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诚》公子别跑

2、称兄道弟 安康村的一

　　安康村的一户小人家里有两个年岁相仿的小男孩，一个叫季钱，一个叫季允诚。
　　允诚是季钱五岁那年捡回来的，他说，“不可以让弟弟再叫这么简单的名字。”于是便让学堂里的先生给取了个名字叫允诚。
　　季钱九岁，允诚六岁那年，季钱的父母就把他们兄弟二人交付给了山中一个会武功的隐居侠客，让他们二人习武。侠客见兄弟二人慧根不浅，便收了二人为徒。
　　季钱每日跟着师父学武功，却提不起太大的兴趣，自己很想去学堂里上课。弟弟允诚和哥哥完全不一样，允诚每次都和师父练得起劲，时常绕着师父问：“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成为武林大侠啊？”
　　师父就会回答他，“等你打败我的时候。”
　　季钱的师父叫冷蝶，长得十分俊朗，浑身都透着大侠的气质，这人是有一天突然到这个村子里来的，没人知道他究竟是干什么的，又是从哪里来，只知道他叫冷蝶，一个女人的名字。

　　“哥哥，别听了，走，我带你去抓小兔子。”季钱和季允诚两个人蹲在村里唯一的学堂门口，允诚拼命地拉着哥哥的手，“哥，无聊死了，快走吧。”
　　“你先走吧，我还想再听一会。”季钱一把甩开允诚抓着他的小手。允诚生气地看着他，“哥，你真不跟我走吗？”
　　“嗯。”季钱嗯了一声，又专心地偷躲在门口看先生教着《三字经》。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个漂亮的弧度，一个小拳头大的石头就砸到了先生的屁股上，再接着季钱就感觉身后被人一推，就这么直接地被推进了里面，里面的先生和学生一下子都看向了季钱。季钱双手抓着两遍的衣服，手足无措的看着房间里的人。
　　“还不快跑！”允诚笑嘻嘻地一步跨过来抓起季钱的手就往外跑，反应过来的教书先生跟着他俩的后面死命地追，还喊着：“臭小子快给我停下！”学堂里的学生一见先生走了也跟着起哄，追在先生后头跑，一大群人就这样追着两兄弟一直跑一直跑。
　　允诚把季钱带到了一个小林子里才停下来。
　　季钱没有允诚那般的好体力，早就累的气喘吁吁，大口地呼着气，“刚刚……呼……刚刚是不是你扔的石头、你推的我？”
　　允诚眨着那双水汪汪地眼睛，委屈的摇摇头：“哥哥，我把你救出来，你怎么还怀疑我。”
　　季钱看着弟弟委屈的样子，用小手摸摸他的头，“好了，是哥哥不对，允诚是好弟弟。”
　　“那你陪我去抓小兔子吧。”
　　发现哥哥相信了自己的话，允诚马上恢复了本来的样子，笑嘻嘻地要求哥哥陪他玩。季钱摆摆手，“我坐在这里等你吧，实在跑不动了。”
　　“那我抱你到树上去，你在树上可以看见我抓兔子。”
　　“好，那你快去吧，记住别把小兔子弄受伤了，抓到了就要放它们回去。”
　　允诚像没听见一样，蹲下身对季钱说，“哥哥，快上来，我背你去上面。”
　　季钱走过去趴在允诚的背上，手交叉在季钱的脖子前面，季钱毫不费力地背起哥哥往树上爬。
　　“好了允诚，这么高够了。”
　　“不行，要再高才可以看得清楚，你抓好了。”
　　季钱的手一直紧紧地圈着允诚的脖子，允诚背着哥哥双脚毫不费力地踩上一根树枝又换到另一根树枝，这样一直爬到了很高的地方。允诚把哥哥放在上面，对季钱说：“你不可以乱跑哦，我一会来找你。”
　　季钱听话地点点头，他低头看了看下面，又赶紧闭上了眼睛，好高啊！
　　“嘻嘻。”允诚看见哥哥害怕的样子，笑了两声，又像松鼠一样地蹦了下去。
　　季钱就一直坐在树干上，动也不敢动一下，眼睛也一直闭着不敢睁开。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树枝，偶尔风吹着小树叶搔到他脸蛋上，自己想用手抓抓，才一松手却又赶紧抓稳，深怕自己会掉下去。直到允诚在底下喊他，他才松一口气，“哥哥，你看我抓的兔子！”
　　这是季钱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往下看，连忙喊季允诚：“允诚，快把我抱下去。”
　　“不要！我要是把你抱下来你又会要我放走小兔子，可是今天我想吃兔肉，所以我就先回去师父那，等我吃完再来接你。”
　　说完，允诚就提着那只又大又肥的灰兔子一蹦一跳地走了，季钱坐在树上眼睁睁地看着弟弟离开，怎么喊也不见他回头，季钱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想喊人来又怕惊动了刚刚被他惹怒的先生，最后也只好自己下来。
　　季钱手环抱着粗大的树干，头仰得高高的，让自己的眼睛不要往下看。自己一脚踩上面的树枝，另一只脚勾下去，在底下摸索着另外一根可以踩得着的树枝。不知不觉手心里都渗出了一层汗，抓得越来越吃力了，可这是还离地面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这棵树实在是太高了，允诚背着他也上得太高了。
　　好不容易下到一半的位置，季钱停下来想休息一下，却发现脚边上有个鸟巢，他怕不小心把鸟窝弄坏了，又把脚往别上移了移。谁知那儿的树枝已经被蛀虫蛀得很脆了，季钱这么一踩，树枝整个折断，他自己本身手上全部是汗，十分打滑，于是身子整个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允诚来的时候，季钱已经晕在那里了。
　　“哥，哥哥。”允诚喊了几声，发现哥哥真的完全晕过去了。自己刚刚是去小林子的另一边偷偷把兔肉烤着吃，他以为哥哥要是下不来就会大声喊，他应该可以听见。没想到哥哥居然要自己下来，还摔得不轻。允诚掀开哥哥的衣服，发现胳膊青了一大块。
　　允诚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背起哥哥老老实实地往师父家走，给哥哥带着的半边兔肉也忘了拿。一路上要躲避被叶子埋着的兽夹，还要上上下下几个小山坡，年纪小小的允诚也有些受不住，额头上也尽是密密麻麻地汗珠。但他也不敢停下来多休息，背着哥哥连走带跑的回到了师父住着的小土屋。
　　冷蝶一件兄弟二人这般情境回来，就已经猜到了几分，他收起了正在擦拭剑的布巾，把那把嵌着蓝宝石剑柄的剑收回到了剑鞘里。
　　“允诚，小钱怎么回事。”
　　“他……摔了一跤……”
　　“又是你害的对不对？”
　　“……”
　　见允诚不说话，冷蝶便知道是他默认了，冷蝶也没有责怪他，只是嘱咐道：“把你哥哥去放到床上，等会我去看看他哪受伤了。”
　　“哥哥的手淤青了，还有……”
　　冷蝶瞪了季允诚一眼，允诚乖乖地噤了声，把哥哥背到里面的屋子，将他放在床上。最后还抓着哥哥的小手很小声地说了句：“哥，对不起。”然后就跑了出去。
　　冷蝶拿来了一些草药，在季钱受伤的地方搓揉着，季钱发出了几声闷哼，毕竟按压淤青的地方是会让人十分疼痛。疼痛的刺激下，季钱醒了过来，一醒来看见师父季钱就觉得很心安。
　　“师父……”
　　“小钱你怎么回事，怎么摔得这么严重，腿差点都要扭断。”
　　“我……自己不小心。”
　　冷蝶看着他闪烁的眼睛，没说话。
　　“师父，你怎么找到我的？”
　　“允诚把你背回来的。”
　　“哦。”季钱眨眨眼睛，“师父，好疼……”
　　“上药到淤青的地方是会疼，你忍着些。”冷蝶又抓来一把草药开始往青紫处搓揉，“小钱，真不喜欢习武就呆着看书吧，师父去给你找几本书。”
　　“真的！”季钱一下子来了神采，以前师父总要他跟着习武，每次他都很不情愿，自己实在不喜欢那种打打杀杀的招式，但自己的爹娘希望自己跟着师父学好，自己也都会听话地跟着学。
　　“真的。”
　　“太好了师父！哎哟……”
　　小季钱高呼了一声，又被扯到的伤口给痛得止住了声。

　　季钱在床上躺着休息了两天，允诚还是要像平时一样的早起和师父练功。只是这两天允诚总往哥哥这里跑，还会带一些摘好的小果子之类的东西给季钱吃。季钱一开始还闹脾气不和允诚说话，允诚也不当着哥哥的面道歉，只是把小果子放到哥哥手里就走。季钱装睡不理他，等他走了以后看着自己手里的小果子，就忍不住咬了一口，是很甜的野果。
　　再后来几次，季钱也不装睡了，就看着允诚把果子拿衣服兜着带到床边，再一颗颗喂给他吃。
　　“哥，这个好吃吗？”
　　季钱点点头。
　　“师父说……你以后都可以不练功了。”
　　季钱接过允诚递过来的果子又点点头。
　　“那你可以看书了吧？”
　　季钱咬了一口果子，点点头。
　　“师父一定会给你弄很多的书。”
　　季钱把果核吐出来，点点头。
　　“哥，你不生我气了吧。”
　　季钱点点头，允诚笑开了花，季钱一愣又摇摇头。
　　允诚不给他反悔的机会，继续往他嘴里塞小果子，“反正你点头了，就必须要说话算话。下次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我发誓。”
　　“那好吧。”
　　允诚的果子战术完胜。

　　两天后，冷蝶告诉他们兄弟二人，自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一个月才能回来所以要他们二人先回自己家呆一阵。
　　这兄弟二人平日里基本是和师父呆在一块，很少回家，毕竟年纪小，还是会很想爹娘，听见可以回家，其实两个人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冷蝶左手牵着允诚右手牵着季钱就下了山把二人送回了家中。然后冷蝶就背着那把他一直带着的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