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不为少年留》半夏薄荷裳

5、古喜宝 “

　　“包子，秦沫今天怎么没来。不会是雪太大，把她困在家里了吧？”一个女生大声的对古喜宝喊道。她的喊声引来班里学生的一阵哄笑。
　　“不知道。”古喜宝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人，轻轻的回答了一声，就低下头继续看书。
　　古喜宝是秦沫的同桌也是她的好友，胖胖的她因为名字而被人戏称为包子。只有秦沫一听到她的名字就两眼放光的问她是谁给她起的名字，当时她也被吓了一跳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知道那部小说。她回答说是她妈妈起的，秦沫便立刻说要去拜访她的妈妈。那时古喜宝突然很茫然，去哪里拜访妈妈呢，葬礼上人们同情的眼光她到现在都忘不了。一夕之间，她成了一个富有的孤儿，一个没有了亲人的私生子。
　　古喜宝自小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是不同的，因为别的孩子大多被称为“乖孩子”而自己则被叫做“那家的私生子”。她跟着母亲在很多地方住过，她们从没有固定的家，古喜宝觉得和母亲在一起的生活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边没有任何固定的家具。那种流浪式的生活直到她九岁那年才结束，那时母亲的小说成了畅销书，有了钱母亲便买了个小公寓安定了下来。两母女的生活变得安稳，母亲依然在家打字谋生，女儿则每日外出上学。偶尔两个人外出旅行，古喜宝和母亲走过了很多漂亮的小镇，品尝美食、领略美景、购买有趣的纪念品，遇到喜欢的地方便住几个星期，直到她开学为止。两人的生活安稳而快乐，每日古喜宝放学回家都有母亲快乐的笑脸迎接，母亲的温柔和细心让她一直快乐的长大。不过在古喜宝的心里一直有一件事，没有父亲她并不悲伤但是她想知道母亲与父亲之间是有着怎样的故事，因为母亲并不姓古，但是一个人抚养古喜宝长大的她，为何心甘情愿的保留那个姓氏，是否是因为对古喜宝父亲念念不忘的感情？
　　古喜宝不止一次的问过母亲，不过总是被母亲三言两语的拉到其他的话题上。等到古喜宝兴致勃勃的与母亲聊完天才会反应过来，然后大呼上当。后来古喜宝也就不再问了，她懂得母亲不愿去回忆，她也便不再去想。
　　母亲有洁癖，古喜宝是知道的，所以家里的水费永远都居高不下，很多东西一旦她认定是脏的就一定要扔掉，毫不在乎那件东西的价值。所以古喜宝常想按照言情小说的情节，母亲的娘家必定是个富裕的家庭，才会然母亲养成这样奢侈的习惯。母亲的洁癖一直到死都没有改过，当她选择了割腕自杀，她躺在浴缸里，血随着水流走，水冲走了一切痕迹，甚至让刚刚回家的古喜宝根本没看出来。直到她去推母亲时，才发现母亲已经僵硬了。
　　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死亡，至亲之人的死亡。那一次她恨母亲，她恨母亲把自己孤单一人扔在这依旧陌生的世界里，但她还是想坦然面对母亲的死亡。从小乐观的母亲就经常开玩笑似的和她诉说自杀诉说死亡，也许那就是一种预示，也许母亲早已准备好了结束自己的生命。古喜宝想既然母亲坦然的选择了死亡，那么自己也应坦然的去面对母亲的选择，以后的日子她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也是从那时起她告诉自己，绝对绝对不去擅自改变自己的生命。
　　古喜宝一人准备了妈妈的后事，办理了一系列的手续。请假几天，收拾了家中的东西，然后一切重归原来的轨道。不过是生活中少了一个人，没什么的。反正本来她的生命中就有很多人缺席。
　　外婆外公也赶来参加了葬礼，面对陌生的亲人，古喜宝总是有些不自在。后来他们提出要古喜宝同他们回家乡，他也拒绝了。他们都是温暖的好人，但却不能让古喜宝喜欢。就像外公说的那样，她和母亲一样都是人性的孩子，渴望的太多却又往往不知道要如何去获得，有那么多的欲望却缺少去努力获得的动力，都是不容易获得幸福的人。说这话时外婆狠狠地踹了他一脚，他立即闭嘴了。古喜宝轻轻地笑了一下，这样的生活是她所喜欢的但始终无法融进去。
　　外公外婆停留了一个月后终究还是走了，他们也不知如何与这个十几年没见面的外孙女相处，在确定了古喜宝的自理能力之后就走了。他们走得第二天喜宝就受邀住进了秦家的大房子里，是秦沫怕她一个人住太悲伤所以接她来同她一起住。在那里古喜宝第一次见到了秦濡，这个活泼开朗又有些酷的小子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明明是和自己同龄的人，声音里却总是透着一种让人猜不透的沧桑感，唱歌时声音更是充满了磁性，她记得那时自己曾不止一次的对秦沫说秦濡应该去当歌手。有次这话被秦濡听到了，就和她开玩笑说：“那我以后组个乐队，我当主唱，包子姐来当我的助理怎么样？”那时有些怕羞的她，红着脸点了点头后就不再说话了。很少和异性接触的她，总是不知要如何正常的和异性说话，尤其是面对着英俊的秦濡。看着脸红的古喜宝，秦濡却觉得很好玩，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些开朗大胆的女孩子，很少看到这样胆小怕羞的女孩。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古喜宝总是被秦濡戏弄而不自知。偶尔秦沫还会帮古喜宝反击一下，不过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古喜宝被耍的团团转而秦濡在一旁笑个不停。那段自由而快乐的时光，对三个孩子而言，失忆后的日子里再也无法得到的。古喜宝一直住到秦濡离家出走，那时秦家人都有些阴沉。古喜宝也不知如何安慰秦家人，再加上自己已经在秦家打扰多时，便收拾东西回到了原来的房子。其实她心中知道，秦濡走了她在秦家的生活便缺少了许多乐趣，再住下去大概与她自己而言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一个人的日子平淡而安静，旁人常羡慕她无人管束的自由生活，却没人想到她一个人时的寂寞，她常常是写完作业后便不知做什么。电视里放的尽是些无趣的故事，家中的书也被她看的差不多了。黑夜中的冷寂曾无数次让她觉得快要窒息，没有人和她说话，她甚至开始失眠，整晚整晚的失眠让她苦不堪言。不过还好这个世界上还有个叫网络的东西，古喜宝学会了上网，她惊叹于网络的广阔并开始逐渐的喜欢上了网络。在网上她可以做许多现实里她不敢做得事情，比如和人自由的说话。而当她听说秦濡真的有了乐队之后，她便开始摸索着开设了Lust的粉丝网，帮助传播他们的音乐并试着去扩大粉丝的队伍。当然这一切只有她一人知道，即使亲密如秦沫她也没有说，她怕说出来有些事情就变成真的了，比如也许她早就开始喜欢那个戏弄她的大男孩。
　　在秦沫面前她极少提起秦濡，她掩饰得很好，就像是一个对秦濡毫不知情的陌生人。一晃三年过去了，秦濡也终于回来了。秦沫提出一起去看Lust的演出时，她并没有答应。她完全不知道如何与秦濡相处，即使是她知道所有关于秦濡的事。
　　就在秦家一团糟时，她一个人在家听着Lust的歌彻夜不眠。在她身边摆着几本日记，在最旧的那本日记的第一页上，她写着：秦濡，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