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复炽》怪阿姨玛丽

2、scene.2 “他正靠窗

　　蔼明越来越想不通了，老板从何时起喜欢男人的？做了这么久的助理他竟从不知道。
　　不是没有美男子前来示好的，可关敏文想来不吃这套的，曾经看对眼了的，也都是软玉酥香的性感女子。不过并没有一段长久的恋情。
　　更加令蔼明困惑的是，承利不似一般贴上来的美男子。打工仔蔼明确定自己从没见过想同气质的男子，柔顺得仿佛一吹就散，却又似坚韧得所向披靡，果然还是身世造就了那样的男人吗？
　　可他又岂敢论老板的口味？还是规规矩矩办他的事罢。
　　于是早上他先去浅水湾等候承生出门。
　　在楼下等不多一会儿，就见承利穿着一身休闲，携那天使般的小女儿下楼做运动。
　　看到蔼明等在门口，惊讶依然只在男人的眼中一闪而过，蔼明迎上去。
　　他道明来意：“老板请您今天务必与他见面。”
　　男人却并不讶异，沉着地问：“他要我上门去？”
　　“是。”
　　男人并不急着回答蔼明，低头用英文对褐发褐眼的小女儿说：“这是叔叔。”
　　童稚嗲气的声音响起：“叔叔。”
　　接着承利对蔼明说：“我带露西去跑步，两小时后你在同样地方等我可好？”
　　蔼明回想老板此际势在必得的架势，身为得力助手的他岂能不知目前事情缓急，连忙应承下来。

　　今天第二次见到承利时，之前运动装的他早已换成正装。
　　蔼明没有见过熨帖西装胸前的图案，他可没有无知到以为是一批一打的大路货，莫不是伦敦某老制衣坊出品？想象中那古典的情怀已让刘蔼明觉得旖旎无限。
　　男人冲他腼腆地笑，蔼明有一瞬的失神，开始有点了解关敏文为什么这么着紧他的事了。
　　他确是关敏文身边从没出现过的类型，而他，很显然，已令关敏文疯狂。

　　之前已经通报过老板，于是蔼明得到关敏文钦赐的座驾方便接待承利，连司机都已派来，蔼明简直供神仙似将承利请进加长宾利。
　　他以为又要一路无语了，没想到承利居然扶着领带问他：“我这样可以吗？”
　　再迟钝也该察觉了，蔼明知道这承利同关敏文一定有渊源。
　　这样一想，关敏文的执着也就有了依据。
　　这么想着，蔼明答：“当然。”

　　他将承利领到顶层关敏文镶有整面落地窗的办公室。
　　“请进。”他替承利拉开门。
　　关敏文早知承利要到，已将女秘书丽珂遣去别处办公，这也就意味着蔼明得在外头待命。

　　承利心中正翻江倒海，关敏文也是。
　　诚然，他们是旧相识。
　　两人已经十年没见。关敏文早就在得到承利消息的那一刻下了决心，此刻则是更加坚定的要让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而承利此刻所担心的，却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是不是老了？
　　“承利。”关敏文走向他。
　　承利只能抬起头看着他，等他说下去。但关敏文只是走近，凝视住他。
　　彼此眼中挥之不去的忧愁一瞬间将两人带回多年前的那个午后，两人在布鲁塞尔的露天咖啡馆协议分手——那一天是承家长辈给的最后期限。
　　记忆中的绝望彻底点燃了他们。
　　关敏文再也无法忍受的拥住承利，像是要将他揉碎般地紧紧压向自己的胸口。
　　从没想过此生高大的关敏文依然愿意将他抱紧，承利将自己枕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回抱住他，任他难耐地揉皱自己的西服。
　　可是他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仿佛只是想感受承利在自己的怀中。
　　许久许久，关敏文压着嗓子在承利耳旁问：“这些年可好？”
　　承利更紧的环住他的背，将脸埋进更深：“嗯。”
　　是他了，是他的承利了，温文有礼的承利，腼腆沉默的承利。
　　他回来了。关敏文在心中无声慨叹。
　　这剧烈的心理活动承利是不知道的。
　　实际在承利心中，重聚的狂喜仍是被巨大的忧郁所笼罩。
　　他这回回来，也是料定关敏文会回头寻他的，只是没想到关敏文还是像以前一样，寻了个别扭的借口。
　　若不是他有心“上钩”，关敏文这套可会令别个人沦陷呢？凭他魅力恐怕不成问题吧。
　　怕只怕，追忆早已被风吹散了一二，他能真的同关敏文重修旧好吗？
　　他们只是静静地感伤的拥吻。

　　守候在外的刘蔼明并不知里头的伤感和挣扎，只敢稍稍猜测老板与承利两人之前的纠葛。
　　当办公室的门再开之时，蔼明并没有看到暗自期待的剧中画面，不不，他并没有披着他的外套，他也没有扶住他走路。只是两人脸上都显得欲言又止的忧愁。
　　“承利，想去哪里只要同蔼明讲。”关敏文开口。
　　“好。”
　　这是个什么气氛？承利像是已经投入“被看中的猎物”这一角色了？身处大家族，也许他只是寂寞。蔼明这样想。
　　承利并没有直接回家，他去公园接女儿，原来他将女儿托给佣人才有抽空去见关敏文。
　　蔼明又一次长见识，也许别处人愿意说港人大多雇佣菲籍佣人，但承利的这一名已是上一辈的人，同他一样不卑不亢地说着皇后英语，看来是承氏派来照顾小公主的了。

　　回到公司本想看看手头还有何事，敲了门进去却看到关敏文手撑住头在办公桌旁发呆。
　　“老板。”蔼明唤他。
　　关敏文才骤然缓过神：“啊，你回来了。”
　　他问还有没有别的工作。
　　关敏文却并不在意，自顾自的对他说：“当年在剑桥念书时遇到他……”
　　这一听便知说的是承利了。
　　他继续说下去：“他家世显赫，功课又好，尽管是华人，可是大家都待他如本土人。我呢，自小住九龙一个走廊十数户的危楼，吃穿用多了剩了一定留给弟妹，长大了些就替人补习贴补家用，不过为了夏天家中多只雪柜。所以一直知道只有勤力读书才有出路，年年拿奖学金升剑桥时还是遭受打击，家父知道机不可失，狠狠心拿出替弟弟储的学费，赠我远渡求学。是以我拿到的大学第一笔奖学金便寄回家让弟弟复学。”
　　蔼明呆了，他竟从不知道倜傥的关敏文有这一段往事。
　　“我当然知道他的身世，本无意同他做朋友，可他从不造作，对人总奉上一颗真心，着实感动我……”
　　是是，蔼明可以想象，看着承利的脸不难猜到他的真诚。
　　“他本不好男子，自始至终也只有我一人，我……我并不配。”关敏文深深叹息。
　　蔼明惊奇，老板何曾这样自卑过？
　　“那一日我请他帮我看一项作业，他早早便到图书馆等我，我去的时候，他正靠窗坐看一本书，我见他那样恬淡释然，无法控制不为他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