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磷火》天羽陆

5、第五章 内裤 小花看着我

　　05 内裤
　　我定了定神，彻底醒了过来，看见小花坐在竹床边上。

　　“醒了？已经快十点钟了，我们进山。”小花对我说到，“这个给你，劝你最好穿上——”他丢给我一块毛巾大小的东西，正好丢进我怀里。

　　“10点了？我记得进寨子的时候是凌晨5点多，看来睡了5个小时了——”我揉揉眼睛，下意识把怀里的东西扯起来看，啥？

　　内裤？

　　仔细反复看了看，真的是一条有点弹力的米色的内裤，看不出什么材质，但摸上去，这内裤很柔软，应该说特别柔软，像擦镜头用的薄鹿皮，我瞪着小花，感觉穿越了一样，“这？这什么东西？”

　　“新的，我没穿过——”小花瞪着我，“你最好穿上。”

　　我还是没理解，“为啥？”

　　小花一副爱要不要的表情，“反正你最好穿上，只有这一条，你不要我还要呢，”他瞪着我，见我也没有还给他的意思，又说，“你的装备准备好了就在桌上，你自己检查一下我们准备进山。”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
　　完全没理我。

　　我又懵了几秒，还是没理解，我刚刚看到的是小花么？如果是，他干嘛特意送了一条，呃——奇、怪、的内裤给我，还坚持要我穿上，难道这内裤反穿或者外穿我就能变成蜘蛛侠或者氪星男，力大无穷，在天上飞来飞去

　　尽管心里很奇怪，但我还是先走到桌前检查了一下装备，基本一应俱全，我考虑了一会儿，小心地把这条内裤塞进了登山包的侧袋里。

　　出门看见潘子和几个伙计已经准备妥当，装备似乎都比较少，我们一行人又向山里进发，队伍里似乎没有看到导游，他们似乎也根本没有联络阿贵，我觉着有些奇怪，和小花并肩走着，我就问他：“咱们不用导游就进山么。”

　　小花摇了摇手里的GPS，指指这超大号的液晶屏上面一条清晰的线路说道：“霍家什么手笔，上次霍老太黑面神他们进山的时候沿途的埋设了25个智能通信座，一路都有巡逻定位器——别说路线了，就是从哪个树杈子下面经过都清清楚楚，就算故意想迷路也很难的。”

　　我咽了一口唾沫，心说真叫一个财大气粗嘿，不过再一想，又觉得实在是恐怖极了，这个拥有顶级现代化装备的队伍，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要知识有知识要力量有力量，然后在那个石壁之后，突然就不可逆转甚至无人见证地崩散瓦解不知所终了。
　　那该发生了怎么样离奇恐怖的事情？

　　我不停胡思乱想，虽然天气难得的晴朗，但是也有些瑟瑟的意思，我后悔没在长沙买几件薄绒衣，不过眼下也没办法了，虽然一路无话，但行程很顺利，我们很快就到了湖边的山坡，能看到山坡上驻扎着营地，应该是霍老太他们一开始扎下的营地，小花吩咐那个开车的叫亮子的伙计和潘子领着其他人带着设备进去，然后和我也进了营地，我第一眼就看见营地旁边支棱着圆圆的大锅盔，是卫星天线，小花进了一个帐篷，拿着一个大哥大一样的东西，塞给我，“卫星GPS，美国货，不是说咱没有，租用的是美国的名叫摸捏摸啥啥啥的通讯卫星，这个定位设备比一般的车载GPS精度高很多，不过在天朝不是民用的，有钱也租不着，这玩意和天上那个是绑定的，所以这能用这个，傻的要死，带好吧。”

　　我看了看，除了液晶屏稍微花头一点，外观跟最古老的大哥大一模一样，果然是愣头愣脑的美式风格，我准备塞进背包，想了想觉得不保险，把它直接挂在脖子上。
　　然后小花就直接带我来到山体上一个岩石口子旁边，“就是这儿，我们一起进去。”

　　我认出来这是上次闷油瓶、胖子我们仨获救的那个洞口，想想那时的情景就浑身发冷，但是再想想闷油瓶和胖子，我咬咬牙，和小花一前一后钻了下去，我们在岩壁通道里爬着，爬了有几个小时，我感觉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小花还是爬得飞快，我继续咬着牙死命撑着。
　　终于，爬到山体裂缝的地方，小花突然从洞口向裂缝里一跃，凭空飞去似的就过去了，瞬间降下了十好几米，轻巧地落在对面的一个洞口，等我爬到尽头，探头一看，好家伙，山体裂缝两侧张着一张由20毫米直径钢丝缆绳编织成的防护网，应该是防止落石和人员坠落的，两个滑轮固定在山体上方，吊在中间，一条粗缆贯穿其中，我心说卧槽，这工程也做得出来？他们把这改成旅游景点了还是怎么着？我看到小花朝我闪了闪探灯，我把登山扣扣在粗缆一端的钢环上，一蹬身后的山壁，也滑了过去，落到底的时候被小花拦腰捅了一下，差点背过气去，不过也很有效地停住了，没有面饼一样直接拍在对面的山壁上。
　　我定睛看四周，发现不是我们上次出来的那个通道，这个通道更宽阔，我们可以并肩同行，旁边稍微开阔的地方，凌乱地放着很多设备背包箱子睡袋什么的，竟然还有一台柴油发电机和很多蓄电池，看来是个接应的临时营地，小花跑进去，纯熟地呯呯呯一通接线和操作，很多仪器的指示灯闪烁起来，我诧异地看着小花，没想到这小子这么——
　　一会儿，小花转回头，看我这样看着他，又很欠揍地笑，“羡慕吧，高科技，谁叫你小时候不好好读书。”

　　你大爷的，我心里骂他，等等，这眼前的这些设备突然让我感觉到一丝不协调，既然这样，之前闷油瓶他们进去肯定也配备了卫星通讯什么的，要是有生还者，怎么可能没有直接和他们联系，再说，我们之前在四姑娘山和他们的通讯也几乎挫到旧社会去了，就差用八百里加急文书传信了，学武侠放飞鸽都比我们那时候的通信更有效率——既然有这样的设备，我们为什么不即时通讯？
　　于是我张口问道，“小花，我们之前为什么——”

　　还没等我说完，小花转回身朝我笑，“这些是秀秀后来运进来的。”

　　我点点头，没有再深究。

　　小花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头，我看了一下，是之前我们破解的浮雕密码，还有，下面一行是被卡住了一块之后的错误浮雕密码。
　　这时小花又说道，“这里的伙计说，探险队的人有霍老太、黑面神、那胖子、还有五个霍家的伙计，当时他们一共8个人进入三道石门，他们身上带着对讲机，进去以后大概有30分钟左右，对讲机出现了短暂的信号干扰，然后有持续50秒非常杂乱的惨叫和混乱的叫嚷，之后就一片寂静，失掉了联系，怎么呼叫都不回应。
　　在这里接应的伙计立刻和外部取得了联系，想要进入救援，但是发现三道石门又合拢了。于是并没有马上贸然进入，之后很快又组织了一支三人的救援小组准备进入，但是在进入之前收到了我们的信息，知道了我们的浮雕密码可能错误的信息，于是三人的救援小组再次使用以加上那第五块浮雕的密码进入三道石门，40分钟后，也失掉联系，石门也再次合拢。”

　　我不由得浑身战抖起来，“这么说，生还的可能，还是几乎没有的。”

　　小花点点头，严肃地看着我，“的确，但是我更倾向我们对这个石门浮雕是验证码的推论，假使有幸存者，他们也并不一定就在石门后面。”

　　我咬咬牙，箭在弦上，到了这一步，难道我能对小花说，对不起，我好害怕，我还是不要进去了。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剩下：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欠他们的。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小花说，“我还是进去看看，你用对讲机跟我保持通话。”

　　小花微笑了，看我的眼神突然有点钦佩的意味，当然也许是我的错觉，他递给我一个头盔，上面镶着一盏矿井探照灯，小花给我演示了使用方法，帮我戴了起来，然后我们调试了对讲机，他说，“吴邪，真看不出来，你可以的。”他拍了拍我的肩，递给我一把老式半自动，“以防万一。”他又说。

　　我想了想，推了回去，我不想带枪，我不是胖子，没有爱枪爱得发狂，最主要的是，我不相信他们是受到了生物包括妖魔鬼怪异形生物的袭击导致了失踪，不要说有闷油瓶在，什么怪物够他打？再凶的怪物，就算闷油瓶打不过，脱险他总归绝对没问题的，我一直觉得，就算2012地球人死绝了，他都不一定完蛋，我宁可相信发生了什么超自然的事件导致他们集体失踪，那么，枪这东西就没什么用处了，再说，我知道自己可能在胡思乱想，万一，我是说万一，发生了什么极其超自然的事件，使得他们看起来，看起来不再像是人类，万一我手里有致命武器……
　　我不敢继续想下去，索性，断了这种可能性吧，宁可……

　　小花看着我，有点怔住了，但是他那眼神，几乎是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他突然叹了一口气，表情一瞬间有点慌乱，甚至我感觉他有点歉疚的神色，但是他马上沉下脸色，把半自动丢在一边，突然笑笑，扑上来狠狠抱了我一下。

　　这下变成我怔住了，好在他马上就松开了手，“有你这种朋友吴邪，他们死也值了。”他说，然而下一秒，他的侧脸又沉进阴影中，“可惜，我不是这种人。”他轻笑着说道。

　　我没空细细品味他的话，拍了拍他，背起背包打开头顶的矿灯，向洞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