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月亮好大像个饼

74、第 74 章 “你应该庆

　　“你应该庆幸突利可汗已经死了，不然随时可能变生肘腋，比呼延浩还要危险。”
　　皇帝不解，怎么扯到突利身上去了？
　　阿诚没有回答皇帝的疑问，反问道：“社尔有个毛病，小时候落下的旧伤，你知道吗？”
　　皇帝略作思索，回答：“可是右边肩上的？他不是左撇子，开弓却从来都是左手。”而且有那么几年，用的是脚力开弦的弩。弩箭胜在射程远精度高，但是论起灵活机动来，就远远不如弓箭了。世民曾经有一匹心爱的坐骑追风，就是死在社尔的弩箭之下，十九岁那年，在太原。
　　罗诚闻言似笑非笑，说：“还算是上心了。陛下可知道这个伤是怎么来的？”
　　皇帝摇头：“社尔没有说过。”
　　“被个刺客劫色，这种丢人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说。那是在他十二岁的时候，有位特勒被可敦收买刺杀小王子，外人只知道特勒被王子开了膛，却不知道王子被拧断了一只手臂。不过这件事情，社尔的兄弟们很少有不知道的，当时处罗可汗气得发疯，若不是被他大哥拦着，只怕当场就杀了可敦。始毕可汗赢得可敦支持，却跟兄弟闹翻了，处罗带着部众和儿子离开王庭，直到第二年雁门关之战打响，才回到王庭监视可敦。”
　　罗士信说到这里很有些感慨：“两兄弟并肩打天下的日子才过去几天，就成了这种局面！据说始毕可汗到死都在后悔，害怕弟弟报复到他自己的儿子身上。
　　“现在这个旧伤复发了，突利能看出来，呼延浩当然也能。”
　　已经躺倒的皇帝惊坐而起，沉吟片刻之后盯着对面的年轻人寻找答案：“突利为什么要让你知道这些？”
　　几天之前，在北平阿史那突利的寝室里两位可汗的对话结束之后，罗士信从屏风之后绕出，看着社尔远去的背影有过同样的疑问。但是病入膏肓的突利可汗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之后，却像好人一般的坐起来，跟他讲了另一件事情：“社尔是我们的兄弟，若想欺负他，除非阿史那家族死绝了！就算是摸末和呼延浩，也绝不会答应！社尔不愿意做那祸水，可是有的是人愿意为他去死！李建成的手下还会顾忌汉家江山，狼神的子孙们，可不会投鼠忌器！”，说罢叫来兄弟子侄和心腹手下交代遗言，言毕而逝。
　　惊魂未定的罗诚回到中军大帐复命，却从元帅那里听到一个更加震撼的消息：社尔刚刚致信长孙无忌，同意跟对方加入自己贸易西域的商团。
　　虽然社尔已经归附大唐，但是其在西域的影响力仍然不可小觑，单就情报来讲，就比大唐的军方密探灵通许多。这一点罗诚当然知道，他还知道李建成留守西域并不是一门心思的贩卖波斯地毯田玉石高昌葡萄酒，而是接管了布都可汗的残余势力继续经营。罗将军还知道社尔并没有打算将放弃这张沉甸甸的筹码，而几位知情的大臣无一例外通过各种方式劝谏皇帝徐徐图之，虽然接连几年的智取并没有取得大的进展。
　　让长孙无忌的手下加入商团，意义可想而知。只是远在碎叶城的那位大舅哥，能不能想到自己终于也被妹夫出卖了一把呢？
　　这个消息已经得到证实，就在今天早晨，国舅亲口承认的。
　　“突利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将军眼里精光大盛：“你说是为什么！”
　　对面的皇帝打了一个突，忽然意识到那一个荒唐的夜晚并不是他们两个人的私事那么简单。突利的警告有些危言耸听，可未必不是事实，也许又要有无数的子民，为他们的皇帝的一时冲活动付出血的代价。社尔跟无忌阿诚他们，到底是不一样的。跟大哥——也是不一样的。
　　将军仍是咄咄逼人：“他让长孙无忌加入商团，而不是魏征或者别的谁，陛下以为，那又是为什么！”
　　皇帝低头，为刚才的猜忌羞惭不已。
　　而对面年轻的将军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他不惜得罪族人兄弟，杀了呼延浩的使者力主突利死后部落南迁，又是为了什么！他已经做出了抉择，我们不能不知好歹！他对你都这么好了，你怎么还可以朝秦暮楚朝三暮四三心二意水性杨花！”
　　将军说完起身离开，忽然被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放开我！”
　　“不放，死也不放。”
　　“李世民，你个混账！快放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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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在平日早朝的时间准时醒来，发觉腰身还是被紧紧地抱住，而怀里的小美人即使还在睡梦中，眉头也是紧皱的。怜惜地抚上稚气未脱的脸颊，想着是不是应该君王不早朝一把，也好坐实阿诚这几年“狐媚惑主”的罪名。
　　但是也只能想想而已，黄袍加身之后，此身便不由己。刚刚硬下心肠掀起被子，就感到环在腰间的手臂骤然缩紧。阿诚把头埋进皇帝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蹭了两下，才轻声说：“其实我有事瞒着你。”
　　“嗯。”
　　“我不想那孩子有事。可是我知道，只要一见到你，我就会忍不住告诉你的。那事情牵扯太大了，很多的人很多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躲着。”
　　皇帝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说：“是什么事情把我的阿诚难为成这样啊？”，不待对方回答，忽然又笑了：“让我猜猜吧，是不是这个？”，说着在罗诚手心里划了两个字。
　　阿诚一个激灵坐起身来，很快又倒下，滚到皇帝怀里哼哼唧唧的抱怨明明早就知到了怎么也不告诉他，害的他提心吊胆了两三年。
　　皇帝看他撒娇撒痴笑的云淡风轻，说：“这个嘛，既然父皇不想让朕知道，皇后不想让朕知道，道宗不想朕知道，无忌不想让朕知道，张玄素不想让朕知道，魏征更是不想让朕知道，还有社尔，只怕也是不希望朕知道，就连你也不想，那朕就不知道好了。”
　　小美人抬头望着他，满眼的温柔和仰慕，笑靥清甜如蜜：“就知道你是个有谱的！是阿诚不对，不该不信你的。”黑发随意披散在肩上，黑白相称之下愈发显得肤如凝脂清丽可人，看得皇帝有些气息不稳，夸张的闭上眼别过头：“阿诚你作孽哟！朕自制力很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再闹下去今天朕就不用早朝你也不用下床了！”
　　这威胁果然有效，阿诚立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缩到床脚，只露脑袋，嘴里还催促道你快去吧要迟到了我再睡会。
　　皇帝穿戴整齐又回来给他掖了掖被子，约好等散朝之后一起吃饭才离开。
　　只是并没有听到回应，大概是小士信又睡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