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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春满楼 当陌思再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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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陌思再度踏入自家大门的时候,有些恍惚。满园红绸,错乱里,以为还在京城那办着喜事的府中。这心,却不对劲了。听起来着实可笑的紧,有谁离开家门不过三四日,却莫名揪心,传出去怕是早被人笑话了。
于是只得摇摇头,甩开自个儿一团乱的脑子,叫卖一般,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喊声“我回来了。”
继而迈着大步推开前厅的大门,清丽的妙龄女子便出现眼前。
微愣中,语意的声音已然入耳。
“哥哥,你回来了。”
同样的,像是大变活人一般,身边忽然被人群包围。呼喊的声音十分整齐。“老大,你回来了。”
春满楼,就这样因为一人的归来,又变得像家了。
刚才怎么会觉得孤单呢,陌思笑着,暗自疑惑,面上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饿了。”
语意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家哥哥,她感到哥哥这次出门回来明显有些不对劲了。
这世上,若是他想做一件事不被人知,他可以瞒住所有人。虽然,他对自己说过,不是不想你们懂,而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这般做。奇怪的是,他做的所有自己也不懂的事,无一不正确。
到后来的时候,语意也只好苦笑后道,世上却有这样的人,不为任何事,只是想而已。
然而这般令自己都察觉的失态,很少。很少是指,这位世人奉为传奇的美公子,滴酒不沾。和劳什子的健康没有半些关系,只是,酒量太差。
却也不至于一碰便醉,语意只见过一次他醉酒的模样。那日,一直骄傲坚定不知脆弱为何的哥哥,独自坐在床头,抱着一坛酒,泪流不止。让人心疼。
看到妹妹进来,只是笑中带泪的重复着,我醉了,我只是醉了。
再转过身,隔间饭厅圆桌上已摆满了食物。
陌思坐在最前方,对着自己笑道“语意是看上了哪家公子,失神到忘了哥哥的存在呢。”
没有理会调侃,陌语意坐到他身旁,慢条斯理的为自己乘了一碗粥,开始品尝。
而同座的人,亦不敢再随陌思的调侃,语意的默然代表着,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没人想往刀尖上撞。虽说大老板是陌思,可他早已放手,真正管事的,可是语意啊。
而两人虽是兄妹,性子却不一样。对于陌思来说,所有春满楼,甚至四季如春的人,都是自己的家人,没有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对其生气。甚至,他是个护短到极致的人,按他的道理讲,这世上,也没几个敢惹他的人,而春满楼的人,也个个都是堂堂正正。一旦和外面起了争执,一定是外人不对。
语意虽然也把大家当做家人,却是一个知礼讲理的人。做事情,定要分出对错才可。除非,自家哥哥有言。
这么仔细一想,原来二人倒是有恋兄恋妹的癖好吗?
“陌思,听说你安然回来了,我来瞧瞧。”好不容易静下来的气氛,就这么随着娇蛮的幸灾乐祸声,消失不见。
众人心中心中暗喜,又有好戏看了。
一袭粉衣的女子就这样闯进来,丝毫不顾礼数,古灵精怪的样子十分讨喜。
而陌思则有无语凝噎之感,为什么,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刚回家还没休息片刻,叶家丫头就杀过来了。春满楼的兄弟姐妹们啊,我平日里待你们不薄,是谁出卖了我。
抖擞精神,全力备战,陌思对着叶落嗤笑:““叶家丫头,你怎么又来了?瞧瞧,还着着粉衣,天啊,糟蹋物件啊。你这么刁蛮,装什么可爱啊?”
叶落不为所动,昂首挺胸道,“哎呀,我这不是要嫁人了吗?我家夫君就喜欢我这幅刁蛮中又可爱的样子。没办法,不像有些人,这都马上弱冠了,还没有个女子肯嫁。”
“那是本公子没有遇到心仪的女子。可不像你那位,饥不择食。呵,更何况你还没嫁,夫君长夫君短的,也不怕人笑话。倒是,你该不会是请人对你那未来夫君下了蛊吧,不然,他怎么会着了魔似的喜欢你。”
眼瞅着战事越来越盛,管家李伯赶紧请叶落入座同吃,一副我年纪大了你们不要让我操心的模样,无人再言。
其实,大家也都挺尊老爱幼的嘛。
夜,春满楼灯火辉煌。
琴声,歌声,吟诗声。这里,确确是一间青楼。纵绝色男女无数,可依老板陌思的说法,这情啊缘啊的,总要讲求个你情我愿不是。而且,他们也不敢怎么着咱们,堂堂正正的娱乐场所,可是人家上头的人特批的。哼,好不得意得瑟的一番。
而后院,语意和叶落共坐在石凳品茶。
“小落,你别把哥哥得话放在心上,他其实是很关心你的。”
“语意你说你也才十六岁,怎么像个小老太太似的。他我还不知道啊,刀子嘴豆腐心。呃,也不对,他对咱们这些朋友是豆腐心,对其他人,可谓是没心啊。”
微笑的白衣女子轻轻推了一旁的叶落,笑了开来。
而叶落也话音一转,“不过,语意,你也该适时的找个好人家了。陌思这家伙也真是的,每每自己做媒做的欢乐,竟然忘了自己妹妹。”
停了下来,叶落语带不平。语意却笑个不止
“他都近二十了,不也没有成亲吗?更何况,他怎么没有找啊。倒是他觉得我是世间最好的,定是要找个世间最好的男子来配。甚至还曾说,若不是那些皇子们将来都是要三妻四妾的,抓个最优秀的来,也是不错。”
黑线,叶落拿起石桌上的茶杯大口喝起来,却因着这番话硬生生的呛住了。抓个皇子,也只有那个从不曾有尊卑观念的家伙能说的出来。虽然,语意确是最好的。
两人同时笑着,又忍不住叹息。
少年陌思,多么意气风发,风流不羁之人。且不提别处,单是这城内,多少家小姐芳心暗许。或许他对人皆是体贴,却总有疏离之感。旁人看去,以为他是生性不受拘束,起初语意确是些许担心。但久了,看到前几日内与之同游的人莫不是会在几月内相继得一夫君,家世富贵。她才渐渐清楚,分明,他不在春满楼,却是生意一桩桩的做,商家一间间的结交。
有几人,能将情当做明明白白的买卖。
庭外,歌舞升平的盛世,人们的心总是那么大。要为生计,为平淡的一世打算,又不打算放过,各种情感。可到底,有多大呢?
在此时,所有人的心思在陌思面前都视之无物。
站在前厅的陌思换了一身红衣,自比花枝招展的老鸨,一改往日的慵懒。右手边搂着第一花魁,尽是风流得意之姿。
众位客人,羡艳也好,嫉妒也罢,更有甚者,对陌思的模样心怀不轨的。他全然不看在眼里,只是想着,过年不是,这样才热闹。
春色满园,春居满楼。
这些人眼中的声色犬马,是多少的人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