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亚》米里恩

64、六十四 六十四

　　六十四

　　沐浴着各种眼神下台的时候，观众的八卦重心显然开始分散。不少人走去我就座的桌边跟我搭话，询问着我的近况。莫楠不厌其烦地替我回答着。直到完全不认识的人也出现在了视线中。

　　“哇。你小子来干嘛。是不是看上人家大美女了。”旁边的人开着玩笑推搡着他。他是一个颜值不低的男生，一看就是活在阳光之中的人。有人跟我说，这是霍阙大学的舍友，关系铁得很。

　　他倒是毫无畏怯，爽朗地对我伸出手：“你好。苏绮亚是吧？我叫方云迪。你的歌，一个字，棒。”

　　“哎哟。方少又多了一个意中人了。”

　　“问她联系方式！联系方式！”

　　莫楠笑着说：“帅哥，真可惜，你没机会咯。人家有男朋友了。”

　　“啊~~”几个男生哀嚎着，夸张地替方云迪表达着心碎的动作。方云迪十分配合地捂住心脏：“啊。我的心……”顺势倒在旁人怀中。众人哈哈大笑。气氛顿时被带动得很好。

　　“没关系。要追苏绮亚，肯定有机会的。”一个男的把手中的酒杯举向我。我这才认出这个人就是当年趁着我生日给我告白的杜文奎。他看起来也变了很多，头发染成了栗色，眼镜换成了一副大黑框。“我当年傻乎乎的，不知道你是霍阙学长的女朋友，给你告白，我在这给你赔罪了啊。”说完他自顾自干了一杯。“不过我觉得没关系，我能等！你跟他不也没多久就分开了，可是我找不到你，你现在又去了英国，给别人钻了空子。不过，我……我还是愿意等你！”

　　“你永远是我女神！来，我再敬你一杯。”杜文奎打了个闷嗝，又继续干了一杯。

　　杜文奎的话就像一颗冰块，投入好不容易热起来的水中。霎时间，全场的声音开始静下来。

　　生人自是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但在场的大多数，都是亲眼目睹过我与霍阙过往的熟人。杜文奎的话，让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绝大部分人下意识地开始观察我、霍阙和他新婚妻子安敏禾的脸色。

　　“杜文奎。就算是排队也轮不到你。”莫楠挑着眉拿过我的酒杯。“你永远都不是绮亚的菜。”

　　“啧啧。我记得，就是你，当年砸了我一身蛋糕。”杜文奎伸手指着她，脸涨红着。他开始喝高了。

　　“我现在还能再砸你一次。要不要再试试？”

　　“嗨！喝多了喝多了！”罗敏走过来把杜文奎手中的酒杯拿掉。“都是过去的事啦。哥们。我相信绮亚有一天会被你感动的啊。有些人是值得等的。不像别的人，不经等，一转身就没了啊。”她拍拍他的肩，顺道瞥了霍阙那边一眼。

　　顺着她的视线，我看到了那边开始有第二双专注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安敏禾。她开始有意识地打量我。

　　这个聚会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好整以暇，看着他们一个个饱含怀疑却把酒言欢的面容，保持微笑。

　　手机震了一下。一条短信。

　　“你很性感。”

　　我按上关机键，抬头。安敏禾与我的视线对接。可她不知道，她身边的人也在看着我。用一种她永远无法想象得到的邪魅目光。

　　无尽的烦闷堵在心口，呼吸开始变得不顺畅。我开始想念搁在房间里的雪茄。

　　那端。霍阙终于说出了所有人等待已久的话：“大伙儿。这顿我是请定了，谁都不许和我争。别客气，尽情点。”

　　我跟莫楠说想去一下洗手间，然后走出去酒店大堂透气。我看着形形色色的男女。西装革履的绅士，满身名牌的土豪，精心打扮的少女，端庄优雅的贵妇……无数人流如同河溪划过我的身旁，将我缓缓浸没其中。

　　我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还是那句令人讨厌的话。我打开短信，编辑：亲爱的安妮亚：最近没能联系到你。略忧。但我这里很好。希望能你也好。绮亚。

　　发送。

　　我望向金色的雕花天顶。这里阳光正盛。不知道伦敦那边是否和往常一样，雾雨氤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