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复炽》怪阿姨玛丽

7、scene.7 史蔑夫在老

　　史蔑夫在老地方等蔼明。
　　而蔼明睡足到正午才悠闲地赴约。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一个穿著夏威夷花衬衫的宽阔背影摊在靠窗的座位上。
　　在心中暗吐舌头，艰难的走过去，与骚包史蔑夫打招呼：“嘿，不过是没有立即响应你召唤，何必穿戏服出来整我？”
　　史君看到刘蔼明终于肯来，大喜，连忙招呼他坐下，二话不说拿出一早想一吐为快的“最新讯息”。
　　“卡崔娜罗宾森，肯州人，剑桥文学院卒业，后回乡定居。”史蔑夫一谈工作马上进入角色，“刚接到这个案子时就去查了，可是需要时间，遂如今才有结果。”
　　蔼明看了他带来的材料，奇怪了：“她虽是承利校友，但两人入学年份有出入，更何况背景同交友圈并无相交，承利更是没有结过婚，也没有亲密女友。”
　　史也同样困惑：“我也不知道因由，但请相信我的数据。”
　　蔼明从不怀疑史君的工作成果，他在他那一行有口皆碑。
　　老板似乎并不想探寻承利这多年间的故事，他思忖是否要把这些新讯息报告给他。
　　史蔑夫看出他的犹疑，问：“你并没有告诉关敏文，可是？”
　　蔼明点头，但他总不能同这名侦探说：“是，因为关敏文同承利是旧情人并已重修旧好，不知他知道后可会影响两人关系。”
　　蔼明不再吭声，史蔑夫倒像是很理解他的难处，拍拍他肩膀，大咧咧站起来：“总之新的情报我是带到了，你既是第一助手，自然会得权衡是否需要报告。那，算我请你啦。”
　　说著，结了帐便神采奕奕的走了。
　　留下老实的蔼明一个人纠结着。
　　此时，电话却来了。
　　蔼明一看，分明是老板传唤。
　　“请帮我安排两天后飞伦敦的机票两张。”关敏文说，“我陪承利回去一趟。”
　　蔼明当然知道到这个地步最好什麽也不问，于是答应下来。
　　下意识的，他没有透露刚才与侦探史君的会面。
　　这假日就等于大半日又要贡献给工作了，他一定记得要提补贴加班费的事。
　　便去著手订机票了。

　　下午他去承利处交代航班行程，很惊讶的没有看到老板人影，他本以为关敏文希望与承利形影不离。
　　“他仍有未处理完的工作。”承利解释。
　　蔼明终是抵不过好奇，遂问：“露西马上就要入学了，这个时候何故急急地赶回去？”
　　承利顿住，半晌，他说：“是我大哥的忌日。”
　　“啊，对不起。”蔼明恨不得咬掉舌头，不该问的。
　　气氛一下子窒闷到谷底。他只好说：“你一定想念他。”
　　承利苦笑，却不失幽默的回答：“哦，你简直想象不到。”

　　若要问承利最想念的人是谁，他永远会对你说：是我大哥。
　　承刈从来不是好兄长，也未必算得上好儿子。
　　他自小极有主见，行事任性妄为，在家尚且闯祸多多，一脱离家庭教师，就远渡重洋去了美利坚，从此学习工作生活，再无回头打算。
　　承利与他相差足足七岁，兄弟两并无共通话题。
　　年幼的承利一直听到家人谈论承刈在美国的光辉事迹，与高中同学打斗，逃学不归，这等等承大少都是干过的，可是他依旧稳稳当当毕了业，在大公司就任。
　　当承利也出去念书后，就换成了“承刈又输了多少多少”这样的讨论。
　　承利喜静，并不明白何故大哥至爱冶游，并流连赌城。大哥那开阔而疯狂的世界对承利来说尽是个迷，但他无法否认那个世界的刺激与精彩。
　　可他自小知道，大哥看中的东西包括最新的数码科技等，他与二哥小妹一定也会一人一份。
　　虽不亲密，但大哥对兄妹是好到没话说的。
　　懂事之后，他也感受得出，大哥也开始真心为家著想，除了好赌，再也没像年少时那样胡闹弄到需要家里出面为他修补。
　　升大学之前，承刈又再输光。那一回颇为严重，纽约上城的公寓都抵掉，承大少爷简直无路可退，只得灰头土脸躲回家。
　　“你简直任性妄为！”承父这回发火，痛骂爱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慈母却袒护儿子：“不过输掉一两套公寓，你该庆幸儿子还平安！”
　　承父直摇头，一副无法与她沟通的模样。
　　当然华小珏也劝：“你也该收心了，赌桌对你还有什么新鲜可言？简直像被吸进去，又不愿意回来，我们总不会一生赞助你在外游荡。”
　　承刈撇撇嘴，正巧被弟弟们看到。
　　承利顿觉大哥实在冥顽不灵。
　　承父这回真的动怒，不愿再出手援救儿子，是华小珏拿出自己积蓄帮助承刈度过难关。
　　漏洞既补，承刈当即订好机票飞回纽约，继续过与此前完全一样的生活。
　　承利更觉大哥简直不孝，他曾亲见母亲凝视住承刈常使的网球拍默默落泪。
　　但他都没有对大哥说。
　　承刈也常接他们去美洲游玩，他们坐巨型油轮出海，也尽览国家公园风采。
　　他天真地问：“你为何不回去？”
　　承刈听后爽朗大笑，他笑小弟少不经事：“现在同你说着实太早，回去一切都太复杂，不如一人在外，凡事自由。”
　　之后他又补一句：“其实我是指望你和承钊接下家族重担，我可自私的做想做的事。”
　　说罢又畅快欢笑。
　　承刈是承家最大麻烦制造者，但大家都爱他。他似大小孩，永远玩不够，有时又出乎意料的认真，十分可靠。
　　承利也懂得大哥对他们都寄予希望。可他还是辜负大哥。
　　三兄弟中也只有老二真正符合长辈心意，只有二哥继承父亲衣钵念数学研究所，并承担起家族事务。
　　他有许多话想同承刈说，也希望得到他的建议，可因觉得不好意思，终没有说出口。
　　若是知道这随心所欲却真正至情至性的大哥并不能终生陪伴他左右，他无论如何也要把所有话都同他说。
　　“你不要再赌。”“母亲为你操碎心。”“究竟几时回来？”“大哥，你也总归要成家，速速将女友带回来好叫父母放心。”
　　可是终于不可得，这些话，他永远也无法告诉深爱的大哥。
　　他甚至没有资格对承刈说一句：对不起。

　　陷入回忆的承利表情严肃的可怕。
　　刘蔼明实在不敢打搅，承利却在这时回过神来，仿佛想要倾诉。
　　“我与关敏文想趁此机会前去请求他的原谅，虽然明知没有资格。”承利解嘲的笑。
　　蔼明更是如坠云雾。
　　承利像是下定决心，要将心中大包袱倾诉出来。他深深低著头，蔼明只听到他心碎的声音：“大哥还那么年轻，是我与关害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