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1 章 六年多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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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溪在床上醒来时已经是次日夕阳西下的傍晚时分了。
睁开眼，抬起戴着小紫檀木佛珠和手表的左手，看了看时间。
“shit！”低咒一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趁着刚醒来时视力还在磨合阶段，转了转干涩的眼珠，宿醉的后遗症。多久没这么喝醉过了，幸好今天是周末，学校没有课，不然真经不起这么折腾。
思绪还停留在模模糊糊的梦境里，无止境的楼梯，不知是不是自己做梦的时候还有思想，总之仲溪在楼梯里不停歇的奔跑攀爬时脑子里就闪现出四个字——“盗梦空间”。你做梦时，有感觉到自己的想法吗？
好歹这部电影已经过去一年了，虽说当时一个人跑去电影院看了两遍，但它的影响力还不至于在脑中持续一年吧。最难解释的是最后出现的那个人影，仲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依旧还会梦见他，那个她认为是自己心底永远的恒星的男生，那个初中毕业后只见过两面的男生，那个继高中毕业后至今为止四年没有见过面的男生。
为何到现在还记得他。不是说过放弃，不是说过别想，不是说过忘记吗，为何又梦见他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明明这段时间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什么都没去想了，怎么还会梦见他。尽管看不清梦中那个人的面孔，但依旧还是能感觉得到他，是他。仲溪心底，那个男生——东楠
不想了，反正就要走了，反正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了。仲溪利索的起床洗漱，收拾行李打算最后这段时间回宿舍去住。后期的各种手续很麻烦，快过年了，必须赶在回家前把学校这边的手续都办齐。回学校住，方便。
当初就是因为，不喜欢过多人宿舍的群居生活，于是才求父亲找了首都一位朋友找房，房子并不大，一室两厅，但在首都这种寸金寸土地方，算是奢侈的出租房了。友情价，房租也不是很贵。
仲溪的家庭情况还不错，父亲在一家大公司的任职管理阶级的高官，母亲则是一个业余的服装设计师，虽然是业余，但在圈子里还算是小有名气。即使家庭条件还不错，但仲溪从小生活就很独立，小学在其他学生还在父母陪同下去学校报到，她就已经自己拿着学费，去学校报到了。她自己的解释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明显，有些东西还是要靠某些关系的。例如这间首都的出租房的由来。
昨天学校里的留学名单下来了，整个日语系今年就只有两个人拿到公费留学的名额，一个是她仲溪，另一个是一个叫莫北的人。
班上二十几个同学要他俩请客，无非就是吃饭唱歌喝酒聊天。
仲溪钱包的厚度一下子就直线下降，虽然开始那个叫莫北的男生灿烂的笑着说：“我来出钱吧，你个女生，怎么能让你出钱呢？”
仲溪秉着良好的道德修养，而潜意识里的不用不熟的人的钱的思想原则。而结果就是花了她几千块大洋，她知道这样的消费在首都算是便宜的了，她也知道其实大部分的钱都是那个叫莫北的男生垫付的。
同学们在唱歌，周围闹哄哄的，而仲溪则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慢啜着酒。其实她酒量很好，五岁前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的时候，外公总是会在她吃饭时，给她倒一两杯白酒喝，刚开始外婆还会怒瞪着外公，埋怨他给自己的几岁大的小孙女喂酒喝。
“这有什么，我老周家的娃怎么能不学会喝酒呢。”
而那时小仲溪啥都不懂，第一次喝了一杯酒之后，就一直拿着那时和她差不多大的酒杯玩耍，还一边伸着短短的藕臂向着桌子上那瓶白酒，说“要……要……”
外公这会就乐呵了。“你瞧瞧，你外孙女还要呢。”外婆见此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仲溪自己开玩笑说，她唯一能接受的辣的食物不是吃的而是喝的白酒。。试问从小一顿饭两三杯白酒养起来的女生，酒量能坏到哪里去。而一个南方土生土长的人，居然吃不了辣的，这暂时是个未解之谜。
可今天，貌似不如她意。她打量着同样坐在对面的男生，也就是那个叫莫北的男生。他和她之前没有任何的交集，甚至名单发下来，她都不知道“莫北”是谁，是男是女。或许这就是缘分，一个普通的留学，就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
很多年后两人坐一起聊天开玩笑的时候说起这个，莫北感慨说：“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于是，仲溪反而默了。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那时看不清他的脸，四周闪烁的灯光，影影绰绰的打在他身上。他低着头，一边和旁边的朋友聊天，一边翻看着手机。那样子的他，和脑海中另一个身影叠加在了一起。
很像，真的很像。仲溪皱皱眉，貌似这么多年，总是会在很多人身上看到他的影子……明显想阻止自己飘来飘去的思绪，可惜，喝醉了的脑袋不给力。又晃了晃手上的酒杯，既然阻止不了，那就干脆让自己沉醉吧，或许，醉了就睡了，什么都不用想了。
初中毕业后，高一的圣诞节，十个人的同学聚会，那应该是她和他唯一一次可以说是近距离接触。组织者是个叫强哥的女生，如绰号所说，很强悍的一个女生，不止外貌外形，个性内心也很强悍，初中三年，和男生打架的次数不下过十次。
那年圣诞节是星期五，仲溪逃过了晚上学校里的圣诞晚会。后来据说当天晚上还放了烟花，可那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烟花，转瞬即逝，最美不过那一瞬间。
十个人的包厢，不大，不小，刚刚好。六个女生，四个男生。她记得那天，她穿着厚重宽大的高中校服，抵御十二月的寒风，但一进包厢就被拂面而来的暖气给冲红了脸。而他，高中依旧还在那个学校，穿着和初中一样的冬季校服。进入包厢后，就把外套脱了，里面只剩下一件深色的格子衬衣。
“哦，仲溪啊，来了啊！老韩类？！”强哥，一下子扒了上来。脸红红的，鼻子灵敏的仲溪闻到了一丝丝红酒的味道。嚯，不喝啤酒，改喝红酒了么。
“在后面呢。”仲溪偏过头望了望站在自己后面的死党，真是个懒鬼，憨死了。被仲溪看得不好意思了，韩琦说：“好了好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不是学校班主任不放人么。走走走，进去，别人家的路。”说完就把仲溪往里面推。
“嘿嘿嘿，你慢点啊。别推啊！淑女点！”仲溪扯下背在后面的书包，一下子就坐在了离门最近的位子上。韩琦则往里面走。
“哎呀，小溪啊，你坐那干嘛，坐过来坐过来，好久没见过你了，我们要多聊聊，增进增进感情啊！”一个名叫李嫣，初中关系不错的女生嚷嚷着。这次来参加聚会的，都是些关系不错的同学，称兄道弟了将近三年，仲溪从原来那个比较内向的女生，变成现在这个事事圆滑的女生。
里面唯一不熟的就是他了吧。熟人和他的都是让她来参加的原因，各占一半吧。算得上天时地利人和的关系。
仲溪其实一进包厢，并没有看清楚他坐在哪里。真正一过去，才发现，他坐在李嫣的旁边了。这种关系很怪异，事后回忆起来发现，他们的共通之处就是这包厢里面的另外八个人，都跟另外八个人很熟，可偏偏他们两不熟，真的不熟，貌似三年说的话加起来不上二十句。不熟吧。
她一坐过去，就在那几秒钟瞟了瞟他。变了，半年不见，感觉他变了。至于什么地方变了，她又说不出来。有时候感觉就是这样，刻骨铭心但无从说起。
李嫣拉着仲溪聊开了，仲溪端着桌上未开的啤酒，开始往肚子里灌。她只是口渴，觉得应该给给双手找点事做，不然很不习惯。
“你现在学的是日语吧，我记得你很喜欢日本来着。感觉怎样，以后打算出去留学么。”李嫣靠近仲溪，仲溪偏过头去，结果看见东楠正望着自己，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怪异。她读不出那眼神代表什么意思。只是心神一悸，浑身长起了鸡皮疙瘩。等仲溪反应过来，他已经转开视线，和右手边的廖佳博聊了起来。
只听到了两句话。
“楠子，谈恋爱了吧，怎么不带老婆来给我们瞧瞧，好让我们把把关啊。”
“你不也没带吗。同学聚会，不带家属。”
……
哦，原来他谈恋爱了啊。干自己什么关系，初中就是这么过来的不是么。仲溪知道自己喜欢东楠，可她从未想过要表示什么，而且身边的人也从未察觉到什么，他们只是同学三年而已，不熟。她认为，自己喜欢他，是自己的事情，不曾奢侈的想过要什么结局。只要自己能看到他就好。现在分开了，也是时间使然。既然已经分开了，就把那丝丝情感埋在心底最深处，不再触碰。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做不到。
“小溪，怎么了。问你话呢？打算留学么。”
“啊，可能吧。现在还早呢。”仲溪打着哈哈回应着。
“那倒也是啊，反正你到时候出国。记得要跟我们说一声，我去给你送机啊！”说着还拍了拍仲溪的肩膀，俏皮的眨眨眼睛。声音不大，但她确定周围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对啊，溪姐。到时候发了，记得提携提携小弟啊。”说话的是廖佳博，嬉皮笑脸，他也算是初中和仲溪关系最好的男生。初中那会经常开仲溪的玩笑，到处玩暧昧。可是很照顾仲溪。他比仲溪大，但和仲溪玩的熟的男生都喊她叫“溪姐”。
“到时候再说吧，真的还早呢。你们操心操心自己吧。”仲溪摇摇头，这会儿说这个真的太早了。留学的事，想过，但还是觉得自己放不下。好懦弱哦，没有开始没有结局的感情，谈什么放不放得下。真是……笨……
仲溪当时没发现，其实某些东西也在按着她想得方向发展，可惜最后的最后明了了，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楠子，走，肚子饿了。去拿点东西吃。”廖佳博勾肩搭背的托起东楠。
东楠随着廖佳博走出包厢，在门口时，往仲溪所处的位置瞟了一眼。正好对上仲溪飘忽的视线。仲溪先是浑身一怔，然后觉得浑身发热。于是立马脱掉了校服外套。只剩下里面的红色格子长袖带帽衬衣。忽然脑中闪过了点什么，但没抓住。
等东楠打开包厢门托着食盘走进来之后，仲溪知道刚才脑中闪过的是什么了。
“阿耶，溪姐，你跟楠子穿情侣衫啊。绝配啊。”廖佳博随后跟进来，谄媚的对着仲溪奸笑。你反应这么快干嘛，你眼睛这么尖干嘛，仲溪在心底腹诽。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开始吹口哨。韩琦也一脸谄笑的望着她。
“诶,真的诶。莫非东楠那素未谋面的老婆是你？！说说，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李嫣抱着仲溪的手臂，也在旁边跟着起哄。
“啊，怎么可能。没有，只是巧合。你知道我喜欢格子衫。”仲溪面上不慌不忙，可心底已经万分的翻滚，苦涩。
音响里传来音乐声，声音很大，一下子就淹没了起哄的笑声。
东楠依旧坐在原位，在李嫣的右边，而仲溪坐在了李嫣的左边。一个人的距离，隔开了他们，但他们之间真的只有一个人的距离么。
廖佳博他们在旁边抽烟玩色子唱歌，而他只是在一旁玩着手机，仲溪则是端着酒杯，缩在沙发里，眯着眼睛，在昏暗的包厢里打量着东楠。
她总算知道他哪变了。面容更加清俊，线条更加硬朗，褪去了初中时的青涩，成熟了很多。眼神很犀利也很深邃，包厢里灯光很暗，但仲溪还是能看到到他的紧盯手机屏幕的视线。挺鼻，薄唇。原来总是带着和煦微翘的薄唇，如今紧紧的抿着。总结到最后，发现，他貌似变成了她最喜欢的类型，清冷，冷峻，却不失霸气。
呵。短短半年的时间，变化真大。
那是她这么多年唯一一次参加的同学聚会，之后有过多次聚会，但她都没再参加过，只是在事后听韩琦随便说了一说，好像，他也再没参加过。
此时,六年多后的现在，身处首都的自己，又想起了他。那个叫东楠的男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