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不为少年留》半夏薄荷裳

4、逝去 拖拖拉拉这

　　医院里，秦沫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焦急的等待着。秦爸爸倚在墙上抽着烟，看得出他也非常的着急。走廊里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抬眼看去是秦濡和u从走廊尽头跑了过来。
　　“妈妈怎么样了？”秦濡看见秦沫立刻跑过去问他，u则走到秦爸爸身旁，他掏出打火机为秦爸爸续上了一根烟，自己也点燃了一根烟倚在墙角。
　　“不知道，她突然就晕倒了。雪那么大，我们又费了很多时间才把她送到这里，我好怕......”秦沫靠在秦濡身上哭着说。
　　“不会的不会的，妈妈虽然身体不好，但是运气一直都很好，这么多年她都挺过来了，一定会没事的。”秦濡搂着秦沫轻声的安慰她。
　　四个人在手术室外等待了很久，秦沫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靠在秦濡的肩上盯着手术室的门，眼中显得有些茫然。秦濡紧紧地抱着她，心里不断地祈祷着。他已经三年没归家了，今天终于回到了家乡，却没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事情。如果今天妈妈真的出事了，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当初自己任性的离家出走一定令妈妈伤透了心，但那时倔强的自己竟丝毫没有考虑到。
　　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秦爸爸立刻掐灭烟走向门口，医生看见外面焦急等待的人们，无奈的摇摇头：“我们已经尽力了，但病人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这么重大的手术了。抱歉。”
　　秦爸爸靠在墙边低着头，泪水渐渐的沾湿了衣服。他突然感到后悔，第一次他感到如此的后悔，如此的无力。有再多的钱又如何，再多的钱也买不回时间买不回他的妻子。十年前，妻子的病情加重，自己请来老友做自家的家庭医生。那时正值公司向外扩张规模的重要时刻，自己每日在外奔波，但不论多么忙碌他也会尽量的早回家陪伴妻子。但是他发现每次老友都会在家中陪自己的妻子聊天等他回来，却一见到他就离开，次数一多他自己也不得不怀疑两人。心理埋了怀疑的种子，每日每日被怒气浇灌，终有一日他和妻子吵架了。那日妻子好像也同今日一样差点晕倒，深知妻子的身体不能被任何负面情绪影响，他选择了冷战。他开始不归家开始在外面花天酒地，他以为只要不见一切就都不会有事，但是他一日一日的沉醉，当初逃离的初衷慢慢的变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也许真的彻彻底底的让他变了。这十年，如今想来他们之间错过了多少时光......
　　“秦濡，你干什么！”秦沫突然的尖叫唤醒了沉浸在记忆中的秦爸爸，他抬头看到秦濡已冲到他的面前，胳膊被秦沫死死地捉住。原来，儿子又要同他打架吗？冲动的孩子啊。
　　“都是他，如果不是因为他，妈妈身体不会这么不好！”秦濡嚷道。
　　“不是的，我们都有错！爸爸在外让妈妈担心难过，那你呢？你小小年纪就在外漂游，你以为妈不担心不难过吗！”秦沫也有些失控地向秦濡喊道。
　　秦濡听到秦沫的话，手徒然落下。秦爸爸跌坐在地上，泪不住的留下。秦沫拉着秦濡，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仿佛要把衣服撕破一般。u看着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医生去办理秦妈妈的手续。过了许久，秦濡保住了秦沫，在手术室外静静的楼廊里，姐弟俩都流下了充满酸涩的泪水。似乎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们就常常拉着妈妈的衣服文爸爸去哪里了。那时妈妈总是很温柔地告诉他们，爸爸在工作所以不要去打扰他。那是他们年龄还小，只知道有吃有喝有人陪他们玩，就一切都好。现在想来，其实他们从没在意过妈妈的身影是有多么的寂寞，但当他们察觉到时一切也已经晚了。不论如何收敛，儿时的任性和少时的叛逆都在关心自己的人心中划下了一些不可磨灭的细小伤痕。
　　“秦濡，你先带你姐姐回去吧。这里的事我和伯父会处理的。”u拿着一叠纸走过来，看到姐弟俩抱在一起哭泣，而秦爸爸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u叹了口气边扶起秦爸爸，边对秦濡说。
　　“好吧，我们也帮不上什么。秦濡我们先回家吧。”秦沫点点头就拉着秦濡向外走。秦濡虽有些不愿但还是跟着秦沫走了。
　　因为着急，所以秦濡和u是开车来的。秦濡坐在前面边启动车子，边透过后视镜偷偷的打量着秦沫。秦沫则靠在车门边，不想让别人看到。终于车子启动了，因为喝了些酒，秦濡开得很慢。秦沫紧紧地抱住自己，，不是觉得冷儿时感到害怕。她刚刚之所以离开医院也是因为害怕，她害怕自己会受控，她害怕自己看见父亲懦弱的一面，也害怕u同情的目光。她只想回到家中，关上门一个人面对这入骨的悲伤和寂寞。
　　“姐，到家了。”秦濡将车停到车库中转头叫秦沫。
　　“嗯。”秦沫轻声应了一声，打开车门下了车。外面的雪已经彻底的停了，地面上的厚厚积雪已快没膝。周围一片孤寂，秦沫低着头看了眼手机，发现已经是凌晨2点了，新的一天早已开始了。昨天是11月25日是妈妈去世的日子，没有丝毫的征兆，自己和秦濡一同失去了母亲。
　　秦濡走进房间，打开了玄关的灯。玄关里鞋子凌乱的甩在地上，他几乎可以想象他们送妈妈去医院时慌张的样子。秦濡换好鞋，又打开了大厅的灯，然后坐在沙发上，双眼直直的看着前方，好像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秦沫则走向厨房，打开火将锅里的鸡汤热上，然后靠在一旁的冰箱上静静的看着火光跳跃。房中安静的有些可怕，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想着各自的事情发着各自的呆。三年后的姐弟重逢，谁承想会是以这样的方式。三年的时间，两个人在两地以自己的方式长大着，在没有儿时那般的亲切感，时间和空间让对方都变得有些陌生。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两个人都有些不知要如何相处。
　　“秦濡，来把鸡汤喝了。”秦沫用略带命令的语气对秦濡说。
　　秦濡抬起头有些疑惑的望着秦沫，他有些不明白为何要在这样的时候喝鸡汤。
　　“妈昨晚煮的，还没来得级喝......”秦沫把鸡汤放在秦濡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靠坐在他身边小口的喝着鸡汤。
　　房间中弥漫着鸡汤的香气，不知怎的这气味让秦濡有些想哭。想到几个小时前妈妈还站在厨房里煮鸡汤，那永远带着几分寂寥的背影在厨房中忙碌。而几个小时后的现在，妈妈却躺在太平间中，永远的离开了人间。秦濡小声地吸着鼻涕睁大了眼睛，不想让眼泪流下来，他伸手端起鸡汤大口大口喝了下去。还有些烫的鸡汤灼痛了他的喉，眼泪也终是无法抑制的流了下来。
　　秦沫看着秦濡，她的眼睛已经哭得红肿让她有些看不清秦濡，不过她知道他在哭。悲伤，他们现在的心情似乎已经不能用悲伤来形容了。妈妈这个形象在他们俩人的心中从没有与厌烦二字画上等号，妈妈话很少，很多事情她只说一次，即使不听话吃了亏，她也什么都不训斥只是安慰他们。她总说现实的教训才能让人记住，所以她对于两姐弟的教育方式从某些方面而言，其实有些放纵的。不过秦家的小孩一直是优秀而又个性的长大的。张扬而不张狂，不需要太多的管束亦不会犯大错。但妈妈的突然去世，却让这两个独立的孩子失去了方向，有些茫然站在原地只知道无助的哭泣。妈妈是他们前进路上的扶手，虽不是必须的，但却是万万不能缺少的。
　　秦沫喝完汤，就靠在沙发上，她感觉脑袋很沉，已经哭肿的眼睛让她感觉很累。于是慢慢的她沉入了梦里。秦濡靠坐在另一半的沙发上昏昏沉沉的也睡了过去。梦里，两个孩子似乎都回到了小时候，睁大了眼睛手牵手在汹涌的人群中寻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