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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承乾四周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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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太子心事重重站在殿外等候上朝,见魏太傅下车,正欲上前通报昨日父皇□□右卫大将军未遂之事,却见社尔和长孙无忌也同时走过来。两位老臣很默契的同时放慢脚步,于是突厥将军走到太子面前行礼致意。
社尔今日略略盛装,一头金发绑成十来根小辫子披于脑后,戴了一个发箍样的金冠,浮雕着雄鹰白狼的图案,大约是因为年代久远,金子竟也有了温润内敛的光华,只觉其贵,不觉其俗,与金光闪耀的秀发竟是水乳交融相得益彰——承乾后来才得知原来这顶金冠大有来头,据说原是汉时匈奴单于的王冠,后来流落到突厥可汗手中,当年启民可汗朝见隋帝戴的就是它。可惜大将军的朝服颜色鲜明,凑近了看,显得社尔脸色有些苍白。承乾不由关心道:“将军一路辛苦,昨日又——又喝了酒,可好些了?”
社尔欠身致谢,道:“谢殿下关怀。臣昨日贪杯确有不适,承蒙吴王赐下解药,已经好多了。”
承乾四周扫了一眼,没有找到李恪,疑惑道:“三弟?”
社尔也向左右观望一番,才状若无意道:“听说昨天三殿下也喝了酒在沉香亭吹了风头疼,是杨妃娘娘亲往太医院寻得药来,还责罚了几名不力伺候的太监宫女。”之后行礼告别,回到武将们中间,随众排班列队准备上朝。
社尔一番话说得半藏半露,承乾前后串联推敲一番,越想越怕,上朝之时也是心不在焉,好在今日早朝的主要内容不过是右卫大将军叙职阿史那贺罗鹘正式朝觐的过场戏,太子早就见惯倒也不难应付。
好容易挨到散朝,太傅却被父皇召去勤政楼,承乾无法,又记挂弟弟,索性取路直奔杨妃所居永和宫。中途被长孙无忌追上,向他控诉杨妃凶悍跋扈心狠手辣,说她昨日竟然御前行凶当着皇帝的面剁掉了太医的手指,说到要紧处须发皆张义愤填膺。然而承乾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只一叠声的询问李恪情况如何,却对杨妃所作所为只字不提不置可否。长孙无忌颇感挫败,仍不死心道:“听说吴王殿下已经服下解药,料想无碍。只是杨妃手段狠毒,如是放任不管只怕……”
话还没完忽然传来一声呼喝:“陛下已经下旨此事不得妄议,相爷是要抗旨吗?!”声音清脆,显然是个妙龄女子。长孙无忌听到这一声响,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承乾顺着舅舅眼神看去,见一广额丰颐的明艳少女自花木之后转出,从容近前对二人屈膝见礼,道:“陛下有旨,宣长孙无忌速往勤政楼见驾。”
长孙无忌冷冷地看着眼前宫娥,道:“臣领旨!武才人辛苦。”说罢拂袖而去。
承乾暗自纳罕舅舅几时跟个小小才人结了仇,难道这位武才人近来颇为得宠因此令舅舅不快?
武才人见长孙无忌已走,又向承乾微笑道:“殿下真是手足情深,好叫殿下得知,吴王并无大碍,只是不在永和宫中。”
承乾惊道:“母妃怎么了?”
武才人解释:“却是好事呢!”原来十多年没有再生育的杨妃昨日竟被诊出喜脉,只是胎儿不稳,被强制卧床静养,不能亲自照看儿子,只得将李恪托付给崔充容。武才人说起此事竟是满面生辉,仿佛怀孕的是她自己。
崔充容住在上阳东宫,院里有同根而生两株梨树,各有合抱粗细,每到春天落英缤纷梨香满园,可惜墙外牡丹也在盛开,这梨花竟少有人关注了。现在树下安置一榻,李恪搭了条薄被睡眠正酣,崔充容在一旁做些针黹,手边一条拂尘,不时挥舞几下。树上花瓣袅袅而落,地上已经积了一层,承乾踮起脚尖,小心翼翼不想吵醒弟弟,又检那花瓣少的地方走,全没有储君威仪,崔充容见了不由失笑,道:“你们兄弟说说话罢,我去弄杯茶来。”
承乾本还在恼她吵醒弟弟,却见李恪眼神清明不似刚刚才醒,索性下摆一撩坐到榻上,笑骂道:“你倒会享受!”
李恪也笑:“不及父皇!赏名花,对美人,饮醇酒,良辰美景半日逍遥,当真神仙也会嫉妒。”
承乾摇头:“可惜贪心不足。”,说着摸摸李恪额头,道:“可还难受吗?”
李恪笑道:“早没事了!不过是犯了春困,借着由头补补觉。”
承乾问道:“昨天怎么回事啊?听说闹得可不小。”
李恪扶额道:“我昨天一大半时间昏昏沉沉,还是让崔姨说罢!”
这时崔充容端来一壶茶并几样细巧点心,茶水清香澄亮,入口微苦,回味清甜,承乾不曾喝过,崔充容笑道:“是黄连蜜,天干物燥容易上火,且润一润罢。”,当下也不推脱,将昨日见闻娓娓道来。
李恪午宴之后去沉香亭吹风解酒,不知怎么睡着了,之后上吐下泻发热起疹,直把永和宫闹了个人仰马翻。杨妃从来没见过儿子醉成这样,联系到皇帝下午在沉香亭干的好事,隐约猜到恪儿是糟了池鱼之殃,当机立断冲到含风殿逼问药酒是谁配的。皇帝见儿子中招也不敢怠慢,急忙召陈、刘二位太医进宫,但是两位太医连呼冤枉,称那药酒中只有少量镇静安神的药材,可是人精神舒缓心情愉悦,而且药性温和绝对不是毒药。这回不等杨妃开口皇帝先质问道如果药性不强社尔何至于要拿刀子扎自己才能维持神智?
太医们喊冤之声更响,话中意思坚持药性温和而且量少,谁知道他布都可汗媚骨天成反应如此强烈呢。杨妃见一君二臣竟在这个节骨眼上争辩不休,顿时大怒,拔了皇帝腰间佩刀向太医们劈过去,陈太医抬手一挡,登时丢了四根手指,鲜血四溅杀猪样嚎啕。杨妃刀锋直指陈某眉心,道:“你再号一声,舌头也不必要了!”,于是含风殿迅速安静下来,只听陈太医忍疼咬得牙齿咯咯直响。
杨妃对刘太医屈膝一礼,道:“刘太医医术高明,即能配得出那等高明的药酒定然有解决之道。”
刘太医汗流浃背,连连磕头道:“不敢!”
杨妃挑眉,道:“那么说连刘太医都束手无策了?”
刘某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两股站站,急忙道:“有的有的!臣配了明心丸,十分对症,必能药到病除!”
杨妃也不计较刘太医的语病,十足贵妃的仪容致谢:“有劳刘太医。”,又对皇帝道:“臣妾听说右卫大将军也是不胜酒力,既有对症的药丸,何不赐一些,也是陛下体恤臣工。”
皇帝面有愧色,道:“爱妃所言甚是,朕也正有此意。”接着命殿中伺候的武才人传旨去办。
武才人刚刚走到寝殿门口,就被疾奔而来的长孙无忌拦住了。国舅气喘吁吁堵在门口,连呼“不可!”,道:“阿史那将军喝的本就不多,想来不会有大妨碍,再说太子刚才亲自送他回府已经引得有心之人侧目,若是再巴巴的送了解药去,流言纷纷还不知道会给传成什么样子。”
国舅还没说完,见武才人已经绕过他出了大殿,情急之中拦了一下。
武才人当场撕了被他碰过的衣襟,怒道:“相爷还请自重!我虽然位卑,总还是天子妃嫔,怎能容你这般羞辱!再者我是奉了皇命传旨,陛下没有新的旨意,你这为人臣子的有什么资格拦我!”
承乾听到此处才明白为何舅舅见到武才人脸色那样难看,又问为什么杨妃有了宝宝武才人会高兴。
崔充容道:“殿下可知皇上曾传令六宫说他再也不要孩子了?可是宫中妃嫔又有谁不想着能有个孩子傍身呢,上了年纪的自然歇了心思,可是武才人她们正当妙龄,又怎会甘心?昨日杨娘娘诊出喜脉,太医又说胎儿不稳有滑胎迹象,皇上也只说要保胎,这话传出去,连我这半老不嫩的都觉得又有了盼头,何况武才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