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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宫闱 洛阳城里的 ...
二
洛阳城里的老人们都说,太平盛世,最不缺的,便是富贵人家。
然而这些年来,凭你是皇亲国戚,圣宠正隆;抑或是达官显贵,权倾朝野,却是再没能有一家,及得上当年吕氏一族的风光。
吕家小公子便是生在庚寅梅月,吕家风头最劲的时节。
当是时,金銮殿上的九五之尊正和吕大将军的妹妹吕贵妃把盏闲谈。
博山炉里的灰烬早积了厚厚一层,乳色的余烟袅袅地缠住了声音的尾巴。
窗外满架满架的蔷薇开得正盛。
内侍尖刺一般的声音划过午后的慵懒,待得听到了“宣”字,吕家下人仍傻傻地站在太阳地里,直到旁边的人用手肘推碰,才如猛然惊醒一样走进殿来。
吕大将军四十岁上得了第三个儿子。
吕贵妃自是喜得不知说什么好,但也没忘了自己身处的位置,侧身去看圣上的脸色。
大安王朝的第三个皇帝稳稳放下玉杯,浅浅一笑,当即便传了道口谕。
桓庄将军屡征北阿,频传捷讯,半生戎马,为国为民。金银田宅,原是浮埃。朕特赐罕物一枚,“与民同乐”。城中百姓休暇一日,同庆吕小公子生辰。
转了头,看向满面泪痕的吕贵妃,不着痕迹地把人拥在怀里,柔声道:“朕这次赏得如何?”
五色彩幔沿街铺了十里,流水席上薄胎瓷质碗碟堆得如同小山一般。
“与民同乐吕维渊”甫一出世,便已是名动洛京。
吕家一门出良将。
桓庄将军吕正的祖父吕戎是大安王朝的开国元勋,曾随高祖皇帝南征北战打下大片疆土,立下汗马功劳。大安新立,内忧外扰。前朝大丰贫弱不堪,搜刮税敛激起民愤,遗下处处焦土的一座空壳。而北方阿人常年侵扰边境,更是想趁此机会分一杯羹去。吕戎是年古稀高龄,挂帅亲征,三军动容,大胜而归。其后又坚辞封赏,只是发下宏愿,愿吕家一门世代良将,为国效力,肝脑涂地,再所不辞。
吕正的父亲着实过了几年安稳日子。北阿内乱,无暇顾及大安,吕家也就承了世袭的爵位,在洛阳城里扎下根来。然而待到吕正这辈,情势却是大不相同。北阿联合西狄纠集号称百万精兵大举进犯中原,大有吞并大安之势。按常理言,北阿新君登基,有此动作,实是不该。消息传到朝堂之上,不少大臣还当笑谈。然而转瞬便是天颐关,朝兴关失守,一时间众人便都慌了神。
却原来北阿新君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雄才伟略式人物。他幼年时曾因机缘旅居大安,回去后便愈发觉得北阿游牧倚赖天时过多,实难长继,很早便有了吞并中原的志向。而选择这个时机,也是天意。一来大安上下对北阿的印象仍停留在内乱时期,此时起事出其不意先声夺人;二来西狄曾派人出使大安却未得到应有待遇,从此怀恨在心,一度有意联合北阿进犯中原,此举正中北阿下怀;三来却是那一年大安实不太平,黄河水灾致使流民遍地,南方还有前朝余孽叛乱,实在是出战的大好时机。果不其然,狼烟一起,北阿西狄大军便势如破竹,一路没有什么阻拦便攻到了朝兴关下。
那年吕正十七,熟读兵书,十八般武艺样样皆通。吕家男儿秉承祖上遗训,国家危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那一年十七岁的吕正主动请缨,做了徐将军麾下的一名随侍,领命出征。
关于吕大将军的传说太多太多。传言中,他曾孤身一人深入敌军取敌方将领首级,也曾率千人轻骑截断敌军粮草,大败北阿。破阵杀敌已是平常,难得的是屡立奇功,打得对方措手不及,见到吕字的旗号便远远逃开。
战场上的事已无从考证。百姓们能看见的就是吕正从将军随侍一路扶摇,平西,讨虏,直到声震九洲,拥兵百万的桓庄大将军。
而吕大将军的小妹妹十四岁进宫,短短几年随着吕正一次次的出征,也从豆蔻梢头的吕选侍变成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吕贵妃。
传言当朝天子还要把自己的女儿许给吕正的长子,此事若成,吕家恐怕与皇族也没什么差别了。
高简讲到这里,神色忽然一黯。
“便是这样的人家,说倒,不过也就在一夜之间。”
他对面的苏沁听到这里,面上反倒有了一丝诡秘的笑意,抬手把那玉杯平平抛给高简,柔声道:“高门主慢些儿也无妨。你这番话真是省了我不少力气。”
高简稳稳接过,道了谢,浅抿了一口。
吕小公子出世不过月余,吕府竟出了刺客。
吕家如此富贵,朝中嫉妒者也不在少数。消息传出,圣上龙颜震怒,下令严查。那刺客手段并不高明,不久便被下到了大牢里。
便在这时,出了件奇事。
那刺客在牢里并不安生,成日里只吵着要见吕正的长子,吕大公子。问他为何,却是不说。审也审不出个什么结果,只得把吕大公子找来。
高简说到这里,又是一顿。
“按理说,这狱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本不能知晓。却也是机缘巧合,五年前我到一位友人家里做客,便见他新近招来做管家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我见那老者虽然一大把年纪,却是精神矍铄,隐隐有神仙风骨。友人于席间亦连连赞了这老者几个‘好’字。半是倾慕半是好奇,我便找了个机会与这老者攀谈起来。
一聊之下,却是大吃一惊!
这老者,竟是当年办这刺客案的几位官差之一!”
高简长叹一声,言语间掩饰不住的伤感。微微抬眼,那流转跳跃的水溪,手中微冷的玉杯,甚至全神贯注的众人都仿佛不存在了一般,恍然间像是还站在那弯弯曲曲的回廊里,侧身便能看见廊顶垂下的叶子让人辨不清园中的光景,对面老人的声音缓缓传来,和着滴答的雨声,缓慢从容,悠远绵长得直想叫人耽在这梦里永不醒来。
“那老者谈起这件事,先是连叫了三声“蹊跷”!”
吕大公子进来时并无异常。吕家一门规矩极严,吕大公子虽然年纪轻轻,却是一副老成稳重的样子。进了门来,先次递拜见了狱中的大人们,便等着狱卒把疑犯带上来,脸上一丝不耐都没有。
那刺客那几日也着实被折腾得有些虚脱。连日来刑讯逼供,便是再硬实的人也是吃不消的。那刺客被狱卒拖了来,满身鞭痕,一路哎哟哎哟叫得正欢,待得见到了吕大公子,倒是眼睛一亮,叫也不叫了,死死盯着吕大公子。
吕大公子毕竟年轻,一见到这便是差点刺杀成功的疑犯,怒意大炽,勉强稳了呼吸与之对视。
那刺客倒也并不出声,只伸出了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吕大公子的袖子便拼了全力把他往角落里拖。被我们喝止后,倒也随即放了手,嘶声道:“我有几句话只想对吕大公子一个人说。”
吕大公子微微皱眉,强忍怒气冷声道:“你我素来并不相识。我吕家向来光明磊落,你有什么话不能在这众人面前说的?”他一顿,声音陡然大了起来:“还是说,指使你的人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那刺客却是“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挂满了刑具的内室听来,尤其叫人毛骨悚然。
笑罢,却是一副做小伏低的样子:“胆量自然是有的。只是此事牵涉重大,还望吕大公子迁就一下。”
言罢,并不与人商量,转过身子伏在吕大公子耳边。
却是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刺客挡了吕大公子半个身子,惊变突起,却没有人看得分明,只见吕大公子那半张脸狠狠抖了一下!
高简又是一声长叹。
“那老者当时说道这里,神色甚是复杂。他就那样看了我一眼,摇头道:‘我当时也审过不少犯人,什么样的惨状没见过?只是吕大公子那神情,却着实吓了我一跳!这事情已经过去三十来年了,现在那神情,只要我一回想,便还总是出现在我眼前清晰得像才发生一样。这些年,我也想过无数次,那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大仇得报的快意?还是被人陷害的不甘是暗袭得手的狡猾?还是面临未知的恐惧和迷茫?我想了好多,却始终想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伴随着那狠狠抖动的奇异神色的,是那刺客仰面倒在地上,血流沾了地下的灰尘快速朝四下滚去,胸口那柄刻着吕字的短刃嗡嗡颤着。
吕大公子因涉嫌刺杀朝廷重犯被押进大牢,却是仍然审不出结果,他自己只是不断呼叫冤枉,说他是遭人陷害,却查无实证,案子也就一直拖着。
涉及审案的几位包括那个老者也因看管不力被革了职。
朝野震动,吕家上下愁眉不展,关照了人时常打点,却也不见什么转机。
这是五月间的事情。
到了六月间,吕大将军的老母为了孙儿去洛阳城郊的佛寺祈福,临走时却从衣襟里飘落出一张纸来。那寺庙的住持本与吕家交好,可不知为何这件事上却留了心眼,交还吕母前自己先扫了一眼。
只这一扫,便出了问题!
这哪里是寻常书信,分明是吕家通敌的铁证!
却原来吕大将军不知何时勾结了北阿的头领,双方佯战,北阿假作败逃,将士常年驻守边关消耗大安国力,只等大安国力一弱双方便可长驱直入,灭了如今的郑家王朝。而这其中,吕大将军的好处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那住持想了想,终究没有交还,隔天便给了来寺庙上香的李大人的家眷。
叛国通敌,铁证如山。
吕家便是有通天之能,圣怒一起,又能如何?
吕家一门被诛九族。
管你是名盛一时的大将军,还是艳帜高张的贵妃,一把利刀,一捧白绫,那声名,也不过就是荒冢上的缕缕笑谈而已。
而吕家,连笑谈也没有。为免动荡,为吕家灭族做了证的还有特颁的一道禁令,从此,京洛中人,只要谈了吕家,便是死罪。
读书人都明白悠悠众口哪里能堵得住,若是真有民怨,亦疏不亦截。不过那也不过是天真的想法。真是到了这个地步,堵得住一时,若是当真叛乱,总归有更多的时间准备。
所幸天家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相反,四十年后,除了老一辈的人,便真的没有人知道吕家了。
“吕门之乱” 是“百万裁军”的先声。
正如那封信里所言,大安的的确确已经负担不起那么高昂的军饷开支。吕门一灭,次年圣上便裁军百万,并遣抚宁公主与北阿和亲。
高简仰头将杯中的最后几滴酒饮尽,抬眼一扫,便知众人仍没从这故事里醒过来。他把手中的杯子转了几转,拖长了调子续道:“其实,这故事也还没完。”
吕门被诛九族那天,刽子手们各自心存疑虑。吕家上上下下百十来口人,却独独没有名动洛京的“与民同乐吕维渊”。事后,有那当时去捉人的官差走了嘴,说道去吕府押人那天亲眼见到吕小公子化成狐狸逃掉了。一时间,吕家的传奇经历便都找到了依据。吕大将军的能干,吕贵妃的美貌,包括吕家最后的叛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狐狸精么,哪里会有忠的概念呢。甚至有个姓齐的文人还以此为素材写了一本《人间记》,只是因为禁言令的发布没人知晓来源于此罢了。
众人听到这里,纷纷都回过神来。有那惯常喜欢传奇话本的,便绘声绘色地和周围的人讨论起这《人间记》孰真孰假来。
高简看向对面的苏沁,将杯子抛还给她,浅笑道:“多谢苏大总管的酒。我讲的可还成?”
苏沁伸手接了杯子,满眼的笑意:“高门主说笑了。这讲得好不好呀,我说了可不算。”
眸子一瞥,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好声。
手中的杯子抵在下颌上,愈发衬得苏沁肤如凝脂。她眼波一转,在一片叫好声中懒洋洋地开了口:“高门主讲的故事当真好听,连我也入了迷呢。只不过,好听的故事却未必是真实的故事。”
高简一愣。霎时间,曲水旁静了下来,唯余四面的竹叶声还沙沙响着。
本来我是想考完计算机一级再发的。
但是因为做上机做得无聊,顺手写,写完觉得发掉算了,当攒人品了。
我每次都以为我一章能包含更多的内容,但是经常写着写着就发现过4000了~
不想一章太长~那样没动力~所以就截了。
话说我自己都很希望慕家大公子赶紧出场吧~不过现在看来或许得下下章了?
而且苏楼主现在完全没存在感么~而且我担保下一章他仍然没有存在感。
那。就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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