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磷火》天羽陆

4、第四章 飞奔 “什么？！

　　04 飞奔

　　之后的事情简而言之就是小花老早就订好了当晚七点多直飞南宁的机票，然后又有小花吩咐的伙计直接在吴圩机场等着我们，下了飞机，连饭也没顾得吃就坐着一辆金色的9座德驰，伙计开着车，车上就我们仨，我、小花、潘子，我们连夜沿着国322赶奔上思。

　　这回进十万大山，我感觉有点怪怪的，除了一路毫不停歇地狂奔赶路带来的疲惫，我隐隐约约感到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恐惧，而且，原因竟然好像并不是我要去赌命证实小花对巴乃羊角山石壁机关锁开启的种种猜测，我不是说我无畏我勇敢我为了兄弟仗义舍命什么的——我接受小花对两处机关的猜测，也接受一旦推断错误很可能我就必死无疑的风险，但是我隐约感到这次让我真正恐惧是，这次我去试验未必会死，但是，这次最大的可能是我将亲自证实：我永远失去他们了。

　　这种感觉有点像亲人失踪那种感觉，一直还可以想着这个人在某处活着，某天突然归来——但是，要是有一天忽然见到了亲人的尸体呢？
　　一阵寒意掠过我周身，我打了个冷颤，默默问自己，就算我没种为他们去死，但是我有勇气见到他们的尸体么？
　　想了半天，我觉得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要去，就是要去！
　　这一路上我都在不停地这样拷问自己，每问一次就坚定一点，于是我一定要去试试的心情在意识中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夯实了，也许我是在自我催眠吧，因为我那一贯逃避的性格和向来懦弱的秉性。

　　不知不觉已经从派关水库下了国道，我看了看时间，都将近12点了，这样到了上思，还会再进巴乃吗？我并不清楚，但是盘山路上开夜车，没话说，绝对找死，潘子虽然不用说了，但窝在后座里的小花似乎也没说什么，我就当然更不会说什么。
　　反正窗外乌漆抹黑的什么也看不见，还得说小花找的伙计也不一般，夜间在这山路上开速度并不慢，我低下头，揉了揉额角，准备小睡一下，不然还是满脑子乱糟糟的胡思乱想。
　　忽然，靠背后面伸过来一只手，捏了我一下，吓了我一跳，回头看，只见小花从后排探过头来，“放心吧，他们肯定没死。”

　　我怔怔地看着小花，他目光有点不可思议地坚定，我隐约感到他说这句不太像对处于危机中朋友的美好祝愿，反而像是他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们还活着，然而我再想想也觉得很奇怪，是的，小花和我说的一切逻辑都是建立在他们没死的状况下的，一般情况下，会这样武断地决定一个营救方案的执行办法么？
　　忽然我心头一紧，小花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是还没等我开口问他，他倒是先开了口，“等下，我们到了上思，我们换个小车连夜进巴乃，然后才能落脚，休息一下再进山，你也不用想太多，据我推测——验证码输入之后的状况，最有可能的，应该是某种超自然或者超科技的传送——你不是也说过么：如果启动了机关，然后有乱箭飞来，可以用盾牌挡一下，有粽子扑过来，可以用AK扫回去，但是，如果发生了一件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没法做任何补救，也无法采取任何对应策略，包括接应的人也无法做任何接应——比如说，启动了机关，里面所有的人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那么这种情况下，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当事人被已某种我们不能理解的方式瞬间、整个、移动到其他地方去了，而这个地方，又是他们自身不能出来的地方——你觉得呢？”

　　我揉了揉额头，“不知道，也许吧，对了，他们是怎么失去联系的，具体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小花看着我，笑了，“到了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我也没看到，不太清楚呢。”说着，打了个哈欠，把头缩了回去。

　　我更加强烈地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但是，貌似眼下他要是真的不愿意说，我真的没办法。

　　索性不再胡思乱想，准备缩起来睡一会儿。

　　“那些人，都碎成块儿了……”开车的伙计突然插嘴道，声音低低的，有些发颤。

　　“什么？！”我猛然就跳了起来，瞬间寒毛都竖了起来，不自觉就猛然站起来，俯向前，狠狠抓住那伙计的肩头大声喊道，“碎成块？那是死了吗？死的是谁？小哥呢？胖子呢？”

　　那伙计被我扯得身子一歪，手上的方向盘也歪了一下，但他马上又修正了方向，车子明显在山道上划了个凶险的大8字，这开车的伙计很有一套的，竟然狠狠一脚刹车，车子做了一个短促的漂移动作，又恢复到了正常的行车道上，小花从后面一把将我拉回座位上，“你疯什么啊？我们要是掉下山，肯定先摔成八块儿了——”

　　我被他拉得陷进座椅里，动弹不得，挣扎了一下，还是大声问：“他们，都死了吗？”

　　小花叹了一口气，松开手，“就是他们没死才让你去救啊，白痴。”他又朝前喝了一声，斥那伙计，“丫的吃撑了你？”

　　那伙计没再吭声。

　　我转回去，“小花，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你马上说清楚！”

　　小花一脸无奈，“就是我也没见着才没法和你说清楚啊，再说我们马上就要到了，你冷静一下，等下就可以自己去看了嘛。”

　　我根本就没办法冷静，但是又毫无办法，我深刻地觉得小花知道些什么，像是有阴谋，但是，闷油瓶还有胖子的性命攸关生死未卜，我又实在没办法理清思路。
　　终于捱到上思，凌晨进了巴乃，天光已经有点发亮了，我恨不得逼着他们马上带我进山，但是一踏进吊脚竹楼，立刻明白了人还真不是铁打的，连着在路上奔波了将近10个小时，人已经有点瘫软了，加之精神焦虑，我几乎是身体一碰到竹榻就瘫倒在上面了，虽然心里还想着急急切切地进山呢，但身体却好像已经睡着了，然而意识又似乎很奇怪地醒着，像是被魇住了一样睡了一会儿，刚刚觉得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猛然耳边一声巨响，我惊挣起来，四周一片刺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