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湾的阳光》婴羽帛

16、熟悉而陌生的达州 30 达

　　30
　　达州，这座老城，因为有了天然气，发展迅猛，以至于我觉得自己走错了地方。
　　在家楼下来回走了许久，也不敢上楼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加去面对老爸老妈，记得一年多前，有一次和林雪闹得非常厉害的时候，我就想回达州了。可是打电话回家，老妈没有说什么，可是老爸却是非常的反对：
　　“你既然选择了出去，没有混个名堂就别回来！”说罢就把电话挂了。
　　可是如今，不仅没有混出名堂，还背了个坏名声回来。

　　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到了家门口，敲了下门，老妈就迎了出来。
　　我正想说什么，一向不怎么说话的老爸开了口：
　　“回来就好。”估计林雪已经把我回来的消息给家里说了。
　　老妈则笑着把我让进去，虽然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老妈已经把菜热好了。
　　荣家老字号灯影牛肉，腊肉炒蒜苗，黄瓜肉片汤，当然还有老妈的家传菜红烧米豆腐。一连三碗饭吃完，还把米豆腐也脍了饭吃，一边吃眼泪就一边想向外涌。
　　老妈让我慢慢吃，菜还有，菜还有。

　　吃过饭，老妈让我去休息休息再出来。我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泪水再也止不住了。流了会泪，仔细看整个房间起来。虽然上次送杨波走的时候在这儿住过，可是却没有仔细看这间屋子，今天才发现整个房间至今没有什么变化，和我去上大学的时候一样，WindowsMe的海报，乔布斯年青时候的照片……
　　看来老妈他们除了打扫卫生，什么东西也没有动过。
　　这间我住了十二年的屋子，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它的墙面不断发生着变化，可是它最终停留在了我十九岁那年。
　　不知几时睡着了，又睡醒了。

　　出去走走，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州河边上。上初中的时候，我最喜欢去的就是州河这片沙滩了。
　　我还清楚的记得十九岁那年，一次和杨波还有姚绮一起跑到州河边上去扔玩，大家说着各自的理想，他想写一部世界名著获诺贝尔奖千古留名，姚绮想当三毛第二走遍全世界，我却想当全世界最好的程序员盗取美国五角大楼的所有机密。我们相约着到时候飞黄腾达后再回到州河，在这儿竖一块碑，某某家曾在此……
　　那个时候的理想如同州河一样肆意流淌，不需要源头也不需要尽头，只有成功的美好。
　　六年过去了，觉得这片沙滩是如此的荒凉，以至于看不见当初一丝我们曾在这儿留下的影子。
　　人若蜉蝣，朝生晚死，理想不过是梦呓罢了。

　　回到家，老妈说林雪打了许多次电话，问我要不要打个回去，我说不用了。老妈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好好休息。
　　中午睡了觉，晚上很难再睡得早，再加上之前在泸州的生物钟，半夜都睡不着。家里也没有用宽带，也就没有办法上网，又怕到客厅看电视会吵着爸妈，只有翻些书来看看。
　　家里自己打的土漆书柜，暗红色的亮漆过了这么多年还是那个样子，依然散发着土漆味。
　　里面放着在书店里买的盗版电脑书，还有，还有一册初中毕业册。
　　顺手拿了出来，翻开第一页是毕业合照。
　　杨波在我头上举了两要手指在那儿贼笑，一副得意的模样。而——姚绮却在隔着我几个位置的地方抿着嘴笑。
　　杨波。杨波。
　　姚绮。姚绮。
　　都一去不返的年少青春啊。
　　躺在床上看着同学们的留言，渐渐睡去。

　　31
　　老是呆在家里不是办法啊。
　　虽然老妈让我什么也不要想，好好休息，可是老是这样休息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总得找找事情做做。
　　还是弄网店吧。

　　安了宽带，把笔记本弄出来，开工。
　　刚进网店，就看到那天因为拒卖，被投了诉，填好说明文件，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
　　把旺旺一打开，有二十多条信息，除了有四个来买衣服的，其余都是姚绮发的。
　　刚想着要怎么回她，旺旺又响了。

　　凯亚：这几天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邓博1982：哦，我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凯亚：忙什么事呀？
　　邓博1982：呃，没有什么事情。
　　凯亚：那你消失了七天半！
　　邓博1982：不要说你想我了哈！
　　凯亚：是啊，真有点想了。呵呵。/:072
　　邓博1982：晕。/:802
　　凯亚：晕什么呀，你中午没有睡觉啊？
　　邓博1982：确实没有睡。
　　凯亚：那先去睡会啊。
　　邓博1982：晕。别光说我了，凯总今天怎么这么有闲心啊？
　　凯亚：哎，这段时间生意不好做。
　　邓博1982：怎么了？
　　凯亚：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哈。
　　邓博1982：这段时间都没能上网，我真不知道。
　　凯亚：这样啊。淘宝改规则了。刚实行了一个周的样子。
　　邓博1982：什么规则？
　　凯亚：说是要鼓励新卖家，重新弄了排名规则。
　　邓博1982：哦。
　　凯亚：具体的我也说不上，反正直通车之类的活动不仅钱涨了，而且来店里的流量减少了。
　　邓博1982：来店里的流量少了，这岂不是很影响到生意吗？
　　凯亚：是啊，影响很大，以前我请的四个人都退掉了。
　　邓博1982：不是吧，有这么严重？
　　凯亚：是啊，就这么严重。反正现在活动也没有做，就光靠皇冠信用在那儿赚赚小钱。
　　邓博1982：难怪我说我的店里怎么没有人来了。我好歹也是一皇冠哈，呵呵。
　　凯亚：你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邓博1982：呃，已经被辞退了。
　　凯亚：……
　　凯亚：嗯，也没有什么呐，反正你也不想做，不是吗？
　　邓博1982：呵呵。
　　凯亚：不是还有当比尔盖茨理想吗？
　　邓博1982：可惜，理想不再了。
　　凯亚：为什么理想不再了呢？你不至于因为小小打击就放弃一切吧？
　　邓博1982：不会啊，只是，我也说不好了。
　　凯亚：只是想得多了，看来你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一些。
　　邓博1982：老妈也这样说。
　　凯亚：就是，伯母说得对哈，好好休息再重新房航。
　　邓博1982：呵呵。
　　凯亚：我这段时间正好要泸州去一趟，要不我顺便来看看你？
　　邓博1982：哦，这个就不用了。
　　凯亚：是怕你家里那位吧？
　　邓博1982：没有啊。
　　凯亚：那是为什么？
　　邓博1982：我在达州。
　　凯亚：你在达州？
　　邓博1982：是啊，我在达州。
　　凯亚：来了也不通知一声，你够意思哈。
　　邓博1982：没来多久，再说也没能好意思通知的。
　　凯亚：不说了，晚上我把同学约出来吃饭吧。
　　邓博1982：这个，不好吧。
　　凯亚：有什么不好的。你电话给我，等我通知。
　　邓博1982：哦，我电话没有用了。你记我老妈的电话吧。
　　凯亚：好，你等我电话。

　　晚上，凯亚和一帮初中同学一起喝酒，自然免不了开我和姚绮的玩笑。然后去茶楼聊天。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聊聊当下的形式，不外乎生意、股票、政策，后来不知道是谁聊到了杨波。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了，赶紧起身到了阳台上。一个人看着远处的州河。
　　其实这些天一直在抑制自己不要去想他还有小雨，也许越是逼自己不要去想，可能会反而会越容易暴发吧。
　　“想杨波了？”
　　是姚绮，不知几时走了过来，她到了我身旁，她也倚在栏杆上，看着远远的州河。
　　“嗯。”我看了她了一眼，也转过头去看州河上的那片沙滩。
　　“你还记得那片沙滩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看了那片沙滩一眼道：
　　“理想不再，我们已经成年了。”
　　姚绮扭过头盯着我看，道：
　　“其实，我还在坚持自己的理想。你还记得我当初的理想吗？”
　　“做三毛第二。”
　　“嗯，现在我已经赚了两年钱了，等存够了钱，我就出发。”
　　我也扭过头盯着她的眼睛看，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让我觉得有点不是很自信的感觉，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成年人，在看着一位少年给我倾诉她伟大的理想。
　　我正想说什么，后面传来了同学们的一阵叫喊声，叫得最响的是刘明胜了。这家伙酒量不行，却死撑。之前已经喝醉了，一直躺在沙发上睡觉，现在清醒了过来。
　　“同学们，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姚绮的。”大伙立即开始起哄，我笑着看着他，姚绮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刘明胜看了一眼姚绮，转身冲着同学们又说道：
　　“不过，人家看不上我啊。哈哈哈哈。”
　　姚绮更不好意思了，向我投来了求救的眼神。我接过刘明胜的话道：
　　“姚绮当时肯定是看上你了的，不过你动手比我慢。”
　　大家立即大声起哄起来，然后你一把我一把的推搡着刘明胜出去了，还撂下了话：
　　“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俩了，你们二人世界去吧。”
　　接着这些家伙居然真这就样走了。让我和姚绮很是无语。
　　我们又站了会，起身走出了茶馆。
　　不知道是因为刘明胜他们的起哄，还是外面温度有些高，姚绮的像涂了淡水烟的胭脂一样，在落日余辉中分外漂亮。
　　“姚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上了的士，我问道。
　　“我们到酒吧坐坐吧。”姚绮翻着她的包，回答我道。
　　“就我们俩？”我扭过头望着她。
　　“你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我。”
　　“你们到底走不走？”的士司机火了。
　　“走！去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