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物咏》诚沉成尘

3、贰之咏 遇之咏 奇怪的店长

　　2/0
　　病房。一片洁白的病房。
　　明明风吹动了窗帘，却没有风的声音。
　　病床上有人。没有死亡，但也不是活的。
　　那是灵魂特有的状态。
　　没有声音。
　　连窗帘的飘动都是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连飘起的高度都不会改变的重复、重复、重复。
　　重复。然后呢？还是重复。
　　就这样不断地重复。
　　但是，他不会觉得厌烦。
　　床上的人。没有死亡，但是也不会醒来。
　　如同死亡般。安稳地睡着。
　　2/上
　　自从从某个自称是父亲的弟弟的家伙口中听说了自己的事情之后，东方真誉真的有点后悔了。原来吴家是这一代狐妖血脉的始祖，而东方真誉刚巧就继承了疑似老大的人的血脉。而现在，就被强行扣上了继承这一统领着的义务。明明自己身上看不出一点妖怪的迹象，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类。那个叫什么艾肯斯•Y•艾帕尔的祖上……这名字一听就是外国人吧？为什么自己的祖上是外国人啊？
　　东方真誉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在去爷爷医院的路上。
　　自从爷爷的手术完成以来，东方真誉每天都去看望爷爷。好在医院离现在住的地方不远。
　　爷爷的病情好转了许多。痊愈后虽说有90%的几率会落上局部容易麻痹的后遗症，但至少是可以自由走动了。
　　“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爷爷。”
　　“小心点啊。这里车很多吧，过马路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恩。知道了。”
　　在医院的一角有一间传闻谁也进不去的房间，这间房间就在爷爷病房的对面。同样是病房，这边每天有护士医生定期检查的忙碌情况和对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对面的房间门上的玻璃似乎用纸贴住了。看不见里面。
　　那间房间里感受不到有人。也应该是没人的。
　　东方真誉没有再在这里停留下去。
　　回去的时候撞到了一个人，分辨不出男女，明明不是在拐弯口，却撞到了。这边明明是右边，但从对面走过来的他/她却偏偏挑对于自己来说的左边。是个奇怪的人。鉴于对方盯着自己的眼神，还是先道了歉再说吧……
　　听完道歉的话后，他/她又自顾自地走了起来。
　　鉴于还没有吃午饭。东方真誉决定去离住处不远的地方买两个五毛钱的烧饼。
　　然后，在买烧饼的时候又碰到了一个怪人。
　　“有谁认识这个人吗？来看一下，请问有谁认识这个人吗？”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似乎在寻找人，拿着照片到处找人询问。样貌十分美艳。即使穿着长袖长裤，也无法掩盖她姣好的身材。从外貌上来看，很像西方的少数名族。
　　“请问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她向东方真誉打听道。
　　“没见过。”
　　卖烧饼的老婆婆仔细观察了片刻，也回答没见过。
　　“再仔细想想吧……哪怕什么细微的线索都没关系。请你们再仔细想一想。”女人说得十分认真，令人不自觉地认真想了起来。
　　“还是没见过。请问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吗？”老婆婆一脸茫然地盯着照片说道。
　　“嗯。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这一听就是骗人的吧。你们长得完全不像。”东方真誉在无意识中学会了吐槽。
　　“啊哈哈~果然被揭穿了呢。”女人一脸不好意思地打哈哈，然后向老婆婆买了两个烧饼。
　　“一般人不会编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的吧……”
　　“你真是有趣的家伙。”女人从上而下打量着东方真誉，“真是有趣的混血呢。虽说不是第一次看见混血……果然，这么有趣的混血见几次都会感到惊奇呢。”
　　“有趣……？”不好的预感袭遍了全身。混血很有趣吗？明明吴道国说过人妖混血是很常见的。诶？难道这个女人……
　　“你有着妖怪的血吧？不过不要担心，这个城市中的很多人都有妖怪的血哦。对吧老婆婆。”
　　女人将实现投向了卖烧饼的老婆婆。
　　“呵呵。你的视线真敏锐。”老婆婆说。
　　“虽然你看上去是个七十出头的老婆婆，但实际年龄不止了吧。”
　　“啊。我刚过完128岁的生日。”老婆婆娴熟地摊着手中的煎饼，自己口中的话，被风轻云淡地说了出来。
　　“那么，今后也请好好地活着。”女人咬了一口烧饼，“既然你们都不知道，那么我就去向别人打听了。”
　　再跑向下一个人之前，她这样对东方真誉说：“你也是哦。因为人类不再信仰鬼神，妖怪也在逐渐少去，所以要好好活着。”
　　真是奇怪的女人。
　　东方真誉在原地吃着烧饼。
　　“原来婆婆也是混血啊。”
　　“是啊。我身上有狐妖的血脉，刚开始因为生长缓慢被人忌讳，多亏了人同会，我才能能够改变对人类的看法。”
　　“……”不知道是喜还是忧的感情。‘人同会’这确实是吴道国说的，自己被扣与继承的义务的组织。
　　继续咬着手中的烧饼。那个女人正在于一个学生样子的女孩子谈话，因为太大声了，隐隐约约可以听到一点。
　　“真的！？那真是谢谢你了！”
　　似乎是找到所找的人了。
　　东方真誉吃完了烧饼，继续走着回到住处的路。
　　人同会啊……至少那看似不是一个坏的组织……

　　2/下
　　今天本来是个好天气。
　　对，本来。
　　啃书过多的东方真誉发现自己的视力越来越差了。甚至在昨天晚上，分不清晚餐桌上的是什么鱼。
　　“看来你需要配眼镜了。”吴道国摆着一脸诡异的笑容说。
　　确实……以前就觉得有一点近视……但那确实是一点点而已。
　　因为乡下的小高中坐得前面，所以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
　　“……”眼镜……一副眼镜要多少钱？这个月在附近打工的钱都用来买书了，现在的积蓄是五十九块一毛。
　　“……我没钱。”
　　“没关系。”
　　东方真誉不爽地看了吴道国一眼。这个家伙是在炫耀吗？
　　给爷爷做手术已经用掉了十五万，东方真誉实在不想再用这家伙的钱了，所以才拼命打工。虽然对于吴道国来说，这些钱真的不算什么……
　　……早知道就不买那么多书了……
　　闷声不响地吃着饭。
　　“那么，吃晚饭我带你去配眼镜好了。”
　　“不需要，看书的话还是可以看清的。”
　　“别忘了一个半月后你还要去上学。而且现在不配的话会严重起来的。你的近视其实是遗传，我哥哥有500度呢……”
　　“……”遗、传。
　　不爽，果然和这个家伙对话会变得不爽。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不是很忙吗？”
　　因为吴立国的去世，他的公司现在由吴道国接受，最近更是有个大项目要做。
　　“没关系，今天是哥哥公司的周年庆，全员放假，我公司那边也没什么关系。”
　　东方真誉摆出了不用你来管闲事的表情。
　　“怎么，你不是说没有钱吗？”
　　“再打工一个月就有了。”
　　吴道国轻叹了一口气。
　　“我说过了，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所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哥哥的公司，还有‘人同会’，迟早会由你来继承。”
　　“尽管如此我也不想吃闲饭。”
　　“吃闲饭……学生的任务是学习，所以你好好学习，准备应付八月十号的入学考试吧。”
　　“即使你再怎么阻拦也无法阻止我打工的计划。”
　　“……你是打工狂吗？”

　　总之，经过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终于把东方真誉拖到了卖眼镜的地方。
　　“200度……”
　　“这种情况的话，一定要配眼镜了，继续用裸眼的话近视会加深得很快。”医生这样说。
　　“看镜框的话在这边，最近学生中很流行这种色彩很鲜艳的镜框，如果要试的话……”
　　“不，请给我最朴素的。”
　　“恩？”店员小姐表示不解。
　　“那种样子的看上去会很像神经病。”一脸正经。
　　“噗——”吴道国笑了出来。
　　然后吴道国就帮东方真誉选了一款灰色的镜框。说是很合适。
　　“结账吧，眼镜什么时候可以拿到？”
　　“啊，因为我们的镜片都是现做的，所以四个小时后来拿吧。”
　　“一千五！！这店是敲诈的来的吧？”
　　“这点小钱就不要花在心上……”
　　东方真誉一脸鄙视，“这点都是小钱的话你是把我当白痴耍吗？”
　　“什么叫把你当白痴耍？”
　　“算了……这种人是不会了解辛苦打工的人的心情的。”
　　“……这件事我早就想说了……下个月，打工必须给我停掉。”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
　　“你到底对打工有多大的执念啊？”
　　走出了眼镜店，吴道国带着东方真誉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无论是装潢还是卖的东西，都是咖啡厅无误。但是……
　　当东方真誉看到这里的店长时，不禁吸了口冷气。
　　角。
　　在被称为刘先生的这位先生的头上，长出了三对角。黑色的角，仿佛是吸收着所有的光线一样。
　　察觉到东方真誉的视线，店长先泡了两杯咖啡。
　　“吴先生，公司很忙吧？您最近都不到这里来喝咖啡了。”店长夸张地挥舞着他的手，干着手中泡咖啡的活。
　　“是啊，哥哥的公司最近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说起来……”店长将实现投向了东方真誉，“你可以看到这对角吧？”
　　戴着眼镜的店长推了下眼镜，“可以说说看……你看得见多少对角吗？”
　　“啊？”东方真誉看着这位面无表情的店长，有望了望旁边的吴道国。
　　“……三对。”
　　“哦哦。这样啊。真是了不起的混血。”
　　了不起的混血。那个女人也说过这混血很有趣。
　　“普通人的话是看不到的，一般的混血也很难看到。看到的角的多少就代表了力量的强弱。其实这里有四对角，能看到三对的人，已经非常少见了。……吴先生，请问这位……？”
　　“是哥哥吴立国的儿子，东方真誉。”
　　“哦……”店长开始打量起东方真誉，这使东方真誉感到不太自在。
　　“这么说来，您就是‘人同会’的下一任继承者……？”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继承。”
　　“是吗……那么我该怎么称呼呢？东方先生？少主？老板？BOSS？”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一直都被人说很有创意。”中年人店长扭曲着脸，然后，他那颇具特色的八字胡上下夸张地抖动了几下。
　　“怎么样，这是我最近新练就的绝技哦！”
　　“你还是喜欢干这种无聊的事情。”吴道国话锋一转，“话说回来，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有头绪吗？”
　　中年人皱了皱眉头，“……你说的是什么事情？我记得你上个月和我说朋友家里太潮湿了，墙角长了霉菌……还有就是公司里的小王其实喜欢你哥哥……还有……你其实有女人了？”
　　“噗——”吴道国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什么叫有女人了啊？那只是某个蠢货用处理过的照片向我要钱而已！！而且你怎么老是把正事给忘了啊？”
　　“哦~什么啊，原来你没有女人啊。”
　　“……别摆出那种眼神。”
　　店长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两个月前，本市发生了两起分尸案件，所遭遇的两个人没有任何联系，分尸的手段也很离奇，从头部被留在家中，其他尸体被分成八份分别放在房子周围这一点，判断是同一人所为。其中一家人家的花园里，有着爬行动物经过的痕迹。被杀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在我们的组织里待过，但不知什么原因退出了。”
　　“分尸……”东方真誉对这件事有印象，因为太过出名，连乡下小高中的班主任也碎碎念过。
　　“那么，这件事你有什么线索吗？”吴道国问。
　　“诶……怎么说呢……‘髑’里的那群家伙似乎没有爬行类或体型特别巨大的。而且他们也不像是会做这种特别招摇的事情的。所以应该不是他们。”
　　“那么也就是说……”
　　“没错，要么是不属于任何组织的独立的妖怪。”
　　“要么就是内鬼……你是想这么说吗？”
　　“没错。”店长看了看正在喝咖啡的东方真誉，“不过话说回来，你不去拜访你哪位朋友吗？我刚好找到了除霉菌的方法哦。”
　　“……”霉菌……“我正要去拜访，因为这件事情处理起来有些麻烦。所以……”
　　“真誉，下个月的打工停了吧。”
　　“哈？”
　　“你要和我一起去，如果把你留在这边，保不定会出什么事。”
　　“嗯嗯。”店长点头。
　　“你点什么头啊！？”

　　下午四点，东方真誉拿到了第一副眼镜。戴上之后因为暂时的头晕，撞到了柱子。
　　/遇之咏

作者有话说

　　……不想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