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复炽》怪阿姨玛丽

4、scene.4 蔼明的新任

　　蔼明接到的新任务是替老板寻找新公寓，显然他已成为“承利事件”全权代理人。
　　渐渐熟悉两人渊源的蔼明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全港竟没有人知道关敏文来自剑桥？不对，老板每年的哈佛校友会都会让蔼明订往纽约的头等舱机票。竞争助理工作时蔼明也去查阅，大老板来自享誉世界的哈佛建筑学系。
　　并没有任何书面文件证明关敏文所说的——在剑桥读书时与承利相识。
　　他也知道自己没功夫打探老板的过去，光处理手头的活就会累死。
　　今晨关敏文飞往华埠温哥华开会，临行前交代务必在回城前安排妥当一处舒适公寓。
　　哦，这用处简直不言自明。
　　他还要马上处理承利女儿小露西的入学问题。
　　蔼明当然绝不相信华氏不愿意出面安排小外孙女入学，但这是承利当关敏文情人的先决条件——老板也千叮万嘱不可有误，于是蔼明这就整理了多所贵族学校的入学宣传册前去与承利会面。

　　“啊，是你啊。”目前暂住在华氏在浅水湾的公寓的承利来给蔼明开门。
　　蔼明道明来意，拿出宣传册，同承利商量哪一所学校。
　　“他去哪里了？”承利问。
　　当然是指关敏文。
　　蔼明如实交代，也将关敏文交代购置新居的事告知承利。
　　承利很是吃了一惊：“他要搬进去？”
　　“是的，”蔼明顿了顿，“恐怕是想和您一起搬进去。”
　　没想到承利瞬间红了脸，一副憋着说不出话的模样。
　　蔼明差点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晚上老板再次打电话到刘蔼明的住宅追问近况。
　　而蔼明对于最近上司下班后总是交代额外作业的情形也早已习惯。
　　“什么？你那样说？”老板大紧张，但他马上镇定：“他什么反映？”
　　借蔼明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描绘真实场景，只得说：“并未直接答允。”接着又补一句：“但我觉得很有希望。”
　　关敏文在电话那头大笑：“你这样想？那就借你吉言！”
　　“承利可看中哪间小学？”
　　“不，他希望露西侧重学习中文，所以不太愿意选择美国学校。”
　　“是吗……那么就不去丹尼的学校了。你再找找几家书院，一定要他满意。”
　　丹尼是关敏文正读小学的儿子，没错，是亲生子。是在蔼明进星河甚至是关他自己进星河之前，有一任交往许久的女友，粉团小男孩儿降生后两人却分了手，孩子母亲已赴美任职，现今两人协议共同抚养小丹尼关。
　　关敏文又再吩咐几项，让蔼明仔细征询承利意见。
　　蔼明吐吐舌头：“是，知道知道。”
　　这几周关敏文已完全颠覆之前在蔼明心中的“铁汉加班狂”的形象，变的柔情鲜活起来。
　　这些也是万万不可同大老板本人说的。

　　关敏文自华埠开完会并未即刻回港，他直飞纽约第五大道，也许他不懂时尚，也许承利也不在意这些，但他去一间名唤雅宝的珠宝行订一双对戒，他表示要彰显心意，专卖店服务地道而精明，建议他寻以色列一种稀有钻石，需等候些时日，关敏文选了想要雕琢成的样式，大方签字。店家收了他在香港的地址，承诺不盈月一定奉上。
　　当年他最多去到法兰克福，在跳蚤市场为承利挑一副布替掉宿舍窗帘。如今终于可以为心爱之人送一件珍贵礼物。
　　他也永远记得那一个窒闷的午后，一家小餐厅，一直爱笑的承夫人华小珏形容憔悴，神情哀伤，坐他对面，推出一个档案袋给他。
　　他永远记得他如同母亲般敬爱的承夫人说：“敏文，同他分手吧，他已经无法和你在一起了，我们也无法接受，我们会推荐你转去北美念书，再选一门，与他的领域无关即可，”她哀痛地几乎哭泣，“敏文，敏文，我们依然爱你，只是……我……”
　　“嘘、嘘——”敏文上前制止她，然后拥著她，轻轻说：“我也爱你们。”
　　之后他离开英国，赴美求学，从此告别了他的桃源乡。
　　他当然得接受承氏的条件，他虽与承利相爱，却仍只是个穷学生，说起来虽然土气，但一大家子确实等他学成归来光耀门楣。
　　承氏将他在欧洲的记录抹得一干二净，并赞助他在美国重新开始，从此英国往事无人问津。无人能够否认承氏的力量。
　　之后他时常午夜梦回，想起当年梦般的时光，心始终不甘，他无法不怀疑：究竟为何他们会这样决绝地同他告别？若他也是某家少爷，自己会否拒绝并厚着脸皮留在承利左右？
　　也许不，如果那样的话承氏也一定有别的招要他远离承家。
　　今日他豪爽签帐，其实使的东西不过是一种学称港纸的货币。并非最高昂的货币种类，但要像他这样白手起家挣到这样程度也实属不易。
　　而他为今日成就也付出挚爱代价，今日再度为挚爱付出，简直畅快。
　　选完钻戒，他在四季逗留一晚，什么事也无，只是在偌大的房间里看夜景与发呆，也许在心中计划着与承利又该如何走。

　　承利这边呢？不，在他决定来港时就决定将绝望的往事抛到脑后了。
　　他不给自己时间想起。
　　在等待关敏文回来的这几天，他忙碌极了，一边处理女儿的入学文件，一边还要向自家那头解释。
　　他同母亲说：“这许多年过去，这次请再给我机会，让我自己决定。”
　　电话那一段沉默许久，最终妥协：“你一有事即打来。”
　　“我会的。”每回挂了家里的电话都要呼出一口气。
　　他此次携女赴港本来就只为女儿学习中文，当然他也收购了这多年暗自思念关敏文，他也是要睹一睹，看着这几年风生水起的旧日情人在发现他进入自己势力范围后会不会紧追不放？
　　这一赌注可算是下对了。
　　关敏文是不是也知道他的决心呢？
　　他心中惶惶：这一次可以绝不离开吗？
　　就在此时，他听到门铃“叮咚”，以为是蔼明又来关照这个关照那个，谁知拾起电话看到的却是关敏文本尊！
　　一颗心立刻提到嗓子眼。他开了门，问：“你自温哥华回来？”
　　关敏文风尘仆仆地进门，不好意思地脱下风衣递给承利，答：“不，我自纽约回程。本来是要明天再见你，可是等不及，就自己冲上来。”他自嘲般地笑，“你看我现在这等窝囊！”
　　承利脸红，随即笑了：“你还是一样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
　　关敏文走近，小心翼翼地搂住承利，在他耳边说：“我也终于可以带你远走高飞，跟我走。”
　　承利受不了他在耳鬓厮磨，怕痒的逃开去：“你又在说什么？”
　　关敏文也终于笑了：“这么多年还真的忘了该怎么与你接近，明明以前很自然的就说上话了。”
　　一时间两人都陷入回忆。
　　片刻，关敏文说：“带我去看女儿，晚上我们单独出去。”
　　“露西现在正在书院，要去接……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关狡黠的笑：“当然是两人去约会！”
　　承利又是愣住，他简直不敢相信记忆中那个关敏文竟又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