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开》、辞镜

8、暗天 五雷轰顶。

　　这几天是叶禾这一段日子来最舒心的几天。

　　事业有了进展，朋友也相处得融洽。即使是霍衍冷冷的目光，叶禾也可当没有看见；即使是谢辉骚扰性的电话，叶禾也不觉得像往常那般不堪忍受。他现在只觉得很快乐。赵成楚每天中午怕他不会照顾自己，每天中午必定送来许旭坐的好吃又营养的中餐，晚上不管多晚必定站在大门口和门卫聊天然后送叶禾回家。

　　叶禾知道赵成楚在担心什么，但他不说破。他没告诉赵成楚谢辉去了别处，他只想有人宠着。有时赵成楚会把他带去许旭家一起玩。他笑着笑着会觉得有些恍忽，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以前没有遇见谢辉的时候。

　　但是他知道不可能。霍衍的目光一天到晚追随着他。他记着谢辉的话，不要去惹霍衍。谢辉虽对
　　他百般凌辱，但他知道，谢辉至少不会害他。

　　有时，他半夜一觉醒来，只看见那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色的，一尘不染的。别无其他。

　　他翻过身去，难以入睡。

　　一觉醒来，一切如初。

　　直至那天。

　　那是谢辉告诉他新戏的一个星期之后。

　　那时他正常拍完一场，中途休息补妆时，他的经纪人何力突然冲到他身边，激动道：“叶先生！今晚有个重要约会！史帝文•霍普金斯先生的经纪人刚刚打过电话来，说霍普金斯先生要与你一同晚餐！”

　　叶禾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什么？”

　　“一同晚餐！同史帝文•霍普金斯！”

　　叶禾有些昏昏乎乎。他，不过是一个刚刚才红起来的小演员，怎可以得到国际大师的主动邀请？
　　叶禾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哈哈，小禾，不错啊！”导演也停下动作，对他说道：“谢辉这小子有本事。居然把你推荐给
　　史帝文。你还不打个电话去谢谢他！”

　　叶禾被一种介于惊讶和狂喜的闪电劈中了，震得他半天回不过神来。就连霍衍发青的脸色他也视而不见，只是机械的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只想了一声，那边便接起来：“喂？”

　　“我……”叶禾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我是……”

　　“叶禾？”谢辉道：“在拍戏吧？休息室说话。”

　　叶禾恍恍惚惚的进了休息室，把门关上。靠在门上，蹲了下来。捧着手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谢辉在那边问道：“被吓傻了？”

　　叶禾断断续续道：“谢辉……是真的？……”

　　谢辉笑道：“傻瓜！当然是真的。怎么，高不高兴？”

　　叶禾说不出话，只拼命点头，只差眼泪掉下来。

　　“哈哈，别点头了，我又看不到。”谢辉得意道：“我可是看你有天分才推荐的啊。今晚去好好
　　表现，别给我丢脸。”

　　叶禾红脸道：“可、可是我……”

　　“怎么，你还对自己没信心？”谢辉道：“那要对我有信心。我看人的眼光可是不会错的！”

　　叶禾手捧着手机，头埋在双腿肩。觉得一阵冷一阵热涌到他心房里来。他怕，可是那种感觉又让
　　他拼命想要靠过去。

　　“谢辉。谢谢。”叶禾道。

　　半晌，他又道：“我是真的感激你……”

　　谢辉哎了一声打断他的话：“算了。我做这么多，不过你一个谢谢。”

　　叶禾想起某天某场戏，忘了情节，只记得这样一句话：原来，被人辜负，与辜负了人，是一样
　　痛。

　　心脏便被一阵抽搐绞得痛。

　　半天，没有人说话。话筒里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仿佛万籁俱静，天地间只剩下这两人一般。

　　“……你什么时候回来？”叶禾问。

　　“是不是想我了？”不待叶禾回答，谢辉又说：“还要一阵吧。这边出了点事。有些麻烦。”

　　“……你自己在那边小心，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太简单，最好不要与人惹
　　事。我过阵就回。乖。”

　　“谢辉……”叶禾轻声道。

　　“怎么？”

　　“……你好像越来越罗索，好像我妈……”叶禾唇间挤出一个微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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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时叶禾已经与平常无异。只是笑容比原先更加灿烂。导演笑话他：“人逢精神爽，小禾这样越发好看啦。我回家要我女儿加把劲啦！”说得整个片场的人都笑起来。叶禾看见霍衍的脸色沉得滴出水来。但他记得，不要与人惹事。

　　但，人无伤虎之意，虎却有食人之意。

　　卸装时，霍衍进到叶禾化妆室。

　　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化妆师撵了出去。

　　待化妆师关上门霍衍便嘲讽道：“叶禾，你可真有本事啊。”

　　叶禾坐在椅子上，神色淡然：“我不知道霍先生在说些什么。”

　　“听说，你接到了史帝文先生的戏？”

　　“与霍先生无关。”

　　“你不过是谢辉床上一个玩物，别太嚣张。”

　　叶禾冷冷道：“霍先生话说完了？请出去。”

　　霍衍冷笑：“怎么，给人揭穿心里有鬼？”

　　叶禾道：“有不有鬼我自己知道，与霍先生有什么关系。”

　　“我很好奇男人和男人怎么会在床上干事，想请小禾指教指教我几招，也好让我把谢导迷得晕头转向，从此平步青云……”说罢，一只手去摸叶禾的脸。

　　叶禾打掉霍衍的手，站起来，道：“我看凭霍先生的资质，想要平步青云是不可能了。”

　　“那是，伺候男人的功夫谁有你叶禾厉害！”

　　叶禾冷笑：“没想到霍先生演技不如叶禾，让人恶心的本事倒让叶禾自叹不如。”

　　“好说好说，”霍衍邪恶笑起来：“所以今晚想教育教育小禾。”说完，掏出手机摆弄起来。

　　叶禾道：“难道霍先生没听到叶禾今晚要和史帝文先生吃饭吗？恐怕……”

　　叶禾被一阵恐惧扼住喉咙。从来没有一种感觉让他如此害怕过，从背脊一直寒到发顶。

　　“怎么样？”霍衍看着叶禾惨白的脸开心的笑起来：“我怕今天耽误小禾的事，特定提早了点。
　　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我们好好谈谈了。怎么样？”

　　说完，收回在叶禾面前摇晃的手机。霍衍看着手机上的图片，发自心底的微笑。因为是晚上使用了闪光灯周围的景物不是很清晰，但是那两个人可是清清楚楚的。正在接吻的叶禾和谢辉。“拍得真不错，嗯？有点像是强吻……嗯，这样应该会给男人带来更多征服感……不错不错，果然是明日之星，有前途！”霍衍抬起头来，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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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哪里？”

　　“呵呵，西门仓库。知道是哪里吗？……知道，那就好。”霍衍眯起眼睛，狠狠道：“若是谢辉知道这件事。我保证，明天见报的决不是这一张了……精彩的，多着呢……”

　　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