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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难兄难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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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随师父上山以后便开始了以前一样的生活。季钱不再随着师父习武,大部分时间都屋里研究一些草药和医术,不过因为没有老师,学到的也只是一些皮毛。
自从师父从外面走过一趟回来以后,就变得很冷。很少像以前一样和他们说话,有时回答问题也是一两句随意带过,师父冷蝶本是一个俊朗的青年的男子,脸上多了那一道伤疤后,显得有些可怖,但兄弟二人还是跟他很亲近。
除了这些之外,季钱还发现弟弟每天起来练功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早。有时天都还没亮,弟弟就从身边爬起来出去练功。晚上也都是很晚才睡觉,基本上一上床就睡得很死。季钱知道弟弟很辛苦,有时也会陪着他瞎比划比划,允诚总是喜欢和哥哥呆在一起。
允诚习武,季钱就研究医书,允诚喊他陪自己练的时候,季钱就会上去和允诚过几招,慢慢地,季钱也发现,允诚的武功越来越厉害了,而且进步地越来越快。而师父也要求的越来越严苛,特别是对允诚,练功的时候,允诚经常会挨打,一开始还顶嘴闹别扭,打得多了,允诚也就知道怎么样让自己少挨打了,叛逆也就少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十年,十年里,季钱和允诚的爹娘会经常上山来给两个人送一些好吃的,陪兄弟两呆上几天,这段时间里允诚还是免不了罚站,整蛊父亲永远是他最大的乐趣。
不过这十年的时间已经让允诚变成了一个武功高超的高手,而且也长成了一个俊俏的少年。季钱都觉得,自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这一年,允诚十六岁,季钱十九岁。
他们的师父冷蝶除了这十年天天端看那把剑之外,就在天天和他们讲一个故事:
“以后拿着这把剑到达光明坛的人,就是武林的霸主。因为那里有十万阴兵,足以控制八千万的武林中人。”
长大了的允诚还是喜欢搂着哥哥睡觉,季钱很少和允诚像小时候那样在床上谈天了。允诚每次刚搂上他的肩就会睡得很踏实。
初秋的晚上,季钱因为喝了太多车前草水半夜突然很想如厕。睁开眼睛准备悄悄下床时,发现允诚不在身边,旁边的床是空的。季钱点了盏油灯,听见后院传来利器在空中挥舞的声音,季钱拿着灯小心翼翼地走到后院去。
看到那一幕时,季钱用手捂住了嘴巴让自己不要惊讶的叫出来。他看见师父用一个极细的绳子绑在两根柱子上,允诚的两只脚被吊在上面,但他的人确是像有东西支撑一样踩在绳子上的,整个人和地面水平,手里还挥舞着剑,两边的树叶刷刷地往下掉。
季钱很惊讶,平时白日里,允诚练得武功虽然很花哨看上去也很高深,却不知已经厉害道如此程度。整个人都靠脚踝的力量支撑着,人身体各部位最难集中力量的地方便是脚踝,同样也是最脆弱的关节,现在允诚居然能把全身的力量聚集在脚踝。季钱看着认真努力的弟弟,心里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季钱又悄悄了折回了屋子,那一夜他都没有睡觉,直到大概三更的时候,允诚才又回来躺在他身边习惯性地搂着他睡去。季钱就这么一直看着弟弟,高挺的鼻子,长长的眼睫,棱角分明的轮廓,怎么看都怎么好看,自己,显得平凡太多,就连名字也是一样。季钱看着弟弟沉睡的样子却很心疼,心想难怪允诚白天总是打瞌睡,原来每天晚上都要起来练功。
第二天允诚还没醒,一夜没睡的季钱就下床跑去了师父冷蝶的房间里,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季钱推门而入,冷蝶正坐在床榻上宁神。
“师父……我……”
“说。”
这十年过去,冷蝶脸上的疤淡了不少。季钱看着师父,顿了顿还是决定说下去。
“我可不可以请您稍微对允诚放松一点……允诚他……太辛苦了。”
冷蝶冷哼一声,初秋的天气本就凉爽,这一下季钱觉得整个空气都结冰了。
“你自己不努力,还想连累你弟弟?”
季钱的脸变得通红。
“弟子知道弟子不是习武的天才,生性懒惰,但师父您每日每夜都教允诚,我只怕他身体受不了。”
“呵,真是蠢材。既然你想让他休息,我也不勉强,今明两日就给他放个假。你两可以下山去休息。”
“是!”季钱听到师父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也不顾刚刚被冷蝶的羞辱,自己一时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连房门在哪都找错了。
回到自己的小房间时,允诚还在睡觉。季钱把薄被往他身上搭了搭,然后一直坐在床边,边看书边等他起床。也许是季钱把那只打鸣的公鸡抱到后山上去了,也许是昨夜练得太辛苦,允诚一觉睡得比平时都晚上许多。起来时还一拍脑袋大喊道:“完了,师父一定要骂我了!”
“允诚,师父说放你两天假让我们下山去玩,我们已经好久都没去县城里玩了。”
季钱放下手里的书,看着外面投进来的阳光照着弟弟蓬松的发丝,金灿灿的,心里只觉得暖洋洋的。
“嗯。”允诚拿起床头那把剑,起身下床。那是七年前师父给允诚的,他说这把剑名北斗,是很厉害的一把剑。
季钱帮允诚梳理好了头发,一半头发绾成一个松散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子插着,一半的头发披在肩上。季钱看着都觉得移不开眼。
“哥,你看什么呢?”
允诚笑着看着面前呆住的哥哥。
季钱又脸红了,摆摆手赶忙干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
和已经高出自己半个头的弟弟走在一起,季钱觉得他就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手拿着佩剑英姿挺拔地走在路上,勿论是男女老少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两眼。
季允诚走到一个小摊时突然停下来,打量了好一番从里面选了个上了红漆的波浪鼓。摇了两下对身后的季钱说,“哥,送你个这个怎么样。”
季钱半搭这眼皮看着这个已经十六岁的少年,幽幽道:“看来你还是一点没变啊。”
季允诚不理季钱的无奈,掏出袖子里的铜钱就买下了那个波浪鼓,在季钱面前摇几下,“哥,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收着吧。”说着就把波浪鼓放进了季钱挎着的背袋里。
允诚本就爱玩,小时候爱玩的天性是改不了的,只是一直在山上被师父严格地管束着,也没见他再贪玩过。现在到了热闹的集市,允诚又好像回到了六岁的年纪。
季钱晃着神一般走在路上,脑袋里全是和弟弟允诚过去的事情,嘴角还带着笑。季钱和允诚站在一起的确显得普通太多,但此时此刻笑起来着实也能让人心中一惊。由于季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路也就很是心不在焉了,一个不小心就撞上了一个大汉,季钱回过神后急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大汉把季钱的肩膀一推,季钱向后踉跄退了几步。
“你这小偷,偷了大爷的银子还道什么歉,你看大爷的钱袋都空了,快给我把钱赔来!”
季钱镇定地和他大汉说:“这位兄台,我没有拿你的银子。”
这时周围爱看热闹的人也围了上来。允诚本是和季钱一起逛着的,在季钱晃神的时候,允诚又跑到边上去琢磨那些小摊贩上各式各样的小玩意,现在季钱一个人,心里虽然没底,但和一个没道理的人理论还是有把握的。
但季钱错了,和不讲道理的人是不可能理论的。那大汉把空钱袋往季钱脸上一扔,大吼道:“那你说为什么我的钱袋就空了呢!一定是你偷了,你要是不肯赔那我们就搜身了。”
站在大汉后面的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季钱看着场面便知道一定是有备而来。他也不想再和这帮人啰嗦了,于是他拨开人群准备去找允诚一起离开。谁知他刚准备走,那大汉就抓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扯,外衣被扯露了一大半,及肩的锁骨整个露了出来。
“搜!”
大汉一声令下,后头的几个人就冲上来要抓住季钱,季钱虽说没有弟弟一般厉害的武功,但简单的招式还是在小时候就学会了的。不过看着这几个身强力壮的人,心里还是打鼓。季钱一拳出去还未打中其中一人,那一帮子人就全部倒下了。
“你们是不是嫌活得太久了。”
允诚听见声音后赶过来,看见自己哥哥被欺负,衣服还被扯得乱七八糟,一股怒意涌起,一掌就挥倒了四个人。
“弟。”
“哥,别怕,允诚在这呢。”允诚搂住哥哥,把衣服扯好,“就是你要为难我哥吗?”
大汉看见自己的兄弟全都倒在地上呻吟着,自己还是逞强般地朝季允诚吼道:“小子少啰嗦,他偷了我的钱……”
“放屁!”
允诚不跟他解释,未等他说完直接弹起一脚踢中大汉的胸膛,大汉一口胆汁喷出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路边的人皆拍手称快,看来这大汉还真是出了名的恶霸。
允诚走过去,又在那恶霸身上重重地踩一脚,黑色的布靴子踏在大汉结识的胸膛上。
季钱怕允诚一生气把这大汉打死了,在旁边劝导道:“允诚,算了。”
“我哥在这我就放你一条命,下次告诉你兄弟,路上看见我哥要是再敢这样,就把你们的命全都拿来!”
“知……道了,大侠……哎哟!”
允诚又在大汉胸口碾了一碾,这才肯收回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