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思年少》纪某某

7、寒城 陌语意来到

　　陌语意来到郊外的一片树林时，路边的新草才刚刚冒头。
　　继续向树林深处行走，寒城的全貌便渐渐出现在眼前。
　　说来奇怪，居于江南，除却曾经的特例，少见寒冷积雪，本是温暖花开的地方，却称寒城。世人多以为那坊间传说的寒城在北方，却不想，偏偏于此处。
　　隐藏在世间最繁华之间的小城，很是低调朴素。有意为之，便分明是做被有心人掩起的庇护所。而她真正的家就在这里。
　　抬眼看去，最多只容得两人出入的木门，在门框还有些木屑来不及处理。用以高高的栅栏作屏障，正前方是一间传统的木屋，两边则是两间小小的茅草屋。
　　一户看起来清贫的人家，不差丝毫，也不彰显什么。通通比照寻常人家的摆设。
　　而此刻，陌语意的一身衣物也颇为朴素，布衣布鞋，木制发簪。还未来得及进家门，便被人唤住了。
　　“小，于亦？”转身就看到一张红扑扑的苹果脸，怯懦瞧着自己，双眼张望了下，没看到其他人，道：“你一个人吗？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挑挑眉，被唤作于亦的陌语意笑开。“小雨，今日就我一人。自然你邀请了，我定是要尝尝的。你做的饭菜最美味了。”转而走至女孩身边，跟着一同走到隔壁院内。院里木桌上果然是张罗好的家常便饭，透着丝丝香气。
　　坐下拿起碗筷，忽的想到了什么，“对了小雨，等下吃完饭，帮我一同打扫一下屋子好吗？好久没回了，屋子怕是脏的很。”顿了顿又道，“他最近想要回来住些时日。”
　　听到有人要回来，小雨面露喜色，赶紧摇摇头，觉得有些不妥又连忙点头，“不怕的。你家的院子屋子我时常打扫，一点也不脏不碍事。等下我们收拾一下便可。倒是还需要准备旁的什么东西吗？”
　　夹了新鲜炒的鸡蛋到碗里，陌语意声音压得很低，“不了，他什么都有。”
　　其实什么都是需要经营的，便是很多人自以为浑然天成的亲情，亦是这般。
　　陌语意，本名于亦。十岁那年，认陌思为兄，更名陌语意。
　　看着眼前忙碌的肖雨，陌语意从来不知道该怎么与其相对。这个自小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女孩，同样在陌思滴水不漏庇护下的女孩，心思单纯笑容甜美的女孩。因着自己非凡的经营才能，一步步拥有亲情，却隔了友谊的朋友。
　　便是依着陌思从前对二人的喜爱，也万万走不到这一步。可是从小便对亲情异常渴望的自己，在幼年孑然一身时便知道，怎样招人喜欢，怎样笼络人心。
　　所以后来，当四季如春发展最盛的时刻，她抛下了她，为自己找了一个用心且有能力护着自己的哥哥。而通透的女孩却只是甜甜地对陌思说，“你们要互相照顾好啊，我会很好的。”
　　明明一开始，二人得到的相待是同等的。
　　========================================

　　寒城说白了，不过是个比一般村子村繁华点也大点的大村子。
　　肖雨鼓起了满满的勇气拉起语意道出来逛逛的，也不过是几间稍大的店铺。
　　而这会儿，她们正在布坊挑选布料。偷偷瞄了眼娇美的语意，肖雨指着白色素雅的布料对老板说买下了。而晃神的美丽女子则完全没有在状态。
　　刚才自己还在想着过去的事情，未及回神，便听到肖雨细细的说着咱们出去逛逛。这会儿，竟到了家布坊，还买了匹素雅的白布。白布？陌语意恍然醒来，“小雨，你怎么想起买这布了。你平日里，似乎从不买这种上好的布料啊。”
　　“我最近脑子里总有些画面，想着给你做件衣裙，还望你不要嫌弃。”
　　愣了愣，陌语意选了件橙色的布料，也包了起来。解释道：“这布料我看着甚好，做成衣裳定然十分好看。”肖雨呆了半晌，不知如何接这说辞，气氛便冷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两人尴尬的并肩走着，直到城口熟悉的马车来接人，才匆匆告别作罢。
　　肖雨坐在石磨旁，想到十岁的时候，小亦离开两年。零零散散的认得些字，收到她端端正正书写的信件，希望自己和她们一起生活。去真正的繁华处看些见世面的东西。整封信的行文十分流畅，自己翻了很久识字的书才把信看明白。
　　端起笔来，想了很久，还是歪歪扭扭的写下，我习惯了一个人，你们好便好罢。
　　后来每次小亦回来，熟悉中又生疏的打扮，说话的气质，便知晓不同了。想必，一定是以为亏欠吧。其实，自己也只是想着，家，总要有一个人在的。
　　摇摇头，觉得今日里确实有些多愁善感，与其想些有的没的，还是将剩下的衣物洗干净实在的多。
　　走至屋内，又突然大笑出声来。他要回来了。

　　看着渐晚的天色，陌思有些犯困。
　　这几日照理说自己也是吃了睡睡了吃，可还是渴睡的紧。难不成，是有喜了。摸摸肚子，径自纳闷着，还是一样的圆润啊，也没听说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在梦里饭间便有了娃娃。若真有这方子的话，那些个因为无后休妻的岂不是招人笑话吗？托着下巴想了想，或许，有这方子了，可以在各大城开些药房。四季如春准会再次大赚一笔的。
　　傻笑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发冷。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因为些有的没的开始犯傻了，就算是痴病也不该年纪轻轻的便患上啊。更何况，自己这么英明神武，机智聪敏。委实不该这般，人都说，无聊催使傻子拥有天才般的智慧，也使得天才像傻子般发愣，看来不无道理。
　　刚进府的丫鬟如暖就这样在一旁看着自家的主子在窗边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拍头，竟然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副恋上了谁的模样，心底有几分忐忑。早就听说俊美的男子多是断袖，看今儿个这样子，该不会自家少爷也是吧。虽然外面的好多人都传是这般，可报着几分痴想，自己从不当真。却如今看来，真真是无风不起浪啊。转念又想，少爷果真不是凡人，男子之身也能有喜，却是断袖之典范。
　　紧了紧拳头，如暖为自己能够伺候这样的仙人开心。转身跑回自个儿的屋子。
　　三日后，寒城。
　　肖雨准备上街买未来一段日子的米面，偶然碰到了平日里总是照顾自己的卖鱼的大妈，这位总是喜欢和自己唠叨闲聊八卦的大妈见到自己，兴奋地大声道：“小雨你知道吗？外面都说，原来那牡丹公子陌思竟确然是个断袖。还不知为谁生了个娃娃。”
　　肖雨半晌无言，瞅着巴巴望着自己的大妈，僵笑着回道：“听起来好像还不错。”然后头也不回的跑掉，完全无视了身后传来的绕梁三尺之音：“这怎么能是不错呢？这真是太神奇，太美好了啊。”

作者有话说

　　我的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