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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遣怀翻自忆从头 “流歌,” ...

  •   “流歌,”马车内,花错掀开帘子,用扇子的一头指着我问道;“你看绣绣现在如何?”
      “夫人貌美非凡,流歌不敢妄自评论。”流歌驾着马,只回头对着花错点了点头。
      “嗯。”花错满意地笑着望向我,像是在打量什么物件似的。
      我不自在地别过脸,这一身衣服也勒得我不舒服。花错说,三年前,花之血洗娜佳的惨案江湖上人尽皆知,却不知还有余孤。
      而三年来,我仍旧一身我们民族的服饰招摇过市,的确是莽撞了,若不是花错的暗人一直暗地里护我,想必我早已死了不下千百回。所以这次在江湖人士齐聚的断剑山庄,我是万不能再穿着我们民族的服饰了。因此花错在苏州名店“一品阁”为我选了几匹上好的绸缎,又请了苏州最好的裁缝为我量身造了几件轻便的汉服和一件宽袖的臧红结花锦袍,才准我出来。
      断剑山庄位于苍阳山阳面,向阳处,隐于崇山峻岭之中。上山之路唯有经平江河下游从山阴面翻山而过,而苍阳山靠北处多悬崖峭壁,因此上山之路十分险峻陡峭。不过奇山异景也是多不胜数,令人可惊可叹。
      我随花错提前半月上了山,山路陡峭,一路上马车颠簸,我胃里不大舒服,一阵恶心。花错便让流歌停了车,扶我到一旁的草丛中干呕着,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始上山。
      之后的路上头虽然还在晕,但已不像之前那样晕车晕得厉害。
      等到花错与我到了断剑山庄,天已经黑了下来。
      笼罩在暮色中的断剑山庄古老而透着一股庄严的气势。我随着花错拾阶而上,流歌将马车停在石阶下,也跟着我们走了上来。
      山庄的大门两旁各立有一尊火凰的石刻,眼睛处用玛瑙镶嵌,尾身雕着一种我十分熟悉的花种,“红苡花”,形似梅花,花瓣儿却比梅花多了一层。我虽疑惑,却也没有多想,跟在他们身后走进了山庄内。
      一路上,我好奇地打量着前院,两侧花坛种满了杜鹃,杜鹃还未盛开,火红的苞蕾似开未放,别有一番情态。花坛四周摆了一圈长满白色花苞的小乔木盆景,清雅悠然,想必到了群雄会当天,杜鹃海棠齐放,火红的热情和素白的清雅交织其间,一定很美。
      再走了没几步,花错突然回头对我说,“绣绣,你先随丁伯去吧。”
      我疑惑地看向他,看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就随着这山庄的管家丁伯离开了。
      丁伯带我进了后园,后园的景致别有韵味,园内湖石假山甚多,形状各异,各具情态,而且从不同角度观察都会有新的发现,小中见大,别致生动。我不禁停下脚步,驻足观望。假山流水引山中泉水穿插其间,静中制动,廊道的石墙上镂空雕刻了木质的火凰涅槃纹样,从空隙中望向后园的另一侧,一道巨大的水帘遮住了视线,但模模糊糊看得出水帘后更有一番动人的景色,我正想绕道走去那边的时候,丁伯突然叫住了我。
      “锦绣小姐,那边没有少庄主的许可是不得入内的。”
      “啊,抱歉。”我满脸歉色地跟上不远处停下等我的丁伯的脚步,没有再过多的留恋。反正距群雄会的召开还有段时间,欣赏景色什么的也不必急于这一时。
      “厢房在梅园的西侧,等下会派人通知小姐用餐的时间。”丁伯拐了弯,对我说道。这山庄的后园大而曲曲折折,很容易就迷路,我紧跟着丁伯的脚步,生恐遗漏了什么。
      “梅园?”我疑惑了,方才一路走来,并没有见到过一颗梅树啊。
      “梅园只是称谓,园中乃是象征龙门的‘藤兰’,形似梅花。”丁伯解释道。
      藤兰?的确,一路走来有不少奇异的树木,树与树之间分明是独立的,可笔直的高处,枝叶却是相连的,而引山泉的人工河穿插其间,河边生长着一种我十分熟悉的红色小花,像藤萝一般盘缠着。
      我没有再追问,因为问下去想必这位丁伯也不会告诉我,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表情一直没有任何变化,令我心下生寒,也不想再和他多聊。
      丁伯将我领到厢房后便离开了,这厢房很精致,暖色丝帐无风自舞,香炉中燃着香,是一种很奇异的香味,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怎么回事。
      还来不及细想,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就敲响了我的房门,带我去食厅。
      等我到了之后,才发现堂内已经坐了几个人了。
      大圆红木桌上,花错坐在左侧,流歌站在他身后,他对面坐着一位身材比较魁梧的男子,不怒自威。而那男子隔了一个空位的右边坐着一名着白衫的年轻男子,儒衫上用特殊的水墨画有梅岭一景,画绝青川。他长发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相貌极其英俊,剑眉斜挑,一双桃花眼带有戏谑的笑意,鼻梁高挺,如木刻师精心雕琢过的极品塑像,棱角分明。见我打量着他,他唇角一勾,冲我点了点头。这时走进一名着黑衫头戴黑帽的男子,他直直地冲进来,一下撞到了我,我身形不稳地朝门檐上撞去,花错立即站起来接住了我。
      “绣绣,这就想我了?”声音里是一贯地挑逗。
      我娇嗔他一眼,他只是笑笑。扶我坐到了他身边。
      那名黑衫男子没有取下帽子,只是冲我抱歉地点点头。我也回给他一个“没事了”的眼神。
      后来丁伯进来通知我们说少庄主临时有事不能来陪客还望我们见谅,众人笑笑,这顿沉默的饭局才开始。
      食厅里安静得诡异,连习惯了静谧的我也觉得不自在。
      花错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我刚来时站那儿有一会儿了他也没看见我。不过我也懒得去问,该知道的事总会知道。
      饭局直到最后那个神秘的少庄主也没有出现,我比较好奇的反而是那个头戴黑帽的男人,他连吃饭也不曾摘下那顶罩着黑纱的帽子,不知是何故。
      饭后,一行人散了,花错和流歌只是又对我说有事就离开了,我在丫鬟的带领下才回到了厢房。
      房内的那种奇异又熟悉的香气使我的心稍稍静了下来。我坐在榻上,回想起今天来到山庄时的事。的确很奇怪,这个断剑山庄,不知为何,明明是第一次来,可处处都有令我十分熟悉的景象,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哪儿令我熟悉。
      还有花错的态度,自从进了这山庄后,他的态度就淡了许多。这山庄乃龙门所有,而我唯一知道有关花错就是与龙门有关,难道他与这山庄有什么关系吗?
      奇怪,是真的奇怪。
      我最烦想多,这也是我不喜欢多问的原因之一。可这一个个问题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烦,真的很烦。连那奇异的香气都无法平复我心里的这种焦躁。
      我走出房门,不知不觉又走到了今天丁伯带我走过的“梅园”。
      突然,梅园里头似乎传来阵阵箫声,与花错所奏的凄婉哀切不同,这箫声浑然天成,乐间自成一股豪气,只是,纵有豪情,却隐隐含有迷茫之意,似乎在探寻什么,箫声空灵却茫然,听着听着,我神思一阵恍惚,手脚忽然有些酸软,我茫茫然地走向前方,头越来越昏涨,眼睛也看不大分明了。这时,箫声停了,我猛地一下向前摔去,昏倒在地上,只依稀记得有个人向我走来,再然后,便彻底的昏了过去。
      梦里虹霓终无迹,笙箫声起,笙箫声落,却是堪堪昏昏蒙蒙,袖起琵琶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遣怀翻自忆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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