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泱泱》叶远苏

25、清川美人

　　25 清川美人
　　翠绿的竹子在庭院里悠悠然然地飘摇，庭院的一边在芭蕉丛边摆着汉白玉雕刻的石桌石椅，这园子的主人还真是喜欢绿色呢，你瞧瞧，祈霏月跟馨香小声说道，“也不知道待会子，清川美人自己是不是也穿了一身绿出来会客。”
　　白色的房子，黑色的瓦，倒是有几分皓京的景致，门口挂的紫晶的珠帘子。
　　祈霏月用扇子拨开了珠帘，迈步走了进去，虽不知这清川美人本人是何做派，单这园子的布置倒是让祈霏月觉得或许她不是一个俗人。
　　一进到房间就闻到了施施然的一种香气，这香气不似姑娘的那般妩媚，倒是有点清幽的感觉，不会让人荼靡其中，反而更甚清醒。转眼看去房间里的布置，很是淡雅，没有多余的许多摆设图案，素净得很，只正当间的那面墙上挂了一幅美人图，美人的眉眼竟有些眼熟，又说不上哪见过，旁边题字道：恨不得，悔不舍，不如不相与。黄花梨木的桌椅器具，一面隔断居然是一把装满了书卷的的书柜，墙角放着瓷瓶，瓷瓶里插得都是字画的卷轴。这别苑竟不似妓院，倒是跟书斋差不多。只那幅画，让祈霏月移不开眼目，到底在哪见过呢。祈霏月心下疑道。
　　没见厅内有人，祈霏月正奇怪怎么不出来接客呢，这个服务态度值得斟酌。正纳闷间，听到一股铮铮琴音从内室传来，祈霏月偏头饶有兴趣地问馨香，“这下子算是迎客了吧？那是我自己个儿进去，还是你陪着我一起进去？”
　　馨香乍了乍舌，颇为无奈地看着这个玩世不恭的储皇，道，“还是奴婢陪着您一起进去吧。”总不能失了职，回头她这殿下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受谷主惩戒的可是自己。这储皇真是让人不省心。
　　俩人进了内室，还是素净，只见一白衣长衫之人正在低头抚琴，祈霏月心下一震，这人！自己见过！在哪见过？是皓京的醉仙楼！那个让自己无法移目的男子！等等，祈霏月脑袋的另外一边炸了开，他是个男子？！清川美人原是个男子！
　　祈霏月嘴一咧，眼睛瞥向馨香，很是压低声音道，“你们谷主还好这一口？”
　　馨香听懂了她的意思，脸刷的一下就从头顶红到了脖子根。
　　那人闻声抬起了头，祈霏月目不转睛地看，是他，真的是他，那张比自己还要美丽的脸。那人见了祈霏月也是一惊，手一颤竟然弹错了一音。但瞬时他的神情又归于了冷淡疏离，不见了刚刚的惊讶。
　　“他刚刚是弹错了吧！”祈霏月用扇子挡着嘴在馨香耳边道。
　　馨香讪讪然，不知道是回答还是不回答，只当是祈霏月她在自言自语。
　　“他刚刚是弹错了吧？”祈霏月竟然不怕死又更大声地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只是眼睛有些玩味的看着对面的抚琴之人，那人明显听到了自己问馨香的问题，没想到这么似仙人的一个人，也会被自己气得眉毛直跳。
　　这趟真是太好玩了。
　　终于，一首曲子完毕。祈霏月抿着嘴里的茶，真是好茶，甚至比他们谷主的茶还好喝。只是不知道原这么不似凡人的人，竟在妓院这种地方营生，果然自己的眼力还是够差，真当好好检讨检讨。
　　“没想到，光临清川寒舍的，竟是两位姑娘！”清川淡然道。
　　声音果然好听，一把让人无法自持的男声，祈霏月在心里叹道，所谓美人一形二脸三声，这清川竟然三样都如此绝顶，无怪乎一个大男人被人称为美人。这么快就瞧破了我俩是女子？果然还是妓院这种地方锻炼人。
　　“我也没想到，原来所谓美人竟是男子。”祈霏月将手中茶盏放落，只对着清川一笑。
　　这一笑，使得对面的清川一晃神，但瞬间又恢复了清淡本色。微笑道：“姑娘是个有趣之人，只是不知两位来此是要为何？”
　　祈霏月看着他的微笑，差点没花痴掉，清了清嗓子后也微笑道，“来妓院还能干什么？”一个断句断得颇不得时宜，馨香从花痴惊得转醒，一颗心吊在了喉头，殿下你千万别……“当然是要嫖了！”祈霏月那一个“嫖”字说得铿锵有力。馨香只觉得脑中一道霹雳闪过，真想就此昏倒不问世事。
　　“嫖？”清川美人倒没有馨香那么震惊，只唇角噙着玩味的笑，道，“姑娘想嫖谁？”
　　馨香私下死命地扯着祈霏月的袖口，祈霏月只当没感觉到，清清楚楚地咬字道，“来到你的院子，那当然就是想嫖你了！”
　　“嫖我？”清川闻后眉目一挑，很是爽朗地笑了起来。笑的祈霏月觉得又好看又心动又莫名其妙的。
　　“恐怕，这世间还没有几个人像你这么大胆子，敢这么大声地说出来要嫖我的！”清川笑望着着祈霏月继续答道。
　　祈霏月也不搭茬，自己心下琢磨，这个清川究竟是什么人，自己该不会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吧，不过看他此刻的表情应该不像是被得罪啊，反而很高兴的样子不是么。终于感受到了馨香用力扯衣角的动作，回头望了眼，哪知人家一张脸如今已经憋紫了，眼看着就快窒息了的一副模样。不会真的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吧？祈霏月心里打鼓，面上还是一副淡然，左手已经掐好指，却准备施术自保了。
　　“你可知我是什么人？”清川笑吟吟地问。
　　“那你又知道我是什么人？”谁怕谁啊，祈霏月也笑道。
　　清川脸上的笑容一瞬即逝，那也只那么一瞬间，又恢复了淡然道，“敝处不是很适合姑娘，二位还是请回吧。”长身玉立的清川背转过身不再面对她二人，很是有点就此送客的意思。
　　祈霏月还是第一次受到这等忽热忽冷的待遇，着实有点不太习惯。不知道是就此转身离开是给人个潇洒印象还是窝囊印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这情景还真是煞够了风景。
　　斜眼瞄着馨香，馨香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示意让祈霏月快走。祈霏月打破卵而出，还从来没被人这么拾掇过，窝囊得气不打一处来，竟连怎么接话都想不起。
　　“你那堂间的画像是谁？”祈霏月找回了声音问道。
　　清川闻此一问，身形似乎一晃，又似是稳了心神过后方答，“一位故人。”
　　“有趣了，你这位故人我到好像是见过。”祈霏月注意到了他刚刚的慌神，打算继续在这个问题上对他进行打击报复，哪里想得清川听闻她如此说，竟然忽的转身，一双眼睛切切地盯进祈霏月眼中。
　　“你……”他一时失语。
　　“有点像本姑娘死了多年的舅妈，你该不会跟我那死了的舅妈是老相好吧？”祈霏月看着他扭曲的不够淡定的神情顿时暗爽到内伤。
　　“不用送了，我们俩自己走。”祈霏月实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趁对方还未及发飙之前，非常识时务地拉着馨香一路小跑，很是没有储皇的风度地逃之夭夭。
　　直到跑出了别苑来到了玉合院的大厅之内，才略略松了口气。
　　“两位公子可还是再需要点什么？”那位夫人见二人额头细汗密布，只心下奇怪，该不是她二人在清川别苑那闯了什么祸了吧！即便心内作如此想，还是稳妥如常。
　　“嗯，不用了，我们俩突然想到还有点其他的急事，改日再来拜访夫人。”祈霏月作了揖，微了个笑，就一把扯着馨香继续逃之夭夭了。
　　余下夫人跟厅内的丫鬟面面相觑，往堂后瞧着也未露什么闯了大祸的端倪。便摇摇头继续去侧室的佛堂念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