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十七》月亮好大像个饼

40、第 40 章 世民他其实

　　晚饭的时候建成除了眼皮略肿并无异样，社尔怕他会闷出病来，主动引他说话。
　　“我爹死的时候我在外面征战。”
　　“我知道，元吉被你打得很惨，太原都丢了。”
　　“兄弟们不等我就发了丧，我都没能再见阿爸一面。”
　　“哦。”
　　社尔惊讶于对方的淡定，进而理解成哀莫大于心死，心里一片唏嘘。
　　“我知道阿爸死的不明不白，可是我不能深究原因。”社尔眼里已经一片泪光闪烁：“无论真相是什么，我都只能说是可敦挑拨颉利叔叔做的。因为父汗留下的基业不能毁在我手里，而那个时候，我只能用仇恨把兄弟们绑在一起，才有可能稳住局面。”
　　这下轮到建成心里唏嘘，社尔说的简略，曾经的太子还是能听出重重的杀机和无奈，柔声劝慰：“你若一意孤行，你父汗才是白疼你了。”
　　社尔泪如雨下，好一会才平复，意识到劝解和被劝解的两人角色不知不觉对调了。
　　建成见他疑惑，索性放开：“我爹还活着呢，提前哭又有什么用”
　　社尔颇有些吃惊，这也太不像李建成了，于是试探道：“你不想见见他吗？应该有办法的，就是会冒点险。”
　　建成神色阴冷：“你怎么知道，李世民没有布好天罗地网等我去冒这个险？他应该已经猜到我可能在你这里。”
　　社尔打了个冷战—被兄弟伤害到什么程度，才会有这种想法？记得初见之时，李家兄弟情深着实令人羡慕，怎么转眼之见，就沧海桑田。
　　建成垂下眼帘，像是在说服自己：“再说父皇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何苦让他知道那些事，再伤心一回？晋儿和洛尔还在等我呢，机会难得，错过这一次，也许一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们。”
　　社尔发一会呆，苦笑道我这次是不是做错了？原本想着如果败了万不能回到突厥，因为呼延浩绝对容不下我，到头来只能两败俱伤被大唐捡个便宜，说不定会亡族灭种；投降李世民总还有一线生机。
　　建成说你分析的很对，
　　社尔有些茫然：“我以前不知道他有这么残忍。你说的跟我想的不一样。”
　　建成笑得云淡风轻：“社尔你还小呢，不知道什么叫撕心裂肺。我固然不会原谅他，可是弟弟变成那个样子，我也不是没有责任。世民他其实……对别人不这样的。”
　　之后两人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建成忍不住开口：“社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找不到理由恨你。”
　　“这次是我告密害你功亏一篑，难道你不恨？”
　　“两国交兵阴谋权诈在所难免，你到底是大唐的人，这跟对得起我还是对不起我没有关系。”
　　建成叹道：“社尔你心肠太软，不适合做大汗。”
　　社尔也叹道：“你也不适合做皇帝。”
　　两人碰杯，干了。

　　社尔离开长安的时候果然发现了一辆马车静静等在城门旁边，马车本身平淡无奇，但是那车夫，却是内廷护卫的一个校尉，似乎姓杜。
　　社尔很想过去跟车上的人说“你大哥已经走了”，但是送行的大臣那么多，他又怎么敢暴露皇帝陛下的行踪？于是那一天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