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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行军之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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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行军之苦
南军行了半月,将士们痛苦不堪。
祈霏月自己更是有苦难言,醒着的时候在马上,睡着了还是在马上,一切只为了配合小皇帝的计策。大腿内侧挨着马鞍的地方磨掉了几层皮,开始的时候还痛得难耐,但如今却似是麻木了一般,已经感觉不到大腿的存在了。祈霏月为了怕真引来陈国的守国军,一直让程将军带兵野地行进,吃得连猪食也不如,而且连打猎好打打牙祭的时间都没有,只为了配合小皇帝的计策。
当年的出水芙蓉,被这两个月来的历练折磨了一番之后,如今已看不出什么芙蓉的样子了,出水的样子也看不出了,颓唐得祈霏月她自己连镜子都不照了。
一干将士,虽说痛苦,但却没有对祈霏月不服气的,自打那日见她独自将滚滚奔流的寺律河念咒念成了两半,让全军在目瞪口呆地情形下通过之后,便再没人不敬佩,只道是如此神迹,搞不好祈霏月是大梁国皇室祖先派下来的神佑之人也不一定。那程将军更不须提,本来还存着的疑心,在那壮阔惊人的一幕之后也变成了仰慕,加上祈霏月严于律己,同一干将士同甘苦的做派也让他心存敬畏。
其实祈霏月只是不知道自己还有特权而已,毕竟她还没学过怎么折磨别人来方便自己。看着有些将士甚至还比自己瘦弱,祈霏月就更加没法子独自吃好的、用好的。当年跟着夏无桀蹭吃蹭喝无忧无虑的日子,现下回想起来,就如梦境一般,怎地那样不真实。
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就弄到了这个田地呢?祈霏月思虑不得。何苦呢?祈霏月似是看见了一片熟悉衣衫,仔细辨认竟是清川的背影,“美人,我是来嫖你的!”祈霏月喊了一声,那人回过头,却是另外一张脸,看着眼熟,究竟是谁?待细细一想,竟然是天煞的苏慕!他还咧着一张嘴,对自己冷笑了一下!祈霏月恨不得立马上前撕了他那张脸,却怎么都迈不动步子,该死的!祈霏月喊道,你究竟给我施了什么咒语,怎地我一动都动不得!我要杀了你!祈霏月看着他越笑越开心的样子,大怒道。有本事你就过来杀了我啊,苏慕笑得灿然。有本事你自己过来让我杀了你!祈霏月越是气越是不能动,只在原地大声喊着,急得满头是汗……“姑娘,姑娘!”祈霏月似听见有人喊自己,便四下寻找,终于地动山摇一般,苏慕不见了,被人摇醒了之后,有些茫然,四下一望,正对上程将军的一双关切的眼,原来是场梦,是梦呵。
“姑娘是做了什么梦?”程将军忍不住问,怎地梦里还喊着打打杀杀的内容。
“报仇雪恨的梦。”祈霏月心下好大不痛快,连梦里那个苏慕都嘲笑自己,一回想起那崭新的梦境,又是更加气愤。
“姑娘,咱们到前面那片林地里就停下来歇息会吧,战士们都乏得走不动了,马也要吃吃草喝喝水啊。”程将军见祈霏月的表情不是甚好,是以陪笑着建议道。
“嗯。好。”祈霏月也觉得自己的腰快断了,这顿马骑下来,祈霏月觉得自己的双腿就直接残废了也不一定,现下竟然毫无知觉了。
好不容易,将士们都在林子里歇下了,祈霏月却睡不着,一直揉着腿,刚刚还是别人把她从马上抬下来的,她是真的没办法挪动双腿下马了,这都坐了好一会儿了,还是麻麻地。
程将军在营帐外打了个招呼,得了祈霏月的准许,便进到祈霏月的帐子里来。双手奉上了一个白色的瓷瓶给祈霏月。
“什么东西?”祈霏月问。
“回姑娘,是润玉膏。”
“什么东西?”祈霏月又问。
“擦伤口的,本来是女人的东西属下自己并没有想着带来,却不知原是贱内在属下临行前给属下装着了,刚刚整理的时候在盒子里面发现了,是以呈上来给姑娘用。”程将军见祈霏月眼里有了兴趣,便继续道,“这润玉膏是生肌的上品,擦上了伤口不会留痕迹,复原得也快,还有消肿止痛的功效。”
“那就谢谢程将军了。”祈霏月在不该客气的时候从来不会乱客气的。
“将军,这几日来你辛苦了。”祈霏月声音低低沉沉地,本来对这将军的印象是极差的,可这些日子想出而来却发现此人心地极善,是个好人,无怪乎没有什么本领,全军的将士还是爱戴他。本来每个人服众的方式都不一样,这个将军说是将军世家出身,却带着一身的文人气,在将军里面算是没用的,但在这群将士的眼里却是慈父一般。
这行军之时,虽然多多不便,但程将军却也尽着最大的努力,给祈霏月方便,譬如每次扎营,一定要给祈霏月扎帐子,哪怕他自己同其他的将士们露宿。是以祈霏月在心里面还是很感激他对自己的好处,一路下来,也有了同感共苦的情谊。是以祈霏月有一日,跟他说,将军比我年龄长上许多,以后就不要叫“主上”了罢,唤我姑娘便是。
程将军听了祈霏月的这一句辛苦,却霎时间似有千种感慨涌上心头,一时间却哽咽难语,终于道,“属下没用,才会让姑娘受苦。要是属下能拦得住陈军,也不至今日……”
祈霏月被他这老气纵横地一哭,心下也不是滋味,便赶紧打断他道,“程将军,是苏慕那狗贼太奸猾,换了谁谁也拦不住他,不然也不会让他打到西曙城去。我们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小皇帝,将这场戏演好。”
程将军闻言抬头,一副不解的意思,当初皇上的密函里,按着暗语的解释是说要他秘密进军到陈国境内,却因着密语的有限性,既没有道因也没推测果,是以他一直明白里面揣着糊涂,只按着皇帝的吩咐同祈霏月的嘱咐,一路快速行军到陈国境内,却不知为何要这样做。
“皇上的意思是要我们打到陈国的都城去,直接攻了那都城?”程将军说出了自己这几日来最担忧的一个猜想,必然,这是个送命的活计,要是皇帝真做此打算,自己这条命,只是早晚交代、如何交代出去的问题,留是断然留不住了。
祈霏月呵呵一笑,有了些芙蓉的样子,却又叹了口气,芙蓉的样子便瞬时间没了,“程将军,这等事,你做不来,我也做不来。小皇帝的意图,断不在此。”
“那是?”程将军也不解,如若皇帝真是让他攻打都城的话,何以祈霏月一直让他躲着陈国的守国军反而是秘密地野地行军呢。
“如若我没猜错,应是离间之计。”祈霏月若有所思道。
“离间之计?”程将军问。
“对,我们只是做个幌子,摆摆样子,跑个龙套。”祈霏月道。
程将军是越听越糊涂。
“将军,”祈霏月似回过神来了,问道,“这陈国防守最差的一个城郭在哪?”
“属下……”程将军犯了难。
“你告诉我,苏慕的领地在哪?”祈霏月又细问道。
“巴蜀一带。”
“离我们现下的位置可远?”祈霏月眼睛一亮,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