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陌渊

4、第一章（3） 莫伊的脑子

　　歌莉娅走到最靠近门的座位旁：“晚上长老们要在这里对你进行考核，有点常识我要先教你。”

　　“长老？考核？”莫伊瞪大了双眼。

　　歌莉娅点头：“长老在名义上比亲王的级别高一些，但是他们实际上就是在做出决定之前进行商议，而由亲王来行使执行权，所以关键的决定权依然在亲王手上。而每个‘贵公子’被亲王认可以后也需要经过长老的认可。不过你不用太担心，你现在也还属于‘婴儿’阶段，况且你的尊长是伯格殿下，他们不会为难你。”

　　说完，歌莉娅拉开椅子，朝莫伊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莫伊听话地走过去，刚要坐下却被歌莉娅拎了起来：“从左边入座。”

　　莫伊不得不绕到椅子的左侧，但不幸地，又被歌莉娅拎起来一次：“朝前一点，站直。”

　　莫伊照做。

　　歌莉娅把椅子向前推，直到莫伊的腿弯碰到椅子时，才让莫伊坐下来。

　　歌莉娅站在莫伊身边，嘱咐道：“坐着的时候别乱动，脚要平放，背挺直，手肘不能放到桌上。”

　　莫伊挺直了腰杆。

　　歌莉娅在莫伊身后轻轻拍拍手，一个侍女打扮的女人拿了两只空杯子过来——一只高脚杯，一只矮脚杯。

　　“现在你把它们分别拿起来。”

　　虽然平时很少用到这两种杯子，但是身为半个法国青年，偶尔也需要“绅士”那么几次，所以拿这两种杯子莫伊还是会的。

　　看莫伊熟练地用两种姿势分别拿给她看，歌莉娅面露微笑：“还不错，拿高脚杯的时候你的手再稍微向下移一点就可以了。”

　　莫伊放下杯子，歌莉娅继续说道：“见到伯格殿下以及长老们要颔首低眉，座位和入座的顺序是按照地位等级来排列的，等会儿你就坐到我旁边来。在没人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就保持沉默，如果向你提问，你就据实回答。”

　　莫伊“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嗯，差不……”歌莉娅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侍女走进来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让她的脸色瞬间黑透。

　　莫伊忙问：“怎么了？”

　　歌莉娅漂亮的眉紧紧锁住：“我听到消息，赫尔曼那混蛋回来了。”

　　“赫尔曼是谁？”

　　“也是位长老，自从伯格殿下赢了他成为亲王过后，他就一直和殿下对着干。前段时间他并不在梵卓族的领地上，而现在回来……”歌莉娅深深看了莫伊一眼，“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莫伊非常无辜：“为什么是冲着我？我跟他无冤无仇……”

　　“因为给你初拥的人是伯格殿下。如果你出了纰漏，殿下势必会受影响。”

　　莫伊头疼。

　　怎么就惹上了这么麻烦的关系。

　　歌莉娅非常认真地抓住莫伊的双肩：“今晚你要小心应付赫尔曼，如果你出了什么差错……”

　　歌莉娅的手越抓越紧，莫伊没敢让她把话说完，一个劲儿承诺：“我会小心的，一定，一定！”

　　歌莉娅松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莫伊：“现在把我刚才叮嘱的重复一遍。”

　　莫伊整个人彻底石化。

　　歌莉娅的耐心出奇的好，听莫伊一遍又一遍地说，直到莫伊把所有程序都叙述正确，所有细节都精准回答。

　　末了，歌莉娅露出满意的笑容：“行了，你现在去换衣服。”

　　于是立即有侍女抱着一套黑色正装走过来：“请跟我来。”

　　莫伊被带到最近的房间换衣服，换好过后，歌莉娅已经站在餐厅门口等他了。

　　“伯格殿下他们就快到了，我们在这里等。”

　　莫伊和歌莉娅并排站在门外，莫伊学着歌莉娅的样子低着头，没几分钟，莫伊感到身边有一阵风过，接着就听到伯格在面前的声音：“进去吧。”

　　莫伊抬头，面前包括伯格在内，总共有六个人，男女都有，个个都是二十来岁的模样。想起他们至少都是几百岁了，莫伊始终觉得别扭。

　　伯格带头走进餐厅，接着是其余五人，莫伊和歌莉娅走在最后。

　　侍者到位，为他们拉开椅子。

　　还没坐下，听到一个男音从远处传来：“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不等我呢？”

　　莫伊只看到一个黑影一晃，伯格身边顿时多了个男人。

　　“你说是不是，伯格殿下？”他在说“殿下”二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餐厅里鸦雀无声。

　　伯格一点也不在意，只淡淡地直视对方的眼睛，缓缓道：“赫尔曼，既然来了就快坐下吧。”

　　赫尔曼到是一点儿也不客气，在所有人都还没坐下的情况之下直接就坐下了。

　　伯格没什么反应，云淡风轻地跟着坐了下来，其余长老也才都坐下，然后是歌莉娅，最后轮到莫伊。

　　侍者为每人都倒上了一杯红酒，赫尔曼端起酒杯只用唇碰了碰杯中的红酒，抬手就把剩余的酒倒掉了：“这酒怎么这么次？”

　　除了伯格，在座的都看向他。

　　而伯格对此好像一点儿也不生气，朝侍者扬扬手：“去给赫尔曼长老换一瓶。”

　　于是真的为赫尔曼新开了一瓶，但是赫尔曼依然不给面子，又倒掉了。

　　伯格再扬扬手，侍者又换了一瓶。

　　再被倒掉。

　　这次不用伯格扬手，侍者很自觉地再换。

　　一共换了五六瓶，赫尔曼终于勉强接受。

　　莫伊觉得身边的歌莉娅都要气疯了，他能感觉到她因极度气愤而微微颤抖。

　　然而换酒的花样玩够了，赫尔曼的重心立即就移到了莫伊身上。

　　赫尔曼打量了莫伊一番，转头对伯格道：“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了？”

　　伯格右手拿着酒杯，浅酌一口，没有回答。

　　“你，”赫尔曼朝莫伊一指，“你叫什么名字？”

　　“莫伊•路……”才刚发出“路”的音，莫伊的小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他的腿骨都快被歌莉娅踢断了。好在他是坐着的，否则非倒下不可。

　　莫伊顿了一下，忙改口道：“莫伊•梵卓。”

　　赫尔曼指着莫伊的头发，再从头发指到眼睛：“都是黑色的。你是混血儿？”

　　莫伊恭恭敬敬地答道：“对，我是中法混血儿。”

　　赫尔曼吹了个不正经的口哨：“混血儿，味道一定不错。”

　　伯格依然端着酒，冷眼旁观。

　　莫伊捏了捏拳头，忍住。

　　谁都没有说话。

　　“都这么晚了，”赫尔曼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各位难道不饿么？”说着，他拿出了一个密封的小瓶子，装满了红色的液体，“我有点饿了，需要来点夜宵。”

　　瓶塞被稍微松动一点，一股诱人的气味传来，就在这看似再平常不过的举动下，莫伊的脑子刹那间一片空白，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满眼只有那小小的瓶子。

　　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莫伊只能看到那瓶子里的红色，那么诱人，那么香甜。

　　他想要瓶子里的东西！想要！

　　理性是那么脆弱，只这一丝丝隐隐的诱惑，就已崩塌。

　　莫伊就快失控，歌莉娅连忙用双手压住他。

　　“既然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这个时候伯格终于放下酒杯，一手按住赫尔曼开瓶的手，把瓶塞塞了回去。

　　气味没了，那只抓住莫伊整个神经的魔爪蓦然消失。

　　他的眼睛变回了黑色，空白散去，一切又恢复正常。

　　伯格率先站起来，走过歌莉娅身边的时候，吩咐道：“带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