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杭展

7、第 7 章

　　医院,清晨,一声撕心裂肺的惨烈尖叫划破了静谧的空气,当班的护士惊慌地奔跑在走廊里:”医生,医生,304床的病人吐了好多血,快不行了……”
　　几乎是同时,晓卓的父母和程玉都赶到了医院,黄妈妈一看到儿子的惨状就昏了过去,程玉懊恼地跺了跺脚,喂晓卓吃下了一颗黑色的丸子就异常愤怒地离开了.
　　纪尧拿着包正要出门,”叮呤,叮呤……”门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呢?
　　他疑惑着打开了门,一道凛冽的掌风破空而来,直往他头上劈来,他身形一晃便退到了丈外,被那掌风劈过的地面生生凹进去了几公分,再一看,铁制的门竟象沸水烫过的冰条般熔化着.
　　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长发黑衣男子斜倚在门框边声音懒懒其实可是十足威胁的说:”绿的警告你可以不听,因为她比我善良,不会随便杀人,而我只说一次—最后一次,昨晚你差点把他弄死的事我也不计较,只是今后你还想打他什么主意,这扇门就是你的下场.”
　　听他差点死了,纪尧的心就有些乱了,只是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强做镇定:”哈哈,他能那么容易就死?你骗别人去吧,我就让他做了一个梦而已,顶多也就精神不好.”
　　男人冷笑:”梦?你真的那么认为吗?你自己干的事你自己最清楚,我也不多说.活得不耐烦的,你尽管再动他试试.”说完就幻化为了一道黑烟散在了楼道中.
　　纪尧紧跟着也跑了出去.本来他已经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一心要去看望还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晓卓,可途中一个电话让他止住了脚步.
　　“尧,你知道六个月时间并不长.”冷酷而严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是的,爸爸,我会尽快把祭品带回来,”
　　“尧,我想你并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个人一时的欢愉和好奇比我们整个族应该放弃哪个你不会不清楚吧?”
　　“我明白,爸爸.”
　　“我承诺过你,完成你这次的使命就放你自由,以后你想做什么都没人约束你,我的承诺是有效的.”
　　“是的,我知道该怎么做.”说完,他握紧了拿着电话的手,小巧的电话瞬间化为粉末从他手中流出.
　　“为什么要逼我,你这样对我,有时候我都会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晓卓,不要怪我,这都是你的命.”

　　离那次黄晓卓大吐血已经好几天了,程玉那颗药丸救回了他的命,却无法医治他严重受创的精神,这几天除了注射镇定剂让他深层昏迷以外,其余的时间他都不敢闭眼睛,稍有睡意就看见血淋淋的杀戮和无止境的追击.几天下来,已经憔悴得如同一棵快要枯萎的植物.
　　黄妈妈一边用毛巾帮他擦脸一边哭:”宝贝儿子,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生过大病,怎么这一次会这么严重?”想起那天儿子倒在血泊中的一幕,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虚弱的晓卓勉强的扯出了一个笑容安慰她:”妈,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你还哭,嫌你的鱼尾纹不够多啊.”
　　黄妈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宝贝,你要是快点好起来,以后都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妈妈宁愿满脸皱纹.”
　　在门外全程观看了这温馨一幕的斯文男子对着身后的空气用只有那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道:”绿,你要守护在这儿,知道他健康出院,如果上一次的事情再次发生,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你.”
　　“二殿下,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守在这儿,守护大人是我永生永世的使命,上次的疏忽我也不允许自己再犯第二次.只是这三世孽缘才到第二世,二殿下有把握大人他能高枕无忧的过下去吗?”
　　男子冷冷道:”只要我在,我就会保护猫猫,不管怎样,我不会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你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你别管.”
　　“那纪尧每天都来医院我该不该管呢?”
　　“什么?你让他们见面?”
　　“我可没这么说,他只是在下面坐坐就走,从来没有上来过.”
　　“不要让他们见面,至少现在不可以,不要再给他伤害猫猫的机会.”
　　“二殿下……”绿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转口道,”我不会让他伤害大人了.”
　　“这样最好.”男子说完就推门走了进去.
　　黄妈妈一见来人, 马上擦干了眼泪,露出了笑容:”是莫同来了,你和晓卓说说话吧,我先出去了.”
　　“好的,阿姨,你去吧,我在这儿看着,没事的.”
　　晓卓实在是虚弱懒得说话,牵了牵嘴角,算是打招呼了.
　　“晓卓,我够意思吧,今天我找大厨煲了鱼汤给你喝.” 莫同说着就打开带来的保温瓶倒出了一碗汤,拿勺子舀了喂过去,晓卓皱眉摇摇头.
　　“怎么?不想喝?”
　　他又点点头:””我不喜欢喝鱼汤,我想吃全鱼大餐.”
　　莫同笑了:”那你快点好起来,我请你去吃.”
　　“我明天就好了,到时候你可别舍不得.”看了看莫同端的碗,”哎,你还是先给我喝汤吧,闻起来挺香的.”
　　“不是说不喝的吗.”
　　晓卓白了他一眼:”我说你不是人,也不见你少长一只眼睛.”莫同说不过他,只好用糖堵住了他的嘴.
　　喝了汤,晓卓支撑不住地沉沉睡了,莫同把碗一放,他斯文的脸刹时变得妖冶,短发也疯长及腰.接着便在病房周围布下了强大的结界,结界边缘凝结的那一刻,绿钻了进来拉住了莫同泛着白光即将要放在晓卓额头上的手:”二殿下,你不可以这么做.”
　　莫同手一挥,绿便被抛了出去,又被结界挡住重重的弹倒在地,细细的血线沿着她的嘴角流下来.
　　“你没看见他很痛苦吗,我要抹掉他的记忆,他才会好起来.”
　　绿拖住他的脚,眼神坚定地望着他:”不可以,大人的元神现在很弱,你要在他身上施法,他受不了的.再说,大人他现在虽然只是个普通人,但他内心的强大并没有消失,这点痛苦难道他都忍受不过来吗?”
　　莫同一脚又把她踹了出去,吼道:”你懂什么,我才不会伤害他,我只是让他快点好起来.”
　　绿缓缓站起来,刚才的恭敬已不见,语气也有些变了:”那是你的想法,我说过,我再也不允许任何对他不利的事发生,哪怕是你也不可以!”莫同恨恨地和她对峙了半晌,又看了看床上的晓卓,终于把手放下.撤去了结界,他眨眼间又变回了那个文质彬彬的莫同.
　　“你走吧,今晚我在这儿,你明天再来.”绿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做傻事了.”他又保证似的说了一句,绿这才转身离开.
　　走到医院大门,绿看见了每天这个时候都出现在那儿的纪尧,她当他不存在似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纪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他怎么样?”
　　程玉刀子一样的目光射向他,把手抽了出来,什么也不说地继续往前走,纪尧不死心地跟了过去挡在她前面:”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不然你别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