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太迟》小竹筱筱竹

4、老妈的电话 韩予谦已于

　　我感到无比强烈的归意，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一下袭上心头，我好像要哭出来了，有什么人一直喊得我心如刀绞，黑黑白白的光影交替，我看到淡蓝色的光，好像在召唤着我……我意识到，我可能作为灵魂的意识松散了，是不是这就要赶着去投胎了？
　　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我就回去了，可是我听到镜子碎裂的声音。
　　我吓了一跳，然后清醒过来，黑暗一点一点退回去，风小下来，看到一个瘦瘦的米黄色的模糊的影子一点一点清晰，然后我就淡定不下来了。
　　我们家明彦用手把镜子砸碎了，原本好好的镜面，碎下去了一大半，支离破碎的镜片上还沾着血，地板上的小碎片倒影着无数个失魂落魄的明彦。
　　我怒了。
　　这小孩跟电视上学什么酷！
　　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让他这么跟自己过不去了？！我愤慨的飞到明彦的面前。
　　明彦的手握的紧紧的，低着头，皱着眉头，眼睛隐在阴影里面，呼吸的很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哭了，他一个人的时候经常哭吗？
　　我的心又软了，使劲盯着他不停淌血的双手，也不知道有没有扎到血管，怎么不知道去处理一下，沾了水感染了怎么办？
　　明彦掏出了手机。我有一个很奇怪的预感：他一定是要给我打电话。
　　果然明彦从电话簿里翻到我的名字，犹豫再三，按了拨号键。
　　我竟有一些慌张。
　　谁拿着我的手机给明彦打电话来着？明彦为什么不接？现在又为什么打过去？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明彦一定不知道韩予谦已于今早凌晨三点自杀身亡。
　　明彦，你知道我死了，会不会难过一点？会不会更多的是“啊……那个总烦着我缠着我的讨厌鬼终于不在了……”的感觉？
　　明彦苍白的指尖握着手机，嘴唇抿的很紧，我听到电话嘟嘟两声后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明彦吗？”
　　啊，别误会，这个女人是我老妈。
　　也不知道老妈把我的身体怎么样了，不会真被老妈打包回家了吧……咳，我妈惊世骇俗的举动，我连想都不敢想，忽然想到赵大叔演的电影《落叶归根》里那个背着尸体回家的场景，我的牙齿开始颤抖。
　　明彦的杏核眼微微睁大，手腕上的割伤还在淌血却好像感觉不到似的，“伯母？您怎么拿着予谦的电话？予……予谦在哪里？”
　　“明彦……你和予谦吵架了？”老妈的声音很平静，完全不像一个刚失去儿子的母亲，这个疑问句的口气就像在问邻居“隔壁家小二黑跟他媳妇离了没？”，我的牙齿颤的更厉害。
　　明彦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别扭含糊的嗯了一声。
　　电话那边传来老妈的叹气声。
　　明彦立刻问，“伯母？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三天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我担心……他这边没什么亲戚，您能替我看看他吗……您劝他回来住也，也行…我…我……”明彦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低的几乎要挨到脖子。
　　老妈在那边又叹口气，语调缓缓的，“明彦，予谦他，出了点事儿。”

作者有话说

　　小明彦后面的反应很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