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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亲 你生的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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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一路无话回到太原。
李渊正两眼血红满嘴是泡,看到挂彩的大儿子扬起手来终究没舍得打下去,一叠声的叫传大夫炖参汤。亲自看着大夫给建成换好伤药绷带之后又喂儿子吃了一碗阿胶,仔细给他擦干净嘴角掖好被子放下纱帐才离开。
吩咐厨房炖上药膳之后,把吃饱喝足的二儿子叫到偏厅。
这一下午国公大人和二公子发生了怎样的对话没人说的清楚。只知道那一晚上国公府的正房寝室灯火彻夜未熄。
李渊对着爱妻画像坐了整整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长长一声叹息。
“阿妹,你生的儿子,我管不了。”
一个月前大隋皇帝皇帝杨广被突厥数十万大军团团围困在雁门关,情急之中写了无数调兵的圣旨号令天下各镇勤王,圣旨包在木头上,顺河流出。
太原节度使、唐国公李渊也收到了这样一份,当下召集部署商议勤王。
“爹,我们为什么要去救他?杨广死在那里才好。”
李渊被自家儿子骇了一跳,连忙掩住他的嘴,四下照看见大厅只有自己和儿子们在才放开。
李世民对父亲的谨小慎微十分不以为然,如果皇帝真想要灭掉李家,他就算没说这句话也是说过了,如果皇帝不是皇帝了,再说一百句又有什么打紧?
“话不能这么说,皇帝正防着咱们,这关头要是有一点差错,就是抄家灭门的大祸!就算不是真心勤王,我们也总要做出个样子来,免的留下把柄。”李渊擦汗,转头训斥这个二儿子:“你就知道闯祸!忘了咱们是怎么逃出洛阳的?!”
当然没有忘。那段日子,每天忍、忍、忍!心上总是要插一把刀,从没过的那么憋屈。
那年大哥立了军功,班师回朝,杨广是怎么对待有功之臣的?百般刁难不说,还默许了宇文化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调戏,而自己忍不住出头维护,却让大哥付出了双倍屈辱的代价。
那个时候走在洛阳的大街上,就连那些除了家族门第什么也不是的纨绔混混都敢肆无忌惮的对着大哥留哈喇子。而大哥每天都轻摇了折扇,清声慢语跟那些无聊的权贵们周旋。一时唐国公大公子名动洛京,动辄千百人争睹。
而大哥脸上的浅笑不增不减,只是眼眸越发幽深。
那天下午自己忍不住教训了张节度使家的三个混球,挂着彩回家。大哥仔细的给自己包扎伤口,擦拭鼻血,那副认真的样子,直看得心里暖暖的,痒痒的,情愿再受十倍的伤。
“又打架了?”
“他们太混蛋!居然说什么花魁算个啥,李家大公子才是。。。。”说到这里又说不下去,只含混道:“我实在是忍不得!”
大哥停下动作,眼神是那么温柔,满满的无奈和宠溺。
“你呀!”
“要想发狠,先得有发狠的资本。”大哥说的认真:“没有资本耍狠,就先把自己藏起来。”
想到这里,忽然听到大哥不紧不慢的说道:“爹,咱们可不能单是做做样子—这可是光明正大招兵买马的好机会啊!”
建成眼里神采焕然,李渊也不由得听住了,元吉则急忙附和:“大哥说的是!”
李世民白了元吉一眼,这个四弟,只知道做跟屁虫,可是大哥偏偏更疼他!
“救是一定要救的…….”
“让他死了不更好?杨广的儿子都稀松平常,他死了自然会群龙无首天下大乱,咱们就可以趁机而起。”
“要耍狠,得先要有耍狠的资本。”李建成的语调仍然不紧不徐,一点也没有刚才被弟弟打断的不悦:“我们现在有什么?南边的李密,东边的窦建德,还有宇文化及、王世充,哪个是好相与的!这还不算藏得太深咱们不知道的,等天下大乱又冒出来的那些。”
“所以杨广现在不能死,要留着给咱们做挡箭牌,是不是,大哥?让那些人去抢,咱们趁机会坐大,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在一股拿下。”
李建成对弟弟点头微笑,眼含嘉许。
李世民心头快活,脑子转的更快:“所以杨广不能死,也不能活的太好,咱们要等他被啃得半死不活了,再放出来。”
李建成眼里嘉许之意更胜,转头对李渊道:“爹,二弟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李世民听大哥称赞,快活的像是要飞起来。
而李渊听儿子们径自讨论夺天下做皇帝的步骤,已经惊得脑子脱线,看个怪物似的盯着建成和世民,仿佛不相信这俩儿子是自己生的。
元吉跟不上大哥和二哥的思维,一时有些呆住了。
父子四人一时气氛有些尴尬,半晌,只听元吉磕磕巴巴问道:“大哥,咱们怎么把那个半死不活的皇帝放出来?”
建成放下茶碗,温言道:“父帅不是已经传令召集将军们商议了吗?爹平时不是教过我们,‘为帅之道,不必凡事亲力亲为,要善于齐麾下之心,集诸将士之智,合三军之力。’,咱们身上担着太原数万将士的身家**命,这等大事可马虎不得。”
元吉半懂不懂点点头,就听二哥警告他:“咱们今天说的话不要跟别人讲!一个字都不许漏出去!”
刚想反驳凭什么?就见大哥竖起一个指头压在唇上,款款微笑:“元吉,咱们要做大事,这个时候最忌讳人心浮动,明白吗?太原府这么多人,哪能都是一样的心思,那些重要的话只能跟自己人讲,以后也一样,知道吗?”
元吉似懂非懂,憨憨笑道:“我听大哥的!”
世民对弟弟的智商很无语,常常怀疑他真是跟自己和大哥是同一个母亲生的?该不会跟小五智云一样是父亲某个姬妾的儿子吧?五弟虽然**子棉了些但是琴棋书画举止礼仪还是很能拿的出手去,颇得姐姐们欢心,不像老四元吉总是讨人嫌兄弟姐妹们除了大哥没人愿意搭理他。
很多年后李世民批改奏折的间隙偶尔想起四弟,觉得他原也没有那么不堪。只是自己为什么就那么不待见他呢?兄弟嫌隙日深以致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勤政楼忽然传来一声叹息,送夜宵来的太监看到他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靠在龙椅上,泪流满面。
你就是个妖孽。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