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尘西

4、四

　　“今个儿可是有人成亲？”
　　“对啊对啊，听说啊，是王家小小姐和林家的二公子成亲呢，场面可大了。”两个吃客坐在面馆里，听着不远处的锣鼓喧嚣，津津有味地说着。

　　“不知，这王家小小姐叫什么啊。”突地，一个身着黑袍金边，腰佩棕鞘银花宝刀的男子袭步走来。
　　两个吃客看着他呆呆地说：“是……是王玉輦，王小姐。”
　　只见那男子咧嘴一笑，眼神里充满了邪魅之色，转身回桌抬起碗喝尽了碗中酒，便甩出银子转身走了。“从没见过男子能长得如此俊俏的。”……

　　“爷，东西已经布置好了。”
　　一个仆人恭恭敬敬地对着眼前这个男人，林清雨背着手，穿着一身红色锦绣，然而却没有一丝感到喜悦。

　　“新娘到了，请新郎官踢轿。”喜婆在轿门口大声喊着，轿中坐着凤冠霞披的女子，红色嫁衣，青色的珠帘挂在胸前，红色的喜帕遮着她的脸。
　　“女儿，爹答应你嫁给他吧。”父亲的话，当初给了她多大的希望。
　　“砰。”轿边传来轻轻的撞击声，
　　“请新娘落轿。”
　　面前的红帘被掀开，玉輦抚上喜婆的手，慢慢地踏出了轿子，接着，手就被喜婆引入了另一个人的手，他的手是冰凉的，很大，她从喜帕下看见这人的手指上有些茧，她的心兴奋的跳动了。

　　穿过大门，踏过火盆，接着耳边就传来丝竹之声，和不断的祝贺声。赞礼者唱：升，拜！升，拜！升，拜！三跪，九叩首，六升拜之后，最后赞礼者唱：礼毕，退班，送入洞房！在奴婢的簇拥下，玉輦被送入了房间。她静静地坐着，手不断地拽着裙摆，就这么成亲了，为什么她觉得很奇怪。

　　月色入户，昏暗的房间里点燃着数支蜡烛，橘黄的光亮，让玉輦昏昏欲睡，紧接着就是一阵开门声，
　　“新郎官，进屋，宾客们，请去前厅吧。”门口传来喜婆的声音，接着就是一堆脚步声和嬉笑声的远去。

　　门关上了。玉輦此时已经惊醒了，立刻正襟危坐起来。慢慢的，她从喜帕下方看见一双红鞋，紧张地不停扣着指甲，突然那只变得温热的手抚上了她的手：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娘子。”温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接着喜帕被掀开，头上的凤冠和耳坠随之摇动，下巴被人抬起，对上的一张自己夜夜梦回的脸，原来他长得这样，薄薄的唇，高挺的鼻，眉如墨画，面如冠玉。
　　“娘子，你很美。”清雨温温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带了些酒气，将她熏得脸红红的，今晚的她的确很美，如梅的唇，明亮的眼眸上轻轻晕化开的红色眼影，白皙的皮肤现在红红的，如此美人，清雨对她顿时感到抱歉，他不该的，不该娶她的。她心里澎湃着，她没想到真的会嫁给他，两人现在皆穿着大红的喜袍，面对面的看着对方。

　　“来，娘子，我们来喝交杯酒吧。”清雨拉起羞涩的玉輦来到桌前，抬手倒满了两个酒杯。
　　“呃……我……我不会喝酒。”玉輦红着脸小声地说着。
　　“那可不行，娘子，只有喝了酒，我们才能做正事啊。”清雨故装邪邪地说，玉輦知道的，那些房中之事，以前的闲书有看到过，可是现在却来真正的，她不敢。
　　“那个，呃……我不会。”
　　“没事，为夫会，就行了。”清雨说着，将酒塞进她的手中。两人交叉着手，靠的很近，清雨看着她说：
　　“娘子先喝吧。”
　　“嗯……嗯。”玉輦仰头一倒，清雨见状笑着也作势喝酒，其实将酒都倒在了地上。辛辣的感觉，刺激着玉輦的舌头和大脑，顿时觉得脑袋很沉，很晕。眼前一黑，玉輦昏过去了。

　　“冒犯了，娘子。”清雨将她打横抱起，轻轻地坐在床上，然后将她的衣服脱去，随手扔在地上，将她的里衣腰带轻微松开，将衣领翻开，然后低头，在她的脖颈和锁骨处，轻轻的啃咬，这么做都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不能被母亲和玉輦怀疑。光滑的肌肤刺激着他的大脑，如果眼前这个昏睡在床上的娇美的女人是她的话，他可能真的就忍不住会要了她的。

　　哎！他今晚喝了太多酒了，留下印记后，就从枕头下拿出小刀，划来了一个小伤口，并将血滴落在床帕上，替玉輦慢慢地盖了被子，清雨便换了衣服，出去了。

　　玉輦昏沉沉中，做了个梦，这次她没梦见清雨，那是模模糊糊的梦，梦里她看见的是自家的小院，幼年时的自己正躲在假山后，为了躲避先生的考试，身边似乎还有个人，不知是少年还是少女，看不清他的脸了，两人互相嬉笑着，这个时候，玉輦觉得很熟悉，对这个人和对这个场景，不知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