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公主》霜影

4、跑掉 没有什么值

　　回春堂那郎中不奈烦地瞥我一眼，两撇小胡子高高翘起：“讨饭啊？到别处去！”
　　谁稀罕你的馊饭啊？我心头火大，但想起庙里那个小病秧子还在发烧，我……忍……
　　“不是不是，我是来请大夫您出诊的。”我陪着笑，一脸“虔诚”。妈的，啥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本小姐虽然是乞丐，可是长这么大从来没求过谁！今天为了这小子竟然这么低声下气……坦白讲，我觉得自己今天很邪乎！
　　“出诊？嘿嘿，你有钱吗？”小胡子一脸鄙视地看着我！
　　我很肉疼地掏出大汉的二两银子：“这够吗？”没想到今天刚弄到的这点钱还要葬送在这个势利眼手里啊……
　　“嗯，勉强够了……不过就这点儿钱可别指望我送药！”小胡子掂掂银子背上药箱，一双精明小眼滴溜溜乱转。
　　“行行！”嘴里应着，我眼睛却盯着那药箱：嘿嘿，实在不行就偷嘛……
　　雨小了些。
　　我们赶回破庙，发现那小子正绻缩成一团，冷得瑟瑟发抖。他脸色变得苍白发青，还渐渐显露出许多红色的疱疹，有一些已经破裂，不断淌出黄白色的脓水，在他光滑的脸上蔓延开来……
　　我只感觉到胃部一阵痉挛，中午偷到的两个包子就要显露原形。
　　小胡子大惊：“一定是……这一定是……他什么时候这样的？”
　　“不知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紧张，只好实话实说，“下雨的时候把他救回来就开始发烧，不过没起这么多疹子啊。”
　　强忍着恶心探手去摸他的额头，背后却传来胡子郎中惊恐的大喝：“不要，不要碰他！这、这是瘟疫！”
　　可是被小胡子那冷不丁的惊叫吓了一跳，脚下一滑，我直接扑在了墙角躺着的人身上！
　　“啊！”
　　“啊！”
　　我和小胡子异口同声地惊叫起来！
　　趴在那小子身上，我一点一点回过神来。回头看着郎中，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他用一种恐怖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抬起手指着这里，仿佛想说什么，可是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一般，嘴唇根本不受控制。突然，他大叫一声，冲出破庙。
　　“瘟疫啊－－－－”
　　远处传来小胡子的嘶声喊叫，尖利的声音冲荡在灰色的雨幕里，连隐藏在乌云中的电蟒都忍不住探出头来一看究竟。倏忽一瞬，天地变成了带血的红色！过了好久，一记闷雷才从天边覆压过来，雷声夹着生猛的威势震得人耳朵都疼！
　　很长时间我才反应过来，现在最应该干的……逃啊！
　　听说离这里很远的莒县有一阵暴发了瘟疫，那可是一个仅次于国都建阳的大地方。有上千人得了同一种怪病，先是眼睛变得通红，整个人呆呆傻傻的，然后浑身上下的皮肤开始龟裂，并一块一块地脱落，红色的血水到处流淌，粉色的嫩肉向外翻翘……
　　得了病的人发了疯一样跑到街上，不管见到什么都连抓带咬。正常人一但接触到那些沾有口水的东西或是不慎被咬到，就会受到传染。
　　可是……患了这种怪病的人却往往不是病死的，而是痛苦地自杀身亡！
　　整个朝野都轰动了，一时间人心惶惶。皇帝下令马上关城门，然后向莒县投入无数火把，无论正常人还是病人都葬身在这场为时一个月的大火里，直烧得莒县上空火苗接天！
　　滚滚的浓烟在附近几座村庄飘荡了好多天才渐渐散去，许多人说浓烟笼罩的那些天里，常常看到远处狰狞的鬼魂，样子像极了莒县那些疯人……
　　当然这里面有些地方并不可信，比如鬼魂什么的，可是放到小酒馆里七八个人聚在一起胡侃，倒是很有几分神秘的味道！建阳城里的小乞丐消息往往灵通得很，有大部分都是从这种谈话中偷听来的。
　　现在我急着打点包裹准备逃离。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也不知道无数次和这小子的身体接触，尤其是刚才的那一扑，有没有让我也染上这倒霉的病症。但是有一点很肯定：操！现在不跑，等人来放火烧庙啊？
　　没有什么值钱的，我只包了一双破得漏脚丫子的鞋就跑出庙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子，我忽然犹豫了。
　　再怎么说，救人救到底吧？这可是我第一次救人！哎，可是我现在连自己都不一定跑得了，再带一个病人……何况……这他妈的说不定真是瘟疫呢，传染上可是会死人的！刚走了两步却又折返回来，罢了，今天就当一回菩萨吧！我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妈的，老是觉得抛下他心里就不踏实！反正要传染我早被传染八百六十回了，也不差这一次！再说那些人也不一定这么快就冲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