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不灭 （清宫）》流浪の鱼

5、四

　　坐在轿中仿佛走了很久，途中似乎停了几次，外面传来嗡嗡的特意压低的说话声，还有人撩起轿帘探身查看。反正有人跟着呢，困极了的我连眼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也忘了自己是怎么下的轿，怎么被安置在这间抱厦房里等候的。

　　斜靠着桌，一手托腮，一边听着坐在旁边的南光国(Louis Pernon)，喋喋不休的重复着一会面圣时的礼节，一边偷偷的继续假寐，这一路上我怎么就没发现南光国原来是那么一位能说的主呀？

　　完全清醒过来时，已到未时。（相当于现在北京时间的下午一点到三点之间）一天没吃东西，到了现在饥渴感异常猛烈。甚且挟着痛感，焚烧理智。对食物的需求，到达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

　　就在我抱着桌上的点心碟子吃了不到几口的功夫，白晋急惊风似的掀开门帘子闯进来：“Go！The king wants to meet your！Quick！”（快走！皇上召见！）

　　这状似梅花正中还点了点红的点心甜甜的，有着一股子特殊的芳香气息。唉！我还没吃饱呢！恋恋不舍的放下点心盘子，一步三回头的跟在白晋和南光国的身后，离开了这间呆了大半天，却连屋里啥样都没看清的屋子。

　　心中惦着那碟没吃完的点心，心不在焉的在听到一声拖长的：“宣！”之后，下意识的跟在白晋的身后，抬脚跨过那高得不可思议的门槛，却全然忘了今早那嬷嬷给我换上的是有着长长下摆的旗装。

　　“啊---------”惊呼声中，前脚已跨进门槛，而后脚被自己长长的裙摆绊住的我，努力挥舞双手，试图寻找回一丝平衡，却徒劳无功的砰然倒地。

　　离我最近，先我一步进门，听到叫声后转身回头的白晋，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已经趴在地上的我扶起。

　　推开白晋，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低着头，垂着脸，不敢看周围所有人的神情，虽然膝盖痛得让人想哭，却不好意思伸手去揉，更不好意思掉眼泪了。

　　“丫头！摔疼了吧？”一个带着一丝笑意，却威严感十足的声音在前方头顶响起。

　　我只摇头，却不答话，我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好丢脸哦！

　　“大胆！皇上问话胆敢不回！”有些尖锐的声音让人有些反感！哼！你没见人刚摔了一跤吗？换你来摔摔试试！我禁不住扁着嘴偷偷的丢了个白眼。

　　一旁的白晋和那礼部的官员连忙为我解释，着急之下，白晋的汉语显得更奇怪了！而且他们怎么说我不会说汉语呢？？

　　“谢谢您！我不疼了！”不想让白晋为难，疼痛有所缓解之后，仍不好意思抬头的我轻声回答。

　　“你会说汉语？！”是疑问也是肯定。想来从相遇到现在，我也从未吐过半字汉语，所有人想当然认为我不会了。

　　“应该是会吧！？”是肯定也是疑问。“对不起！我不记得了！可是打从到了京城，大家说话的声音都好熟悉。”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声音中有着一丝和蔼，但更多的是不容人抗拒的威严。

　　抬起头，我好奇于这么好听和威严的声音的主人究竟什么样子。

　　一袭领、袖均为石青色，片金缘。绣纹金龙九条，列十二章，间以五色云。领前，袖端都绣有龙纹，下幅八宝立水，左右开襟，宽大平整的明黄色长袍，垂落到鞋履上，眉目里透着与生具备的贵气，和逼人的威严感！让人不敢直视。

　　“您和Mr. Bouvet（白晋）讲的一模一样呢！”对上那双深邃蕴涵着无限智慧的眼，我似乎看到了里边掠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已经平静如常。

　　“哦？朕到是想听听白晋是怎么说的？”轻轻的一摆手，制止了身旁的人的骚动。

　　“您是东方的第一君主，您有高尚的人格，非凡的智慧，更具备与帝王相称的坦荡胸怀……”象背书似的把白晋的《康熙皇帝》里的描述一一念了出来。末了悄悄的吐吐舌头，加了一句：“还有你很亲切，一点都不可怕！”

　　也许好话人人都爱听吧！我话音刚落，随即传来了明显带着笑意的声音：“好个伶俐的丫头！朕听说你会那西洋的乐器，来！让朕听听，你这小丫头的功力如何！”

　　话音未落，动作麻利的小太监已经站到我身边，递上了小提琴。

　　接过那把已经熟悉的小提琴，托于左肩之上，左下颌夹住琴，手掌心握住琴头，右手握弓，调试了几个音之后，冲着正坐上方的康熙皇帝一笑，一曲轻快，活泼的舞曲，在午后的皇宫中响起。

　　“和咱们的曲子是不同！不错！丫头琴拉得很好！继续呀！！！”曲罢，康熙缓缓的开口了。

　　我点点头，再度握弓，心念一转，曲风突变。柔和的颤音缓慢的奏出了前奏……行囊里盛不下太多的依恋，风牵着思绪，伴着离愁，登高远眺，乡关万里长……

　　自由华彩的连接乐段后，轻松的节奏、跳动的旋律、活泼的情绪……近了，近了！风尘仆仆中，那在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土地已在眼前，亲人的笑颜，熟悉的乡音，相逢的喜悦……回家了！

　　手指有节奏的在大腿上轻敲着，沉吟了半晌，康熙开口了：“恩！这是《喜相逢》吧！改了不少，但味道还在。丫头！怎么是这首曲子呀？”

　　“我不知道名字，只记得曲子，觉得这代表了我现在的心情，所以……”我有股莫名的伤感：“独自莫笐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好个丫头！居然还识文断字，罗察！”

　　“臣在！”昨天在十八里亭那接我们的礼部官员应声而出，跪叩在地。

　　“会馆人杂，这丫头举止谈吐不凡，就暂住你府中吧！明个你去户部，好好帮她找找家人所在。”一句话决定了我的去留。

　　“喳！臣谨尊圣喻！”

　　“来人哪！赏这丫头……”

　　“谢谢您！我不要其他的，就想要刚才在那屋里吃过的那种梅花状的点心！”念念不忘那美味点心的我，没等康熙说完就连忙接口。想来这是大不敬的，可是饿晕了的我无暇顾及其他。

　　一怔之后，康熙大笑出声：“好个馋嘴的丫头！好！朕就赏你一盒点心！”

　　这宫里的人都练有轻功吧！没多大会功夫，我手里便多了一盒子光看就觉得很好吃的点心。心满意足的再三向康熙道谢，我决定喜欢这个一点都不可怕的皇帝！

　　一直站侍在康熙身旁的大太监俯身在康熙耳边细语了几句，康熙振袖而起：“走！陪朕去瞧瞧阿哥们的功课如何！”语罢率先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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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相逢》原来是内蒙古民间乐曲，表现了亲人依依惜别和别后重逢时的欢乐。曲首采用散起形式，缓慢的速度和滑音的运用，表现了难分难舍的情绪。变奏一，轻快活泼的节奏，表现了久别重逢时的喜悦心情；变奏二，节奏更为欢快，欢乐之情进一步得到发展；变奏三，速度更快，情绪更为热烈，乐曲的气氛达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