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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洛颜,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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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湖上,刮着刀一样的寒风,我死死盯着岩壁上的亭子,一步一步走过去。我要知道,我的娘究竟是不是被关在了亭子里面,我要知道我娘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象我无数次午夜梦醒所回忆起来的那样——温柔,恬静,美丽又慈祥。
木槿在旁边拉着我的手,苦苦哀求:“你不要过去,莫颜,千万不要过去啊!那里面关着一个怨气冲天的鬼魂,门上又有姑苏长仪的镇魂符,万一你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我看也不看,狠狠地推他,“你给我走开!走开!”
木槿也火了,他一把抓过我的肩膀拼命地摇动,大喊道:“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一定要走进那个该死的受诅咒的亭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走进去,我不能就这样失去你,我不允许!”
看着他痛心的表情和狂乱的眼神,我心中灵光一闪,突然冷静下来。故作恼怒地问他:“你不允许?为什么?你凭什么不允许?!”
“因为我喜欢你。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他终于说道。
我睁着无邪的眼睛,呆呆地看着木槿,仿佛被他的话吓住了,感动住了,心中却一瞬间充满了排山倒海般的,恶毒的快意。
他将我温柔地拥进怀里,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动也不动。看着前方那座间隔生死的画亭,我在心中默默的想:娘,你看见这一切了吗?你看见了吗?我说过,我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我抬起头,对着木槿甜甜一笑,说:“我听你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天刀从朝殿回到行宫,换上了一袭柔软的丝袍,披散的发顶束着一对金环,他端着一盏酒,坐在宽大的靠椅里,沉默打量着我和木槿。
过了一会,他发话了:“我并不是反对你们来往,可是你们大概都知道,尹仓族和百药族向来势不两立,现在丹华已死,据说百药族新任的族长是个好战自傲的年轻女子,恐怕停息了十几年的两个族又将要开战了。你们说到时候你们该怎么办?”
木槿看了看天刀,上前大着胆子说道:“只要爹爹你不先行发兵,百药族想来并不会主动前来进犯的。打来打去,无非是为了那一城半池,而普通百姓却要多受好些年的流离之苦,于人于己都没有好处。”
天刀将酒盏往地上重重一扔,喝道:“放肆!你作为尹仓族的少主,竟然说出这样没有志气的话,教我以后如何放心得下把全族人的生死交给你?你是要为了莫颜这一个小丫头而甘心让整个尹仓族被他人灭亡吗?!”
我赶紧随木槿跪倒在地,说道:“大王您言重了。何况木槿说的没错,我们百药族人自昆仑一战后,元气大伤,一直退居玉芦山下,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普通生活,就是因为不敢再前来触犯大王您的虎威;何况现在丹华刚死,群龙无首人心四散,只要您不进攻百药城,我们是万万不会前来冒犯的;再者,如果我和木槿成了亲,那么两族也许便能结为同好,也可从此免去两族争战之苦。”
木槿这个傻瓜,居然还悄悄抓起我的手握了握,表示夸奖。我偷眼看天刀,他的脸上果然闪过一丝贪婪欣喜的神色,他故作沉吟道:“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容我再想想。你们先下去吧。”
我们牵着手离开天刀的行宫,一路上,木槿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新的爱怜和欣赏,他动情地说:“在玉印河边遇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你象一个上天派来解救我的精灵,善良勇敢,聪明又美丽。莫颜,我很感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你放心,我会这一生都好好对待你的。”我一抬头,看见明珰夫人站在不远处的一扇门里,抱着她的红猫,正默默地看着我们,象看着两个陌生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刹那,我们彼此心照不宣。
设计摆脱开布帅,我坐在明珰面前,伸了个懒腰,嘴角浮起一个挑衅的、懒懒的微笑。既然木槿不在场,那么我们谁也不必伪装了。
明珰愠怒地瞪着我,说道:“你小小年纪,怎么居然有这样深狠的心计,想利用我儿子对你的感情来涉足尹仓族,好实施你们打败尹仓族的计划,这么做你不觉得心中有愧吗?!”我扑哧一笑,道:“那么你呢?息—月—公—主。我这样做,得到好处的最终还不是你们息月族——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中州大陆的两大氏族消失了一个,剩下就看你们息月族怎么唱戏了,这不就是你这么多年隐藏在原琅城的真正目的吗?”
明珰怀里的怪猫被她猛然一掐,惨叫一声逃脱出来,跳到地上。我装作没看见,笑眯眯地伸出手去逗它:“怎么啦?小猫猫,过来我抱抱。你叫什么名字呀?小乖猫。”我用手轻轻抚弄着它背上的毛,缓慢而威胁,怪猫警惧地伏在地上,无奈地任凭我的抚弄,我歪了歪脑袋,说:“嗯……你的毛色红得像火一样,那么我就叫你赤魂兽吧,好不好?”
明珰面色苍白,一把夺过怪猫,冷冷地说:“它是我养着玩的宠物,不叫什么赤魂兽。”我掩口一笑,说:“是吗,我也不知道,随便叫叫的。”
明珰看着我,仿佛在思索什么,过了一会,她缓缓地说:“我总觉得你很象一个人,偏偏又想不起来,你的眼神我总是觉得好像很熟悉。”
我笑吟吟地答道:“也许我很象你,因为我们有一样自私的天性,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说完,我看都不看她一眼,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