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可以等》那一鸿

23、第二十三章

　　雨飞回杂志社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路旁的灯光昏沉沉的，她回到办公室，打开了白炽灯。

　　同事们已经走光了，知道她临时出去，给她留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不对，是只有一个男人的身影，那人正坐在她办公桌上抽烟。

　　雨飞看见是顾晋扬，勉强笑了笑，“你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

　　顾晋扬转过身来，将一杯奶茶递了过来，“出去这么久，还没喝东西吧，我放在怀里焐着的，不凉。”

　　雨飞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心来，缓步走了过去，顾晋扬已经把吸管戳好，放在了她手中。

　　雨飞眼睛不知怎地湿湿的，一下子抱住了他，鼻子里带着哭腔，“不是让你别来了，你干嘛在这边傻等啊，你这人这么没脑子的嘛……”

　　她一边哭，还一边使劲地拍他，像要把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涓涓细流这两种感觉都发泄在他身上，顾晋扬喊痛，一把握住她手，“雨飞，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嗯？”雨飞抬眸，眼睛里有晶莹莹的水珠，“什么事？”

　　“余教官的爸爸去找你了？”顾晋扬嘴唇动了动，很平静地问。

　　雨飞愣了一瞬间，然后表情坦然地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是什么人哪，你的男朋友，我知道的事情可多了。”顾晋扬在她脑袋上拍了拍。

　　“谁答应你了？”

　　“喝了我这么多奶茶，还想赖账啊。”

　　“你……”

　　雨飞别过脸去，不想和他说话。

　　和顾晋扬深入接触的这一个月以来，她发现这个人特别伶牙俐齿，她说不过他。

　　“你和余教官，你心中的那个疑惑都得到答案了吗？”顾晋扬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可以放下了吗？”

　　雨飞喝着奶茶，眉眼弯了弯，今天下午她从一开始知道真相时的惊涛骇浪，到去医院后和余海泽道别后的平静宁和，她知道，她曾经的那段轰轰烈烈真的结束了。

　　“第一次遇见海泽的时候，他穿着海蓝色短袖T恤，背着单肩包，站在一群陌生的小屁孩中，我看到了一个背影，阳光晒黑了他的皮肤，这个男孩子却仍然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气质，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个小男孩的背影可真好看啊，不知正面长得如何？我很好奇，因为他始终没有转过身来，那个时候我才十岁，还不像现在这样安静，就偷偷跟着他，一路上他遇见谁都不说话，我甚至以为自己跟踪了个哑巴。就这样走着，他在前，我在后，停在胡同口他转过身来之后，我才回过神来……”

　　雨飞缓缓说着，脸上露着属于遥远的笑容，她的笑一点一点的荡漾开来，甚至感染了顾晋扬，“那可真是个特别干净特别好看的小男生啊。”

　　“我也不差，只不过那个时候你没有遇见我。”他有些不服气。

　　雨飞笑了起来，“后来上了高中，你的大名我真的听过……”

　　顾晋扬：“怎样？”

　　“敬而远之。”雨飞比划了个闪的手势。

　　“你……”这回顾晋扬的脸上挂不住了，“我有那么差吗？”

　　“我可真的不知道那个1号，就是你啊。”不然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会去招惹顾晋扬啊。

　　“雨飞，薛如弦昨天来找过我。”顾晋扬忽然岔开话题。

　　“嗯？”雨飞意外的抬眸，“她？”

　　“嗯，”顾晋扬淡淡道，“她陪余教官去国外训练，这几年一直以女朋友的身份跟在他身边，但是，她一直都心知肚明。”

　　雨飞问，“当年你追求过她，人家恨你还来不及，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

　　顾晋扬听她这么问，自嘲地笑了笑，“因为她说我和她是同样的人。”

　　不管怎么说，在余海泽最艰难的那段时间，是薛如弦让家里伸出了援手，雨飞知道后对薛如弦就讨厌不起来，上次在图书馆遇见的时候，她心里曾有着小小的排斥和抗拒，记着那碗青菜排骨面的仇，现在她倒是有些关心顾晋扬为什么和薛如弦分道扬镳的事。

　　“那个时候，你可真张扬啊，打那样的赌，没想过后果吗？

　　“我想看看你的反应啊！”顾晋扬挑了挑眉梢，讪讪道，“结果，你什么反应都没有。”

　　雨飞：“……”

　　“我和她说，高考前大家还是好好学习，暂时不要考虑其他的事情，于是和平分手了。”顾晋扬叹了口气，“现在看来，薛如弦答应的那么快，原来竟然和我目的一样。”

　　他们都在试探。

　　顾晋扬在试探雨飞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来找他，薛如弦那么快的答应了顾晋扬，是在试探余海泽的反应。

　　雨飞叹：“结果，余海泽的家里出了那样的事……”

　　顾晋扬问，“怎么了？”

　　“他妈妈生病了，急需要钱做手术，余伯伯把我写给他的信贴在了黑板上……”

　　“竟然是余教官的父亲？”

　　“海泽他一直就是个与世无争，清清淡淡的人，怎么会做这么残忍的事？我当时真的没有深想。”

　　见她在感叹，顾晋扬不乐意了，轻哼了一声，“现在，知道自己错了？难不成，你要去弥补他？”

　　“嗯，要弥补，”雨飞重重点头，“不弥补，我心里过不去！”

　　顾晋扬脸一黑，转身站了起来，“你去吧，我不拦你。”

　　忽然，他感到自己的袖子被拉住了，雨飞笑得前仰后翻，“你这人，看不出真假吗？”

　　顾晋扬站着，不回头，任由她拉着他的袖子。

　　雨飞忽然松开了，“这么晚了，一杯奶茶不管用啊，肚子好饿。”

　　顾晋扬什么话都不说，拉着她就往杂志社外跑。

　　上车后，雨飞照旧坐在副驾驶，顾晋扬伸出手来帮她系安全带，系着系着她觉得脖子上一凉，有什么东西被系在了脖子上。

　　她抬眸，男人按着她的头顶，“嘘，别乱动。”

　　“喂，你在干什么？” 她低着头完全看不见东西，只闻得到他身上的气息。

　　等到他松开了她的脑袋，雨飞看到脖子上多出了一条项链。

　　“顾晋扬？”她仔细看，是一条铂金的链子，上面坠着一块淡青的玉，摸了摸那块玉，上面竟然还有字母的痕迹。

　　“Y&F？”雨飞把项链摘下来对着灯光读出来，转眼望着顾晋扬，“扬&飞？”

　　顾晋扬他不理她，“我说，女人，别乱动，我要开车了。”

　　雨飞眸色动了动，把项链又戴了回去，“好土哦。”

　　她实话实说，顾晋扬难得开口，“几年前的款式，当然土。”

　　“几年前？”雨飞吃惊道，“几年前，你就准备了这个？”

　　顾晋扬不答话了，闷闷地开着车，那表情连雨飞都看出不爽了，她一路憋着笑，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到了餐厅的时候，又是那群男士等着他们，这次多了一个顾小亦。

　　两人一前一后，服务员笑着迎上来，“请问几位？”

　　顾晋扬伸手指着满满一桌的人，意思是，你自己数。

　　雨飞被他牵着手走过去，桌上的那帮人依次挥手打招呼，“嫂子……”

　　此起彼伏，雨飞弯身，笑着回礼，“不客气，不客气……”

　　众人：“……”

　　之前都是忽视，漠视加隐隐的排斥，现在倒是有点要融入他们的意思了，不禁都笑着举杯对着顾晋扬，“晋扬，可以啊，什么时候喝二位喜酒啊？”

　　这话是肖峰说的，小亦伸手拍了他一记，“你就不能等人家慢慢培养感情啊，多嘴。”
　　肖峰不服气，“不慢了，晋扬都等了八年了……”

　　顾晋扬其他的朋友是不知道的，他这会儿盯着肖峰，一脸黑，小亦在下面踹了踹肖峰，“都什么时候的陈年旧事了，你还提？”

　　雨飞不管他们怎么斗嘴，自然坦然地入座，“饿死了，都点了什么啊？”

　　顾晋扬招来服务生，叫了一连串菜名：“麻烦来一份菠萝咕老肉，一份藤椒鸡，一份吮指鸡爪，一份爆猪腰子，一份……”

　　他脱口而出，几乎全是雨飞爱吃的。

　　肖峰摸了摸胳膊上马上就要竖起的鸡皮疙瘩，列出一排大白牙笑：“晋扬，你这……憋了八年，是要火山爆发了吗……”

　　顾小亦忽然从桌上拿了块面包往他嘴里一塞，“给我闭嘴，破坏气氛！”

　　众人：“嫂子爱吃的，我们都爱吃，点，继续点啊……”

　　顾晋扬：“爱吃就好。”

　　雨飞：“……”

　　一年后，顾晋扬送雨飞下班，到了雨飞家所在的那栋楼，顾晋扬自觉地转头就走，忽然林母从楼梯口快步下来，“小迟同志，你天天送我们雨飞下班，不上家里来坐坐吗？”

　　顾晋扬喊了一声林母后不说话，斜睨了雨飞一眼。

　　雨飞立马九十度鞠躬，“我错了。”

　　看见女儿对顾晋扬这幅认错的态度，林母有些不高兴了，“你们这是？”

　　雨飞立马把林母拉向楼梯口，“妈，回家后我有事向你坦白。”

　　“啊？”林母看两人表情严肃的样子，以为是要谈分手，立马不乐意了，“不行，要坦白现在就坦白，我扛得住。”

　　雨飞抱住了林母，看了眼顾晋扬，“我们……”

　　林母一听，手上一哆嗦，比雨飞还快，“不行，这多好的一个小伙子，说什么也不能分手！”

　　顾晋扬很上道地接话道：“阿姨，您……这是同意了？”

　　“同意！当然同意。”林母推开雨飞，握住顾晋扬说，“不仅我同意，他爸也没意见。”

　　顾晋扬笑，一下子把雨飞拉了过来，“那好，我们去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这回轮到林母觉得不对劲了。

　　顾晋扬把雨飞老母鸡护鸡仔似地罩在身后，“阿姨，今晚，我打算向雨飞求婚。”

　　雨飞：“……”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