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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七节 只道当时是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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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一切时,放在桌案上的仕女图被我打翻的水渍混沌了图案。
曾经眉宇之间倔强无比的少年站在我眼前。
“苏陌上,叫姐姐。”这字句含泪中哽咽而出。
他一时慌乱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苏陌上,我们曾同在一轮明月之下,曾同用一个酒杯。
他抬起清澈的眸子看我,稚嫩如当年,“小欺……”
他想走过来,却猛然跌倒在地上,紊乱的呼吸,捂在心口的手已经不能自抑的挥动。
我早就应该发现的。
每日他总有那么一两个时辰不见人影,我却以为是他朝政繁忙。
我死前也应该发现的!他艰难的突出‘准战’那两字时,是捂着胸口的……
我的天地瞬间倒坍。
“别哭啊,就不是不叫你姐姐……不然我现在叫?”苏陌上撑起身子,抹去我眼眶下的晶莹,“姐姐?”
我抱住他,哭得一塌糊涂。是,以前我站的太高了,我怎么都想不起这个皇帝也是同样高高在上的。
他隐忍三年设计畔倒了匈奴公主——不与我说,没关系;
他筹划三年攻进匈奴一统天下——不与我说,没关系;
他隐疾三年被匈奴霸道的毒制住行动——不与我说,这又怎掩得过去?
“苏陌上。”他突然起身跑了出去,我被定了身子般无法动弹。我叫他却不应。
我的天地轰然倒塌。
***
“小欺。”或许是不能控制住那股杀气,红衣竟被风吹得四分五裂。他转头看我,笑意掩饰不住的流淌出来,“徒弟儿。过来看,师父没用,只能给你这个……”他手中呈着一片碎衣,白的耀眼。碎衣下盖了件东西。
他用纤细的手指把碎衣挑开,露出一个青花药瓶。
“这是苏陌上的药,你喜欢吗——”他将尾音拖得很长,生怕我摇头。
我接过那青花瓶,“我喜欢。师父。”把瓶子往身后一扔,“可惜他不能用了。”
他脸色十分不好看,仿佛被万千个人看了他的赤身,“什么?不会,不会的……”
我蓦然跪下,跪的好像不是一个丧心病狂的恶魔,而真的是我的师父。
“师父,你从来没有信过我的话,对吗?”
不信我多年前对他所说,嫁了便是他的妻,再不会去招惹苏陌上。他便在新婚的晚上把苏陌上引了来,他还在苏陌上的心口下了蛊毒。
不信我多年前所发之誓,永不会离开。他便在战场上刺我一剑,我才知什么对匈奴公主情真意切,他所有的手段就是想得到那东西罢了。
“小欺……”他的眼神一闪而过,“小欺,你越来越有意思了。别对我开玩笑,好不好?”
不信我今年离开时与他保证的,不信我会将皇室至宝带回与他!他便控制得蛊毒游走于苏陌上全身致他尸骨无存!可怜陌上死前都安排好了继位之人……
“啊,小欺,你是不是怪我当初刺了你一剑?可是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那一剑会让你变成这样子!可是后来我也找到了你啊?不然,你也刺我一剑,让我也跟你一样。这样我们就仗剑天涯,谁也不会先离开谁,好不好?好不好!”我还未回答,他就一手抓住了身侧的剑运了气就要让那把青剑往他胸口刺去。
我猛地惊醒,扑过去把他推开,剑就这样生生刺入他身后的树,摇落几下,那不大不小的树竟从中折断。
“赧泓衣你疯了!”他的袖口已被剑气挂破,露出一条血痕。
“没有!我没有疯!沈沉欺你不要把我当成遇见你时那个弱冠小孩!我就是爱你,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他的语气把我撼动住。
我无奈的笑笑,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赧泓衣,我当初比你大十岁……”
“十岁又如何!我还是娶过了你!”他扶住我,让我把头靠在他肩上,“不会死的。”
这是我昏迷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
是非成败转头空,当时只道是寻常。
沉舟畔上水榭楼,酒菜谣歌满楼香。
一面目俊朗的男子扶着身旁小巧的女子走上楼去。
“几盘小菜。”女子扯扯她对面的白衣男子,“□□,你还要甚么?”
“西湖龙井。”白衣男子看向楼外沉舟畔的美景。
“走了五年才回来,故地重游感觉不错。”白衣男子斟着茶,调笑道。
女子的柔美的脸庞仰起来,颇有几丝当年渝统帝后的范儿。
“□□,我们在这定了居好不好?”
男子眼中的笑意泛滥起来,伸过手抚抚女子的发,“你说好便好。”
此时远处珠帘后抱琵琶的女子突然唱起来,苏轼的《定风波》:
万里归来年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
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