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月亮好大像个饼

66、第 66 章 李道宗刹那

　　李道宗刹那之间汗透重衣，他当然知道社尔有个姐姐叫柯额伦，还知道柯额伦被她同母的兄长阿史那摸末秘密献给了当时的大唐太子李建成。至于原因则根本不用去猜，大唐皇帝的宝座很诱人，突厥大可汗的鹰冠王旗又何尝不是。
　　联姻是巩固同盟的有效手段，所以静若止水清心寡欲的大哥，会有那么多的妻妾。
　　当年隐太子死后魏征等人带数万死忠在太子府坚守数月，直到新皇帝在太庙对着天地神明列祖列宗立下三条重誓，并请出太上皇前往招抚，才赶在呼延浩大军压境之前解除这一危局。
　　誓一：善养太上皇。
　　誓二：停止追杀太子及齐王的子嗣。
　　誓三：赦免太子齐王党诸人一切罪名，既往不咎。
　　就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李建成生前宠爱的玳姬生下了一个女孩，也就是现在的高阳公主。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就在玳姬带着高阳公主进宫的当天，太子的另一宠姬阿史那柯额伦正带着几个护卫驰向突厥草原，快要出潼关的时候被李道宗拦下。
　　那时柯额伦塔格连声质问李道宗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可怜的寡妇，难道太子殿下死了，他的妻妾也要赶尽杀绝？
　　道宗回答大唐皇帝说话当然算数，塔格想回娘家尽管回去，只是大唐皇族的血脉不可以流落在外。
　　柯额伦刹那之间面无血色，双手护着小腹痛哭出声。一边哭一边抱着他的腿哀告：“这孩子不是太子的！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叔叔抬抬手，放他一条生路吧！”，直哭到天地变色，纵使铁石心肠也要化了。道宗不是铁石心肠，自然陪着掉了几滴泪，亲手扶起哭到快要晕厥的美丽公主，柔声劝慰：“那就更不能回去了！有那么多好舅舅，谁敢说他不是大哥的骨血？”
　　柯额伦闻言一窒，虽然还在哭，但是没有再求下去，乖乖上车跟着道宗返回长安城。
　　很快道宗就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位貌似柔弱的塔格。柯额伦一路沉默，快到长安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皇后，皇后会保护我孩子。”
　　道宗惊愕回头，不知她哪里来的自信。
　　柯额伦掠发微笑：“请叔叔转告二婶婶——现在她是皇后了，我可以说服魏先生辅佐她的儿子。”
　　两位母亲就这样达成了一项协议，为了各自的儿子。
　　道宗离开的时候经过汤泉宫的小校场，看到两个孩子正在兴高采烈打着马球，而他的母亲和他的母亲，都已经不在了。
　　承乾。承平。

　　远在北平的社尔很快就知道了皇帝宣称派他出来办密务，于是很配合的上了一道密折，经由最后一批撤回的眼线带回长安，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对小社尔的反侦探能力惊愕不已，先不着急看密折，而是跟充当可汗信使的皇家密探讨论了一下午行动细节，试图弄清楚社尔是怎么发现的。
　　本来感觉有负皇命罪该万死的密探被皇帝折磨的几乎崩溃，最后硬邦邦下了个定论：“阿史那将军天赋异禀机敏过人且久经历练，自然不是常人能比，臣自认非其敌手。”，然后一再请求引咎辞职。
　　而皇帝竟然接受了这个近乎敷衍的说辞，对密探的能力和忠诚大大赞扬了一番，并勉励其继续为国效力，然后把他的工作由暗转明，调到右卫大将军帐下听用。
　　十二岁就能在王庭数十万大军的眼皮底下放走刺杀可敦的刺客而至今没有被发现，如果不是天赋异禀久经历练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但是不由得世民不信，因为那个侥幸逃出生天的刺客正是史万宝。
　　十年的卧薪尝胆之后北校部落小王的复仇计划还是很丢人的失败了，手下死伤殆尽，自己也身受重伤，躲在草丛里听搜捕的士兵越来越近，想着待会是抢先自尽以免受辱呢还是被他们绑了去，趁着上刑场的机会最后一次鼓动族人反对可敦？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根本没得选，因为来人是影子盟的杀手，足有十几个。
　　史万宝讲到这里停了一会，世民果然追问，但是问的不是“你是怎么逃脱的？”而是“小社尔带了多少人？”
　　史万宝对二公子异乎寻常的洞察力早已适应，当下不再废话，接着说下去：“不知道，总有一二百，一边跑马一边放箭，我躺在草丛里也中了两箭，命大没死。”
　　世民抱怨小社尔不厚道，他根本不怕影子盟，还要做出严阵以待的样子，好让我们承他的人情。但是史万宝接下来的话让他真正开始吃惊。
　　“每人一壶箭都射完了，影子盟不过一死一伤。”
　　社尔带着史万宝和射死的杀手打马离开，其他的杀手不远不近的缀在后面，但是没料到那小王子径直进了王庭，向伯父和父亲哭诉可敦要杀他。
　　处罗可汗自然怒不可遏，始毕可汗也是大发雷霆，两兄弟各派出重兵围剿跟来的影子杀手，并警告可敦约束好手下，不要打王子们的主意。
　　尽管可敦知道刺客就在社尔那里，但是迫于两位可汗的压力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眼看着那“金毛小子”将刺客混在侍卫里面带出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