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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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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小子,你往哪里跑!”正当汪东城发愣之时,身后有几个身穿普通麻布衣的武夫追了上来,“竟然敢打伤老子镖局里的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吃你大爷一刀!”说着,武夫中最壮硕的一个大汉扛着大刀向汪东城劈来。
汪东城收回放在唐禹哲身上的目光,眼睛轻轻一扫,男子攻势汹汹,汪东城却不紧不慢地退后一步,微微一侧身,动作不大,却恰好将这一刀避了开来。他伸出两指,夹住刀锋,暗暗运功一拧,刀呯的一声断成两截。
大汉见自己的刀都断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大,“你爷爷的,老子的刀可是很贵的!”他愤愤地将手中剩余的刀身往旁边一扔,挥起拳头朝汪东城冲去。
在树林之中的唐禹哲被响声惊动了,微微偏过头注视着官道上打斗的两人。
汪东城轻轻一笑,不以为意地看着大汉挥着拳头冲了过来,拳头挥出带着猎猎的声响,可想而知大汉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当拳头离汪东城面门不到一寸的时候,汪东城腰略微一用力,上半身迅速往后一仰,避开大汉的拳头,同时他的左脚看似不轻不重地往上一踢,正好踢中大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的上臂。大汉原本一拳挥空,有些站不住脚,又被汪东城脚尖一勾,狼狈地向前扑去。汪东城灵活地转身,离开男子面前,在其他的武夫甚至还没能看的清他的动作时就走到了大汉身后。汪东城微微一笑,两指并拢,运起内力便往大汉身上几处大穴点去。
“住手。”一个略带一些鼻音的声音响起,温柔之余带着些空灵,“不过是一些小纷争,何至于要人性命?”
汪东城手一顿,回头一看,竟是刚刚的白衣男子。听他那么说,汪东城讪讪地收回手。
不料那大汉却一个转身,又挥起拳头朝汪东城袭来。汪东城头也不回,脑袋一偏,右手绕过脖子由前方往旁边一伸,牢牢地握住了大汉挥来的拳头。汪东城眼睛微微眯起,手一使劲,便如愿以偿地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大汉嚎叫一声,握着自己的手跪在了地上。
唐禹哲看着跪下的大汉,微微蹙眉,不满地看着汪东城。
武夫们见老大受伤,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一齐叫了一声以壮声势,朝着汪东城冲去。
其实汪东城有背着一柄剑,可是他却没有把剑拔出来。汪东城看了唐禹哲一眼,接着转头面向武夫们,轻轻一跃,身子便腾到半空中,汪东城在空中翻身一转,像一阵风一样转到武夫们上空,然后落到他们中间。汪东城勾起嘴角,邪邪一笑,眼睛微微一眯,眼角下的泪痣像一朵黑色的妖冶的花。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武夫就已经全部瘫倒在了地上,身上各处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你——”唐禹哲气结,向前一步,“你明明可以轻松制住他们,为何一定要出此重手?”唐禹哲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他看的出,汪东城的一招一式之间都透露着名家风范。可是他现在穿的衣服却是普通的粗布衣,这一点倒是让唐禹哲很是不解。唐禹哲美目扫过汪东城,里面流露出几许愤怒。
“美人,你要搞清楚,是他们想要打我,难道我还要笑眯眯地凑过头去让他们打得爽一点吗?”汪东城嬉皮笑脸地凑上去,想伸出手去勾唐禹哲的下巴,却被唐禹哲嫌恶的躲开。
“简直俗不可耐!”似乎是被汪东城的称呼气到了,又或是不喜欢汪东城粗鄙的语气,唐禹哲瞪了他一眼,走到官道上看了看众人的伤势。
见唐禹哲的架势,似乎是会医术的人。汪东城也走到他旁边,“诶,美人,你会救人吗?”
唐禹哲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些药,放在了一个受伤的武夫手里,“这是内服的药,你们可以随便找个大夫,帮你们包扎一下伤口,再好好调理半个月,就没事了。”接下来,他又走到那个大汉身边,看了看他的手,眉头又皱起来了。
汪东城也跟着唐禹哲走到了大汉身边,“美人,原来你真的是大夫呀。你看,我伤人,你来救,我们岂不是绝配?”
唐禹哲终是忍不住,转过头蹙眉瞪着汪东城,“休得胡言乱语!”
“呸,”捂着手的大汉听到这话狠狠地啐了一声,“搞半天,原来是个恶心的断袖!”
汪东城脸一沉,站在大汉旁边,冷眼地将脚踩在大汉的膝盖上,一用力,又是喀嚓一声,大汉立马惨叫起来。
“你做什么?”唐禹哲噌的一下站起来,睁大眼看着汪东城。“他不过就是说了句难听点的话,你至于想要废了他一条腿么?”
汪东城不以为意地摊手,“他不会说话,就是他犯贱。他活该。”最后的三字,汪东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的。
“你——”唐禹哲气结,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他瞅汪东城,料想他不过也才十五六岁,便叹了一声,“你年纪尚轻,便这样暴虐成性,一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出手伤人。想你现在不过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地厚,以后必定得罪不少人。”唐禹哲冷漠地看着汪东城,“若是那天你死了,我怕我是一点也不会惊讶。”
若是平时的唐禹哲,断然是不会说出这样伤人而又冷漠的话。可是不知怎的,或许是因为汪东城性子太烈,又或许是因为他方才出言调戏,唐禹哲对他总是抱有一丝敌意。
即使他知道,眼前的男子甚至比他还要小了四五岁。
“……”汪东城微微一蹙眉,接着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非但不会被人杀掉,我还会……”
“我还会攀到这个天下的至高点。”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站在这个天下的最高处,受万人景仰,看四季花开花谢草木枯荣都只为了我一人,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你可否留在我的身旁。”
“你的笑容,可否也只为我一个人绽放。”
鬼使神差的,汪东城一时不慎竟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说是一时不慎也不准确,因为汪东城的两位师父从小便教育他,人生在世,不一定要做好人,但一定要做自己。他们坚持,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不敢面对,那他还不如死了干脆。
只因那一眼,我便确定了自己的心事。我汪东城此生的最大目标,就是要得此一人。
听了汪东城的话,唐禹哲先是一愣,随即便是一惊,“……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留不留,笑不笑的,简直是荒谬可笑!”唐禹哲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中气不足。
“你是害怕了么?”汪东城大言不惭地挑衅起唐禹哲来。
唐禹哲眉头一蹙。此时云游,也是他首次踏出神医谷。他此生活到现在,接触过的人除了自己师父便只有病人,他从未见过如此无可救药的人,不仅打伤了这么多人,还死皮赖脸地说什么要自己呆在他身边。
——两人明明都是男人啊。
片刻,唐禹哲哼笑一声,表示自己的不屑,“若真的有那么一天,再说吧。”
那时的汪东城,仗着自己年轻又有一身的好武功,便是如此骄傲轻狂。可唐禹哲又何尝不是呢?作为神医谷传人的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所称赞的,加上他脾气温润,虽有些拒人于千里的清高,却又是温柔无比。
你有武功,那又如何?你以为天下之间有武功的人仅你一人吗?
可这天下之大,医术能较过我的人,除了我师父,却是再也没有了。
“你不过只是打过了镖局的几个武夫,便如此得意忘形。简直是坐井观天,鼠目寸光,你以为其余高手也这般不济么?”唐禹哲冷冷地望着汪东城。
汪东城浅浅勾起嘴角,邪邪一笑,“他们是不是真的不济,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唐禹哲的语气很淡,眼神也毫无温度。可这一切却像是一个神秘却看不见底的漩涡一般,将汪东城深深地吸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