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年之苏念旻》文与刀

3、初遇 “三三，要

　　“三三，要去酒吧嘛？”
　　“呃，明天微观经济的论文还没写完呢，就不去了，你玩的开心哈。”
　　“那个不是下周交也行么，这个酒吧是个清吧，就在南门，针对学生的，一点也不乱的，去嘛去嘛，三三最好了。”孙橘拉扯着苏婕的胳膊做撒娇状。

　　这个舍友在一开学就把宿舍里面的六个女生按照床号安排好昵称，苏婕在靠窗的三号床位，没啥异义就接受了这个在后来看来有些许尴尬的称谓。

　　“哎，可是我不会喝酒啊。”
　　“果汁也行呀！况且今天有特别来宾哟，我仰慕他很久了，三三你就陪陪我嘛。”孙橘一边继续晃苏婕一边做星星眼。

　　此女作为典型的江南女孩，个子小巧皮肤滑腻，苏婕最抗不住这样的小女生攻势，只得再找别的借口：“唔，那啥，我没有适合酒吧的衣服哎。”

　　“这个好办啦，小六不是刚买了一件长裙么，她和你身材差不多，先借她的穿穿。”孙橘见苏婕松口，话音刚落就服务周到地找到那条长裙塞到她手上，同时推她进洗手间。

　　苏婕无奈只得换上，这件是件抹胸白色长裙，蕾丝镶边，纯棉布制，配窄窄一条牛皮丝带，松松扎个蝴蝶结斜挂腰际，刚换出来的时候孙橘直直惊叹：“呀三三！你是被高中荼毒了只认得T恤仔裤板鞋么，你一米六八穿裙子真好看呀三三！”

　　苏婕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个子还行，粗看不胖，实际肉多多。”“哎三三你不知道，男生就喜欢看起来挺瘦，实际有肉的。”孙橘眼睛暧昧地朝苏婕眨了眨，这下好了，某人连腮红都省了。

　　苏婕站在这家叫Nightmare的酒吧门口，细细打量这标牌，暗黑金属材质做出镂空效果背后却透出淡色光芒，果真很符合Nightmare这个名字。梦魇，梦魇，夜半到酒吧买醉的人或许都有这样或那样梦魇，不忍入梦，这个时候酒精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三三杵在那儿干嘛，快进来，晚了就没好位置了！”孙橘急急地拉着苏婕胳膊就往里闯。

　　没有想象中的在电音轰炸中一群着装大胆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扭动暧昧的场景，Nightmare倒更像是一间安静的咖啡厅，中间区域是以舞台为中心随意摆放的布艺沙发，暗色系的灯光模糊了众人的面容，距离而又安全。

　　“哎呀，还是来晚了，前面的位都有人了！”孙橘一脸懊恼。
　　“噗，现在喝酒也流行提前占座么”苏婕惊奇道。
　　“不是不是，今晚Autumn要唱歌啊啊我的Autumn啊我的Autumn啊！”苏婕看着孙橘眼睛里面汹涌澎湃的颗颗爱心摇摇头想着丫头真是花痴到没救了。
　　“三三啊不许对我们Autumn的魅力持有怀疑态度，你看靠近舞台的位子上座率是百分之二百啊。”苏婕朝着孙橘说的方向瞧过去，好家伙，本来坐一人有余的沙发基本都是挤了两个人，打扮得清纯性感的各色美人均是一脸兴奋聊个不停。
　　“Autumn一般都在N市，今天难得过来，啊啊三三那边还有一个位子我们快去！”话还没说完就扯着苏婕往里面跑，从来不知道这么娇小的女生竟然蕴藏这这么大的力量，果真美男的力量是无穷的。

　　苏婕半是无奈半是好奇，坐下之后无意识微微仰了脖子想看看这么个秋到底有什么样的魅力扫落了一地的少女心。

　　这一年，这一夜，少女微抬的脖颈，牵动的是谁的红鸾星。

　　"Not very often have we met 我们不常见面
　　But the music’s been too bad 但音乐已变得太糟
　　Can only sense happiness 只能感受到快乐
　　If the music is sad 如果音乐是悲伤的
　　So, I’m going home 所以我将回家
　　I must hurry home 我必须赶快回家
　　Where a life goes on 那里，生活在继续"
　　......
　　轻轻的音乐突然响起，苏婕一怔，是sophie zelmani的going home，这么一首瑞典女子伴着吉他轻轻吟唱的曲子，因为太喜欢，所以不忍心下载放到手机里面被扬声器糟蹋，只在偶尔上网的时候听上几遍，美好的事物总存着私心保持一份距离，只为下次更好的遇见。

　　低低的男声继续在唱going home going home......闭上眼睛细细听，盘旋到最低的音几乎能感受到声带的颤动，干净的音质却也带着一分沙哑，少一倍过于苍白，多一倍又成了暗哑，这样的刚刚好的声音好似是从遥远的地域传来，依稀还能闻到清新的树木香气。

　　苏婕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隔着数目众多的沙发，台上的人抱着一把木吉他，只有从上面打下来的一束光照着话筒架，唱歌的人则隐在光束之后，只有细碎的头发偶尔调皮跳出来，触碰到斜伸的架子在下面映射出隐隐约约的轮廓。只能就着前面的一点亮光看到藏在刘海下面的挺削鼻梁还有微薄嘴唇，和着伴奏声轻启慢合。

　　薄唇多薄情，苏婕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嘴唇这样嗓音的主人要是在你耳边细语呢喃，搁谁谁也受不了，对于这种极品妖孽还是像现在一样离他远一点比较好。虽然心里不断重复着告诫自己，但还是不受控地暗自红了脸颊，似乎听到在遥远的地方初夏时节一朵水芙蓉晨开暮闭的碎碎声音。

　　“安可！安可！”“Autumn别走！”“Autumn偶吧撒狼黑！Autumn偶吧卡机嘛！”“呜呜人家等了这么久难道只有一首歌么！”

　　四周的尖叫把苏婕从渐行渐远的意识中拉回来，再往台上一看，Autumn谢幕转身从舞台后方退了出去。再看看旁边的孙橘，还没从going home从抽离出来，只顾嘿嘿傻乐，下意识接过苏婕递给她的一杯冰水，刚碰到嘴边似乎被突然的寒气惊醒了，抓着苏婕就吼：“三三你看到了吧这就是Autumn啊，完全惊艳吧！哎就是可惜他在S市上大学，很少过来这边。”

　　“呃，歌唱得确实还不错，他好像挺火的，橘子你怎么知道他的？”苏婕好奇道。
　　“哎哎哪里是火啊！是很火，爆火好吧！”孙橘不屑看了一眼苏婕，眼神里清清楚楚写着“你不识货”四个大字。
　　“三三你要加我们旻旻的的贴吧会员么，哦对了，Autumn中文名字是申旻，申请的申，上日下文的旻，我们都是在贴吧里面看他的消息图频的！里面更新很快的！我们都叫旻饭哇哈哈，好听吧...”孙橘打了鸡血似的在一旁唾沫横飞地宣传申旻。

　　苏婕嗯嗯了两声，悄悄在掌心划着两个字，申旻么，哦，原来叫申旻啊。若干年后苏婕想想当时那个在酒吧里面呆呆地划着掌心的自己真是傻气到家了，没准旁人看的会觉着这姑娘是手疼一直在画圈圈按摩么，她自己却也没料到这一划就从年少划到年轻，再往后，就是后话了。

　　吵闹了一会之后舞台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众人还没惊呼完就发现登台的是另外一个年轻男人，简单的烟灰色POLO衫配深蓝色仔裤，外加一溜小平头，方脸阔耳一脸的福气相。

　　等大家的失望情绪发泄完毕才微笑着开口：“鄙人是Nightmare的老板，叫关于，哈哈当然各位美女如果叫我关羽也是相当乐意的，今天是鄙人生日，Autumn顾着老朋友的情意特意过来捧场，大家知道Autumn现在还在S市读书，他明天一早还有考试不得已要连夜赶回去了，各位如此善解人意也不想看他挂科吧哈哈，这样，今天的酒水全部免费，就当谢谢大家为我过生日了！各位玩得愉快！”

　　一席话说完，原本还在抱怨要Autumn的一众色女乖巧地向关于致谢，有位喝多了甚至自告奋勇上台拉着关于深情对唱猪你生日快乐，关于倒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站在那儿任人调戏，必要的时候还十分配合做着猪的鬼脸，一时间把Nightmare推向了今晚的又一个高潮。

　　苏婕并非是不能适应火爆气氛的人，但这会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堵得慌，向玩得正high的孙橘做了个手势就溜到外面透透气。N城有着所有南方城市都具备的夏季闷热特性，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会已经立秋，早晚还算凉爽，苏婕出了Nightmare惬意地感受着袭来的阵阵晚风，感觉原本混沌一片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信步逛到后面的一片荫蔽的竹林时这个享受的过程却被里面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为什么要分手，你好歹给个理由呀！”一个女生在质问
　　......
　　“是我做错了么，我哪里错了你说出来呀！”仍旧是这个女生
　　......
　　“阿申，你只要让我在你身边就好了，求求你，阿申，离开你我会活不下去。”女生哽咽
　　......
　　“阿申，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没用，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但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能在你身边就好。”女生已经泣不成声
　　“我很抱歉。”那个阿申终于轻轻抛出这句话。

　　苏婕听得一愣，这个声音好熟悉。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到那个女生尖叫着：“阿申，你是没用良心的人吧，这么久了我是怎么对你的你还是说分手就分手，要分手是吧！想都别想！我现在就跳了那河！申旻我要你后悔一辈子！”

　　苏婕吓了一大跳，顾不上被人发现偷听的事情，只想着千万别让那个女孩子做出傻事，一个冲动就奔到竹林里面去了，进去之后看到一个男生正紧紧抓着一个女生的双臂，松了一口气想还好没事，还没来得及消化如此狗血的剧情抬头就发现他们正看着自己这个闯入者。

　　女孩子一脸泪痕疑惑的眼神在苏婕身上打转，苏婕只得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无意间撇了一眼那个男生苏婕一下子懵了，这是她记得的那个微薄的嘴唇。清爽短发，斜散着的刘海下是汪洋一般的眼眸，这双眼把远处星星点点的霓虹灯光都吸收进来然后折射出属于自己的波澜，带着探究的目光望着自己。

　　苏婕拼命挪开几乎沉溺的视线，低着头憋红了脸继续说：“真对不起，我无意听到，呃，怕出事才闯进来的...呃，你们继续...”这句话说完苏婕实在是撑不住了，捂着胸口尽力快步走出竹林，倒不是花痴过分，只是刚刚跑得太急，又被申旻吓到，然后哮喘病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