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之苏念旻》文与刀

5、再遇

　　此后的上课，打工生活简单而安心。关于把Nightmare打理得很好，没有一般酒吧的乌烟瘴气，这里只有默默喝酒静静听歌的客人，偶尔出现那么一两个喝醉了欲闹事的也都被关于一一摆平。“小苏苏，别老是喝柠檬水呀，你这样让我好有挫败感。”许唯唯皱巴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苏婕。“噗，老实交待你是不是又调错了一杯酒，可是关老板规定上班期间不好喝酒哦，帮不了你啦小唯唯。”苏婕朝许唯唯调皮地瞥了一眼，然后进到员工更衣室换上服务员的衣服。出来之后看到一直尾随自己那道哀怨的眼神，忍俊不禁，心想这个唯唯实在是太可爱了。许唯唯同苏婕一样，也是N大的大一学生，念室内设计，据说是关于一个朋友的妹妹，闲暇时候就来Nightmare玩玩，忙得时候帮忙当服务生，现在又迷上了调酒，软硬兼施逼着调酒师收她为徒，然后乐滋滋地端着自己的作品找关于赏鉴，被关于板着脸轰出来之后却依旧乐此不疲，愈挫愈勇。
　　“哎，小苏苏，你不是说明天请假去S市嘛，捎上我吧好不好，早就想去那儿看看了。”许唯唯看到苏婕换好衣服出来，拽着她作摇尾乞怜状。
　　“呃，我不是去玩啊，呃...”她要怎么解释其实明天是去看申旻在S市一个酒吧的演出。
　　“那你是去干嘛？难道去找男朋友然后不方便带个大号的飞利浦？”许唯唯的八卦本性发作了。
　　“怎么会！哎！不是呀我哪里有男朋友啊...”苏婕吸了一口气，心想这妞不去当狗仔队太亏了。
　　“那是怎么回事嘛！”某人不依不挠。
　　“她明天不去了。”关于晃过来慢悠悠地开了口。
　　正在冒冷汗发愁如何解释的苏婕听到这句松了一口气，但之后突然反应过来，疑惑地看着关于，呃，为什么不去了
　　“啊，这个，苏婕明天要加班，去不了。”关于打哈哈，转过身从吧台拿过许唯唯刚调好的酒，放到托盘里面放到满脑子问号的苏婕手上：“这个端到VIP包间，注意别一紧张洒出来了哦。”苏婕哦了一声，没办法老板最大，先干活重要，深呼吸了一下就往包间走过去。
　　“关关你个剥削阶级，怎么突然让苏苏加班不让她去S市？!”许唯唯仍旧在纠结她泡汤的S市之行。
　　“今晚在Nightmare就能见到的，何必跑那么远。”关于轻哂。

　　“扣扣”苏婕换成一手托盘，敲了敲VIP包间的门。
　　“请进。”里面有人回答。
　　“您好，这是您点的酒水，请慢用。”苏婕进门后熟练地把酒杯放到茶几上，然后朝着客人说礼貌用语，但是在抬头瞬间蓦地撞见一张熟悉的脸，虽然他们只是在尴尬的情况下碰到一次，但是对于苏婕来说却已经刀刻般牢固地嵌入了她的脑海里，这个让她失控数月，甚至因为久久不见他来Nightmare，正失去理智准备明天去另一个从未去过的城市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上一眼的人，申旻啊，申旻，是你么。苏婕呆愣愣地看着他下颚轮廓凛然，没有侵略性却也带着距离感，星光闪烁的双眸正认真地打量着之前端进来的酒杯，修长的手指拿过杯子举到眼睛前面仔细地看着酒中的分层颜色，不是台上唱歌时候沉醉的柔情，也没有竹林里的漠然，双眼里只有如孩童般的探究和新奇，心里好像被一只小蚂蚁踩过麻麻酥酥的，小蚂蚁轻轻地踩踩这儿，挠挠那儿，差点诱出满心房的眼泪。苏婕低下头吸了吸鼻子，一下子明白了关于的心意，她的宝贝就在眼前，还去那么远做什么。
　　“这酒的名字是什么？味道还不错”申旻没有注意到苏婕的失态，抿了口酒好奇道。
　　这杯酒是许唯唯顺便调出来的，天蓝色的液体充斥了大半的酒杯，最上面薄薄地覆了一层柠檬黄的果汁。苏婕努力把眼泪逼下去，抬眼细细看着申旻，思量过后轻声道:“SKY，这杯酒的名字叫做SKY。”旻，秋天的天空。唯唯啊，对不起我自作主张了。不等申旻回答，苏婕微鞠一躬，转身退出包间，关门离开。包间内的申旻听到苏婕的回答之后挪开盯着酒杯的视线，若有所思地看着苏婕走出去。

　　从包间出来之后苏婕径直走到了更衣间换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努力平稳住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频率，装作若无其事和关于请假：“老板，不好意思，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明天回来补班可以吗？”“你，真的没事么。”关于看着恍忽忽的苏婕突然有点后悔让她去给申旻送酒了，这姑娘是不是被那小子回绝了啊。“恩，没事，老板我先走了。”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苏婕逃出了Nightmare。

　　苏婕跑到当初第一次看清申旻样子的那片竹林，抑制不住心里的难过低低哭出来，这算什么呢，对一个仅仅两面的陌生人这么执着的自己是疯了还是傻了。对于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苏婕来说，这个暗恋太过于沉重，现在的她还没有能力与之抗衡。不明白如何争取，也不知道如何排解，除了不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太难看，她想不出任何保护自己感情和尊严的方法。也许哭过之后就好了吧。哭吧哭吧，最好把他哭出自己的心，然后她还是那个刀枪不入的苏婕。

　　“哟，小妹妹伤心什么啦，来来来哥哥安慰安慰你。”猛然间有几个长相滑头滑脑的男生从林子外面蹿了进来。苏婕猛然从之前伤心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警觉地看着朝自己逼近的这几个阴影，站起来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的出口挪动，心里直懊恼只顾找个没人的地儿发泄情绪，忽视了安全问题。“小妹妹别怕呀，只是玩玩，不会怎么样的，来来来。”小混混嬉皮笑脸地继续朝着苏婕靠近，显然已经把这么一个手无寸铁毫无反抗之力的女生当做了囊中之物。苏婕急出了一身冷汗，这么晚这么偏的地儿喊救命的话还会有人应么。这时候手不经意触碰到了衣兜手机，急中生智侧着身子偷偷按了侧面的音乐键，going home的前奏飘出来了，一时间小混混愣住了，正打算从她手里抢过手机却被苏婕躲过，她佯装镇定站稳了道：“兄弟，陪你们玩可以，只是我得提前跟家里说一下，我爸是公安局的，他之前担心我就给我的手机装了特警内部专用的跟踪仪，你看，这会估计知道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就打电话来问了。”苏婕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胡乱掰到，这几个小混混听到公安局跟踪仪这几个字眼突然愣住了，然后就看着苏婕按了下按键对着电话说道：“喂，爸，恩我在同学这儿玩呢，恩，对，就是在Nightmare门口的竹林，哇塞，爸爸您的跟踪还能知道周边状况啊，啊？什么？还能调出卫星地图看周围的人？真先进。好啦好啦，爸爸我待会就回家。”苏婕结束了这通独角戏的通话，抱歉地看着他们说：“你们看，我爸催我回家了，改天再玩吧。”说完扭了头故作镇定一步一步擦过呆愣着的小混混走出了竹林，刚踏出最后一步大大喘了口气准备撒着腿就跑，突然听到林子里面有人骂骂咧咧：“我擦！不对啊！这小妞不是在那个酒吧做事的么！上次老子到那个酒吧只是摸了一下一个妞大腿就被那个老板带人轰出来了！这小妞当时还在旁边端盘子呢！我擦老子们被她骗了！！”然后就是一阵脚步轰乱狂奔的声音，苏婕这下是真急了，慌不择路地低了头就往外跑，没几步却撞上了一个硬物，“靠！疼死了，这什么世道怎么树都来档我的道！！”苏婕急了出了眼泪，揉揉额头抬头准备绕过这棵没长眼睛的树继续逃跑，却意外看到一双亮闪闪的眼眸正玩味地看着自己，里面清楚地蕴含止不住的笑意，甚至连熟悉的薄唇也似乎带了一丝弧度。苏婕傻傻地琢磨着也许自己真是撞出了幻觉，这种情况下都能把申旻臆想出来，看来要去医院挂脑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