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泱泱》叶远苏

23、再见潘安

　　23 再见潘安
　　祈霏月刚刚醒转过来，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熏香味道。二哥呢？我这是在哪？一时间竟想不起之前所发生的事，静了静心神，才回忆起了之前的点滴，心头又是一拧。
　　“醒了就起了活动活动吧，这么倒了几日身子骨想是也酸了吧？”
　　这声音从内厅不远处传来，听得很是耳熟。
　　祈霏月一股脑坐起了身，头一扭看过去，眼一翻又差点躺下了，果然是他——夏无桀。
　　“我说，”夏无桀看着祈霏月那个丧气的样子，一肚子损人的话磨得他心痒痒的真是不吐不快，“你这个宁国的储皇陛下混的是不是惨了点儿啊？要不是我正好出谷围猎碰巧救了你，你现在兴许已经在玉合院接客了。”为了看清祈霏月丧气的表情，他还很是不要脸的越走越近，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正好凑到了祈霏月的眼前，鼻子贴鼻子的距离，那一双狭长美目带着祈霏月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态。
　　“玉合院是什么东西？”祈霏月也不躲闪，只跟他鼻子贴着鼻子，嘴角噙笑。
　　“玉合院么，就是我这医仙谷里最红火的——妓院！”夏无桀终于将嘴咧得顺畅，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妓院是女子专门同男子行房的地方么？”祈霏月很是有求知欲的问道。
　　一时间，夏无桀不知道祈霏月怎么会将话说得如此直白，很是有点迷茫，她是打哪知道“行房”这个词的，只愣了下道，“你如何得知？”
　　祈霏月只笑了笑，夏无桀被这突然地一笑，笑得有点迷糊，正迷糊着呢，脑袋就被祈霏月突如其来的一撞撞得鼓起了一个大包，眼放金星。
　　“你竟拿头撞我！”夏无桀跳起身，拿手不住地揉那个被撞起的大包。
　　“这算轻的，让你言语诸多冒犯！看你下回还敢！”祈霏月伸了个懒腰一边打着哈哈一边下了床。
　　夏无桀只横了双眼睛瞪着她。
　　“我饿了，想吃鱼粥。”祈霏月坐在了红木桌旁，敲了个二郎腿，晃晃悠悠地丝毫没有见外的意思。
　　好久不见的暖玉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答了声“是”就要离开，还没等脚迈出房门，就又被夏无桀叫住了。
　　“怎么？”祈霏月想，难不成夏无桀不同意给自己饭吃？顿时开始思虑刚刚自己的语气是不是过为嚣张了些。
　　“多做点。”夏无桀讪讪地说。
　　“干嘛呀？”祈霏月问道，心下想难不成他知道自己饿了很久了，这小子几时这么体贴？
　　“我要一起吃。”夏无桀坐到了她对面。
　　两人一时无语。
　　馨香布筷的时候，斜眼瞄了忽然沉默不语的两人，心下觉得有趣，道：“殿下不知道，我们谷主实际上是很着紧殿下的，那日殿下受了伤昏迷不醒被救下的时候，谷主担心得不得了，我还是第一次瞧见主子那么慌张呢，这几日殿下一直没醒，谷主更是食宿难安，如今殿下您醒来了，谷主他才好不容易又有了胃口……”
　　祈霏月这一口粥还没等吃下去，就被烫到了舌头，哼哼哈哈地很适时地打断了馨香这英雄救美的段子。一时间也不敢看夏无桀的表情，只自顾自地没脸没皮地大吃特吃。
　　好不容易终于将这不顾颜面的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眼看着该到了漱口的时候，暖玉带进来了三个人，三个人灰头土脸的被绳子绑得像螃蟹一样，也不知道怎么能还靠着自己的腿一路走来的。
　　祈霏月仔细瞧了一瞧，才发现这里面有了一个熟人，就是那个撑船的老头。
　　心下火起，“大叔，咱们两个可真是有缘？今儿又碰见了！”祈霏月又摆出了一副大尾巴狼的样子，丝毫没注意此时的自己早已经换成了女装。
　　大叔本就把头低得只用脑瓜顶对着祈霏月，一听她这语气腿都抖了起来。
　　“大叔，您这些年撑船，载着人来人往，识人之术定是在我之上了，您觉着我是一个良善温柔之人么？”祈霏月说道。
　　夏无桀在一旁看着她那似笑非笑的大尾巴狼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公子饶命啊！”大叔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头如捣蒜在地上磕起了没完。
　　“你都要把我卖到玉合院去了，还唤我公子？”祈霏月一想到都是这个老头害得二哥跟自己隔阂加深，气就不打一处来。
　　“姑娘饶命啊！”大叔一愣神，换了台词，继续在地上磕头，剩下的那两个人终于也都反应过来了这位亭亭玉立宛若仙子的姑娘才是能定他们生死之人，也都伶俐地跪在了地上，陪着老头儿一起把头磕得着实响。
　　“跟他们费什么话！坏了我们医仙谷的规矩，你们自己知道下场！”夏无桀见祈霏月脸色已然有些不妥，便喝来了门口的高大小厮将他们几个人带了下去。
　　“你的伤还没好利落，不要随便动气，他们定然是会被狠狠处置的，你好好将养吧，我明日再来看你。”夏无桀说完，便由暖玉跟着出去了。
　　馨香扶着祈霏月坐回到了床上，被夏无桀一提醒，祈霏月才发现自己的肩膀胸口都隐隐地有些痛楚，回想起之前与二哥的种种，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只想脑袋放空地好好躺一躺。
　　“陛下您先休息，这边有几本画本子，都是谷主趁你昏迷的这几日找来的，想是您无聊的时候可以有这些打发打发时间。药我会晚些时候送来。”馨香见祈霏月扶着心口皱着眉头的样子，想是自己合该退下，让她好好歇息了。
　　“我没什么事了，你退下吧。”祈霏月被馨香打断了心事，接过了画本子，大略翻了翻道。
　　“有事您就摇这个，奴婢就会来了。”馨香将那床头吊着的一个圆圆的玉柄指与祈霏月看。
　　“知道了。”祈霏月朝她微微笑了一下，表示感谢。

　　待馨香退出门外合上了门，祈霏月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这一路兜兜转转，到最后又回来了。只是心境怎会就变得这样不同了呢？
　　待仔细翻了翻画本子，都是男女两人叠在一起的图案，初时有些看不懂，认真钻研了几番，瞬地，祈霏月的脸就像上了油彩一样，两颊绯红，夏无桀！你这是什么画本子！看我明日不修理你！
　　祈霏月气得跳脚，将那堆画本子都摔在了一边。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子，祈霏月左矜持右矜持，环视了一圈，见屋子里面确确实实只有她自己一人，便又像做贼怕被人发现一样的形态，从那堆画本子里抽出了一本子来，兴致勃勃地蜷在了床的一角，将将研读了起来。