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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二节 元日夜深□□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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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畔的吃食是我这辈子吃的最美味的。
沉舟畔的衣物是我这辈子穿的最舒适的。
师父赧泓衣年方三十,无妻无妾无情人,有房有钱有功夫。
与其说他是我师父,倒还真不如说他是我爹。
什么都要教却什么都不教完整。
比如《国史》,只有前半本,后半本据他说被猫撕了。那段日子最崇拜的就是那只猫,居然敢撕赧泓衣的书……
比如皇室的传记,整本书被水糊的不堪入目,师父说不小心掉水里了。我怀疑是他自己存心扔进水里的,虽说这水榭建在沉舟畔之上,但也不至于能从密不透风的书阁里自己落水。
***
又一年元日,正月初一。
沉舟畔没有爆竹,没有年糕;师父不贴桃符春联,不饮屠苏酒;更别提给压岁钱!
好吧,今年好一点,师父不知从哪弄来了一顿夜宴。我们两人从傍晚时分开始吃食,一直持续到午夜,那桌子才还没有享用完。
“桃花无语伴相思啊……”
桃花!相思?
酒后吐真言,莫不是师父有了情人?可我来了两年也没见得个什么女人,唯一的女性只有我,还是柔情似水的小少女,与师父不合适……
“一片春愁谁与共啊……”
看来师父果真是有了心上人。老是作些风花雪夜的呻吟,我这做徒弟的不捕风捉影的都难。
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被迫害了,叹息叹息。
“哎,终于要来了啊……”
这不像是诗句呀。都两年了,我可都要修炼成世外高人了,也硬是没见着个外人。
我给他斟酒,“师父,谁来了?”
他一巴掌排在我头上,“小孩子家家的,管这多作甚?”
我撇一撇嘴,突然发现桌上横放了一把剑,在烛影里散发着冷光。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
师父见我这模样,摸摸我的头算是安抚,朝门外喊了一声,“苏兄,还是比比速度吧。”
□□……?我一窘迫,跌在凳子上看着门外,这人名字取的忒怪了。
一白衣男子惊现在门口。
白袍长剑,眉眼中滴洒了风霜,唇色稍淡了。远远看出,他年轻……恩,年轻时定是一风流少年。
“那就老规矩,我赢了人给我,你赢了两年后再见。”白衣男子落在我眼前,挥动了几下白袍袖,不染纤尘。
神仙啊……比师父高尚多了。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可这人身上散发的光芒已经影响到我了。
“一言为定!”师父把剑拿起,“十里外的县衙,县令官印,先回沉舟畔则胜。如何?”
师父还未说完,白衣男子就如燕般从门口掠出,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转头一看,师父也未见了影踪。
我愣了半天。听这样子,他们这是去偷官印?本朝律例,偷盗官印者死罪,诛连九族的。
我冷汗涔涔而下。这……师父九族之内好像是算上我的吧?十里不是小路程,我估量着他们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趁现在我还是赶紧跑吧,划着小船逃离是非之地,免得他们搭上了性命还要我陪葬。
“徒弟儿,赶着去哪啊?”
我刚收好东西,才踏出房门一步。完了,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这时候回来捉我个现行。
白衣男子站在师父身旁,一红一白那画面是好看极了。
我看见白衣男子手里拎了个布包,沉沉的形状……还真把官印给弄来了?那更得跑了,可我跑不掉啊!我何其有幸居然跟了那么个师父……
我拎着手里的包袱,往旁边挪了几步,“师父,我这不是打算拿出去洗洗衣服嘛……”
师父看我有逃跑的趋势,连忙往空隙处拦住。
“是吗?我记得所有衣服你前几天才洗过的。”
“啊?看我这记性!那我放回去……”我刚转身,就被一把扯住衣领。
感觉不对!我艰难的转头去看,大胆狂徒白衣男!我挣脱了几下,他眯着眼睛看我,一手把官印扔师父怀里道:“赧兄,这几年多亏你了。”
我的冷汗又是一波接一波的从背脊上流下。
师父接过官印往屋内一扔,不知扔哪去了。又顺顺鬓角的发,又是那副嬉笑的表情,“那劣徒就托付给苏兄了。”想了想,过来摸我的头,笑道,“小欺你又要走了,好好地跟着他,如果他欺负你就回来。”
……他当这是托孤啊!托孤也没这样的吧,我这孤儿都还被蒙蔽着不知他们所云的!我好像还不能反对来着?到时候□□欺负我了我怎么回来?
我就这么被赧泓衣送给别人了。一个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