　　米里亚姆的腿软成了面条，几乎要瘫倒在地。

　　除了黑魔王能亲自脱开繁忙的工作来救她，她一定死定了。米里亚姆戏谑地笑了，此时此刻，她真的有那么一丝丝期盼着能见到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